邬密使咬紧牙关,把头扭向一边,一副宁死不屈的样子。
盛玉华笑了。她站起身走到邬密使面前,从袖子里取出一根银针:“我有很多种方法让你开口,比如,让你尝尝什么叫万蚁噬心之痛。”
她手中的银针在月光下闪着光:“或者,我们可以聊聊你远在京城的老母和妻儿?”
邬密使听到最后一句脸色大变,眼中的防线全然崩溃了。他不敢置信的看着盛玉华:“你……你们到底是谁?”
季明寒冷笑一声,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将那块沈字令牌扔到邬密使面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说,还是不说?”
邬密使眼珠子转了两圈,目光落在那封密信上。
他嗤笑一声。
“想知道沈庆是谁啊?”邬密使声音沙哑,“告诉你们也无妨,反正黄花菜都凉了!”
季明寒没吭声,只是微微侧头。
邬密使冷笑更甚:“沈庆可不是一个人,是一张网,早在三年前就铺满江南的网。”
他顿了顿,似乎很享受对面的反应:“你们以为拔了钱家和万金元,江南就天下太平了?”
“蠢死你们得了!”
邬密使吐出这句话时,透着股破罐子破摔的疯劲。
李锦州在旁边听的发抖,他哪能想到这个跟自己合作的邬密使,竟然牵扯着这么大的局。我勒个去,这水也太深了。
季明寒的眼睛眯了起来,他盯着邬密使:“继续说。”
邬密使却摇了摇头,不再开口了。
盛玉华站起身,手中银针在指尖转了一圈。
她走到邬密使面前,声音很轻:“我数三下,你不说,我就让你尝尝什么叫浑身骨头被蚂蚁啃的滋味。”
“一。”
邬密使的喉结动了一下。
“二。”
盛玉华的银针已经抵上了邬密使的颈侧穴位。
就在她即将刺下的时候,邬密使忽然猛地一咬后槽牙。
一声细微的碎裂声响起。
盛玉华勃然色变,立刻伸手去掐他的下颌想撬开他的嘴。
但已经来不及了。
一股黑色的血从邬密使的嘴角流了下来,他的脸在几息之间变成了铁青色,七窍同时渗出暗黑色的液体。
“主子……早已……布下……死局……”
邬密使拼劲全力,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完,头就歪了下去,没了气息。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李锦州看着邬密使那张发黑的脸,两腿一软直接瘫在地上,嗷的一嗓子就嚎哭起来。
“我不认识他!我真的不认识他!他找到我的时候我还以为他就是个做粮食生意的掮客!”
季明寒没理会李锦州的鬼哭狼嚎,他看向盛玉华。
盛玉华蹲下身,翻开邬密使的眼皮看了看,又捏了捏他的喉骨位置。
她的眉头微动了一下。
“不对。”盛玉华轻声说了两个字。
季明寒走过来:“哪里不对?”
盛玉华没有直接回答,她抓起邬密使的手翻过来,仔细端详他的掌纹和指节。
“这双手太粗了。”盛玉华说,“一个能做密使的人,不会有这种常年握刀留下的茧。”
她又拨开邬密使耳后的头发,露出一小片边缘微翘起的皮肤。
“果然。”盛玉华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将里面的药水倒了几滴在那片翘起的皮肤边缘。
药水浸润之下,那片皮肤的边缘迅速卷曲,露出了下面颜色不一的真皮。
盛玉华伸手捏住那个边缘,用力一撕。
一张完整的人皮面具被揭了下来。
面具下面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这张脸比之前那个邬密使年轻得多,颧骨高耸,面色枯黄,一看就是常年不见天日的人。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右侧脖颈上刺着的一只黑色飞鸟。
那只鸟展翅欲飞,通体漆黑,眼睛却用红色墨刺成,极为醒目。
季明寒的手猛地攥紧了。
“玄鸦。”他的声音压得极低。
盛玉华看向他:“你认识?”
季明寒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沉默了几息才开口:“十年前,上官家养了一批死士,个个从小被割舌灌药训练,只听命于上官鸿一人。”
“这批死士的标记,就是颈侧刺一只玄鸦。”
盛玉华想起来了,上官家在季明寒还是寒王的时候,就曾多次派死士暗杀,其中断魂谷那次伏击差点要了他的命。
“上官家不是被你连根拔了吗?”盛玉华问。
“拔了明面上的。”季明寒盯着那只玄鸦刺青,“上官鸿死的时候,玄鸦死士的名册上有三十六人,朝廷只找到了二十九具尸体。”
“还有七个,一直没有下落。”
盛玉华明白了。
这七个消失的玄鸦死士,和沈家残余势力搅到了一起。
这才是真正的麻烦。
“沈家已经不是普通的余孽了。”盛玉华将面具放回尸体旁边,“能让玄鸦死士甘愿顶替身份做密使,还随时准备咬毒自尽,背后的人手段不小。”
季明寒点头,他转向暗卫:“把尸体和面具都保存好,连夜送回京城给太医院验看,另外传令下去,全面排查江南各府有没有类似的换脸之人。”
暗卫抱拳领命。
“不对!”
盛玉华忽然开口,季明寒疑惑,“怎么了?”
“你刚刚不是说割舌?”
而这人,能说话的。
“另外培养的。”
“他们也改变了策略。”
这说话,这些人都数量更多。
就在这时,院门那传来一阵小跑的脚步声。
晓晓穿着一件粉色小寝衣,手里还端着一碗没吃完的麻辣小龙虾,一路小跑着冲进了院子。
“爹!娘亲!坏人都死了吗?我听见响了好大声!”
她边喊边往这边冲,眼看就要看到地上那具发黑的尸体。
盛玉华眼疾手快,一个箭步上前把晓晓拦住,顺手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她的视线。
“宝贝儿,坏人已经被收拾了,脏兮兮的不好看。”盛玉华蹲下来,捏了捏晓晓的小脸蛋。
晓晓踮起脚尖想往后面看:“真的吗?那他们有没有哭鼻子?”
“哭了,哭得可惨了。”盛玉华笑着把女儿手里的碗接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