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3章：人才济济，血肉之币
缇莺很清楚就算没有深渊契约的约束，林意也大概率会兑现跟自己的诺言，但没有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
在之前的深渊契约之中，林意要帮他们17号暗港拿下其他暗港。
毕竟暗港的运作模式就决定了，他几乎不可能被外人悄无声息的控制。
灯塔协议，盲线搭桥和深渊契约，没一个是简单的！
千万年运转下来，证明了这三大定律的可怕之处。
如果真那么容易破解联合会议早就成功了。
而现在林意所要做的很明显就是从各个暗站，反向掌控整个暗港。
缇莺现在有些好奇，林意到底会怎么做呢。
在林意的安排下，五十个铭文阵从七号暗站的停泊区飞出，像一把银色的种子被撒进了陨石带。
它们在陨铁之间无声穿梭，每一枚都精确地锁定了目标据点的空间坐标。
封锁舰队的灵能干扰场对它们毫无作用，因为铭文阵的传输方式和灵能根本不是同一种体系。
它们穿透空间褶皱，穿过灵能屏蔽场，穿过数万里的陨石碎片带，极速到达了各自的目标。
在一个隐秘的陨石碎片中，八号暗站的控制室里，铁锚正蹲在地上修理一台老旧的灵能供给泵。
他嘴里叼着一根焊枪，手上的灵纹在金属管道上来回滑动。
他的控制室堆满了各种拆到一半的设备，空气里弥漫着机油和焊锡的味道。
一枚银色的铭文阵从墙壁里渗出来，无声无息地悬停在他面前。
铁锚叼着焊枪，愣在原地。
然后铭文阵展开，林意的声音在控制室里响起。
封锁圈收缩的时间，出口被全部封死的后果，以及明天这个时候的邀约。
最后一个字说完，铭文阵化作银色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与此同时，一大段相关的信息瞬间进入铁锚的脑海中。
铁锚把焊枪从嘴里拿下来，看着铭文阵消失的位置，沉默了片刻。
“居然不是幻觉，有意思！”
“是哪个家伙发明的新形式的信息传输方式吗？”
他站起来，用脚踢了一下地上的工具箱。
“明天是吧。老子倒要看看，是什么人能让老瞎跪下。”
十一号暗站藏在彗星带深处，主控室里常年只亮着一盏灵能壁灯。
分会长冰刺坐在唯一的一把椅子上，手里端着半杯喝了好几天的灵能液，瘦削的脸上挂着一副百无聊赖的表情。
一枚银色的铭文阵浮现在她面前，展开，林意的声音响起。
冰刺听完了整段信息。
随后又是同样的信息传输……
良久之后，她站起来，把杯子里剩余的灵能液一饮而尽。
“看来有人要对暗港动手了，终于有人要整合地下势力了。”
她转头看向控制室外那片漆黑的虚空。
“等这一天等了十几年。”
十九号暗站的停泊区里，分会长熔山正带着手下训练格斗。
他那三百多号战斗人员分成两排，在金属平台上捉对厮杀，没有用任何灵能，纯粹的肉体对抗。
每一拳砸在肉上都伴随着沉闷的响声。
他一米九的身高，肩膀宽得像一扇门板，肌肉在沾满汗水的战术服下随着呼吸起伏。
一枚铭文阵出现在停泊区正上方的时候，所有人都停了下来。
林意的声音覆盖了整个停泊区……
熔山听完最后一个字，沉默了片刻。
……
然后他抬起头，脸上的表情扭曲成一个极其凶残的笑容。
“有人要收编我？”
他把拳头捏得咔咔作响。
“让他来。”
“老子倒要看看，他的拳头够不够硬。”
……
次日清晨。
七号暗站的停泊区被临时改造成了一个会堂。
所有的货箱被搬到角落，维修设备全部推进了储藏室，金属平台中央的空地上摆了一张长桌。
桌面上铺着一张苍尘星系的地下星图，星图四周用灵能晶板压着边角，防止它在舰体引擎的震动下滑落。
老瞎坐在长桌的一端，旁边站着阿铁和阿镜。
缇莺坐在他左手边，缇萝坐在她旁边，分魂站在缇萝身后，正在用实体化的手指整理一叠深渊契约文书。
舟禾瑜站在舷窗旁边，手里端着一杯茶，空间波纹从她身体周围不断扩散出去，感知着每一个即将到来的访客。
姜清柠坐在角落，剑横在膝上，闭目养神。
苏悬蹲在桌上，怀里揣着十几根灵能棒，正一根一根地往嘴里塞。
缺趴在他旁边，触角随着灵能棒的咀嚼节奏一颤一颤……
至于沈念和其他人则是回避了。
停泊区的入口门滑开。
一个嘴里叼着焊枪的男人走了进来。
铁锚比他想象中的要邋遢十倍。
工作服上全是机油和焊接烧出来的焦痕，头发乱得像一窝杂草，胡茬至少有几天没刮。
但他手里提着一个箱子。
箱子打开，里面整整齐齐摆着一套完整的灵能监测阵列组件。
那是八号暗站最核心的资产，负责监控整个苍尘星系内环的灵能波动。
他把这个带来了。
“来就来，带什么礼啊。”
老瞎开口了，声音里带着笑意。
铁锚把焊枪从嘴里拿下来，走到长桌旁边，把箱子放在桌上。
“谁说这是礼！这是聘礼。”
他看了林意一眼。
“就是你把老瞎打跪了？”
“我没打他，是他自己跪的。”
铁锚盯着林意看了几息。
然后他拉开椅子坐下。
整个过程就这么平平淡淡，没有什么王霸之气，林意也没有释放什么精神力，然而——
“行，看你有出息，老子跟你混了。”
这一幕，差点给所有人都整懵了，林意也差点崩不住，还好最后hold住了。
第二个到的是冰刺。
她比铁锚矮了整整两个头，瘦得像一根竹竿，但那双眼睛里全是锋利的精芒。
她穿着一件银灰色的紧身作战服，腰间挂了两把灵能短刃，短刃的刀柄上缠着磨损严重的黑色胶带。
她走到长桌前，没有坐下，只是从怀里掏出三块灵能晶板，一块接一块地摆在桌上。
每一块晶板里都存着一份情报档案。
“联合议会对暗港的清剿计划。封锁舰队的具体兵力分布。以及司空氏和缄默者的交易记录。”
她把自己的底牌全部亮了出来。
“你值这些。”冰刺说。
“如果我让你失望呢。”
林意看着那三块晶板。
“那我就会杀你。”
冰刺的声音很平静，“不过在杀你之前，我会把这些情报全部销毁，然后把自己炸成碎片，让你什么都得不到。”
林意：……
他忽然有些后悔收编这帮家伙了，全都是神经病啊！
停泊区里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阿铁的手臂上自动浮现出战斗灵纹，阿镜的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枪柄。
冰刺站在那里，不躲不闪，只是看着林意。
林意：“你不会杀我。”
冰刺：“为什么？”
“因为你等了十几年才等到一个敢整合地下势力的人。你不会亲手毁掉这个机会。”
冰刺盯着林意的眼睛，然后她笑了。
“没想到老瞎连这种事情都跟你说了，看来他对你还是很折服的，想来我应该赌对了！”
老瞎偏过头去。
林意扯了扯嘴角，这确实是老瞎跟他说的，没想到这女人还挺聪明。
冰刺勾起一抹艳羡的笑容：“既然如此，也算我一个吧。”
第三个到的是熔山。
他不是走进来的，是撞进来的。
入口的金属舱门在他面前被一脚踢开，巨大的撞击声让整个停泊区都震了一下。
他站在门口，身后黑压压地站着三百号战斗人员，每一个人都穿着全套战斗灵装，气势汹汹。
“哪个要收编老子？”
他的声音低沉如闷雷。
林意轻轻的无奈叹息了一声，还真是人才济济啊，能当上暗站站长的，压根就没一个正常人。
林意站起来，走到长桌的另一端。
“我。”
熔山盯着他看了好一阵。
然后他一拳砸了过来。
这一拳没有用任何灵能加持，纯粹的肉体力量。
但他的肉体在长年累月的极限训练，再加上各种药剂和科技的恐怖加持，已经锤炼到了极其恐怖的地步。
拳头带着风声砸向林意的面门。
林意抬手。
然后所有人看到了让他们脊背发凉的一幕。
林意用一根手指挡住了熔山的拳头。
拳头停住了，纹丝不动。
然后林意的手指往外轻轻一推。
熔山的整个人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着后退了好几步。
他的脚跟在地面上划出两条凹陷。
然后林意收回了手指。
“够不够硬？”林意问。
熔山盯着自己的拳头，又盯着林意的手指。
那个拳头能一拳打穿半丈厚的合金板，能让太墟境的修士吐血。
然后他大笑起来。
笑声在停泊区里来回震荡，震得桌上的灵能晶板都在微微颤抖。
“够！够硬！”
他转过身，对着门外的三百号战斗人员大吼一声。
“都给老子进来！拜山头！”
三百号人浩浩荡荡地涌入停泊区，金属平台被踩得砰砰作响。
熔山走到长桌前，一屁股坐在铁锚旁边，椅子被他压得发出一声惨叫。
“老子这辈子没服过谁。”他指着林意。
“你是一个。”
然后是深渊契约。
林意用精神力在停泊区正中央展开了一张巨大的契约文本，契约的内容简洁而明确——封锁期间所有暗港据点统一指挥，林意为最高指挥官……
各据点保留内部管理自主权，但战略决策、兵力调配、资源分配由林意统一安排……
而且还要配合控制这边区域的暗港。
违约者，深渊契约自行抹除。
契约文本悬浮在半空中，暗金色的光芒照亮了每一张脸。
老瞎第一个签了，然后是铁锚，然后是冰刺，然后是熔山。
他们的深渊契约碎片逐一亮起，和契约文本连接成一片暗金色的网络。
然后是各据点的战斗人员。
两百人，五十人，三百人，三百人。
加起来近千人。
每一个人的契约碎片都亮了起来。
近千道暗金色的光芒在停泊区里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但这还不够。
林意知道苍尘星系的暗港势力远不止这四个据点。
被封锁舰队端掉的七个据点里，有大量的人员和资源被转移到了其他星系，或者藏匿在更深的暗处。
封锁圈外还有至少十几个小型暗港势力在观望，有的是情报贩子，有的是走私商队，有的是独立佣兵团。
封锁圈收缩的消息让他们意识到了危机，但他们没有足够的实力单独面对封锁舰队。
他们需要一个能让他们活下去的人。
林意把精神力铺了出去。
以七号暗站为中心，覆盖整个苍尘星系的地下星路。
他的精神力穿透了陨石带、穿透了彗星带、穿透了封锁舰队的干扰场，在每一个他能够感知到的暗港势力面前浮现出一道精神力投影。
投影里只有他的面孔和他的声音。
“你们应该也清楚，苍尘星系有不知名的封锁圈正在收缩，所有地下势力都面临被清剿的危胁。”
“我会把你们整合起来，组成联盟。”
“愿意加入的，签深渊契约，接受统一指挥。”
“不愿意加入的，自己想办法活下去。”
“二十四小时后，我会关闭所有加入渠道。”
说完这些，林意撤回了精神力投影。
他重新在长桌前坐下，拿起桌上那杯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
缇莺看着他，嘴角抽了抽。
她现在越来弄不清楚林意到底想要干什么了。
“你刚才那番话，是在威胁他们？”
如果这种话有用的话也轮不到林意来说了。
林意放下茶杯。
“差不多吧，等着看就行了，他们会来的。”
缇莺越来越摸不着头脑了，但她选择观望。
林意眼中闪过一抹狡黠的光，透着一股梦幻的味道。
随后，接下来几个小时缇莺就看到了震惊的一幕，因为真的有人来了！
前三个时辰，来了十六个势力。
有的是被封锁舰队打散了的暗港据点残余成员，有的是独立运营的情报站，有的是跨星系群做走私生意的商队。
每一个到场的势力头领都签了深渊契约。
第四个时辰，来了三十三个。
第七个时辰，来了将近一百五十个。
最后一个时辰，七号暗站的停泊区已经装不下那么多的人了。
老瞎不得不开放了备用的三号停泊区，把一部分人分流过去。
铁锚搬来了自己改造的灵能扩音阵列，把林意的声音同步到两个停泊区。
冰刺的情报网络全面运转，负责核实每一个到场势力的身份和背景，防止封锁舰队的卧底混进来。
熔山带着他那三百号战斗人员维持秩序，把几个想要浑水摸鱼的不明势力直接拎了出去。
二十四小时后，深渊契约网络里的签名数量定格在了一万多个。
一万多枚深渊契约碎片同时亮起暗金色的光芒，在七号暗站的星图上交织成一片璀璨的星河。
缇莺已经陷入麻木了，她现在都怀疑自己在做梦。
林意坐在长桌的主位上，看着那片暗金色的光芒。
停泊区里的暗金色光芒持续了很久。
一万多枚深渊契约碎片同时激活的景象，即便是在暗港的历史上也极其罕见。
老瞎站在林意身后，黑布下的灵纹不断闪烁，他用拐杖敲了敲地面，声音压得极低。
“不对劲。”
缇莺转头看他：“什么不对劲？”
“契约回响。”老瞎的拐杖又敲了一下地面，“每一枚深渊碎片在签订契约之后都会向深渊断层发送一道极细的回响信号，平时这道信号弱到根本感知不到。”
“但现在一万多枚碎片同时发送回响，加在一起的强度——”
他没说完。
停泊区正中央的虚空忽然裂开了。
那是一道纯粹由暗色光纹交织而成的裂隙，裂隙的边缘泛着深渊碎片里那种逆向旋转的黑色漩涡。
它就这么无声无息地裂开了，像宇宙本身的皮肤被某种力量从内部撕开了一道口子。
裂隙内部不是虚空，不是星空，不是任何可以用语言描述的景象。
那是纯粹的、绝对的、没有边界的黑色。
但黑色里有东西在动。
停泊区里所有人都不动了。
阿铁的双腿开始发抖，他刚刚从林意的精神力碾压中恢复过来的身体再一次被恐惧攥住了。
阿镜的手死死攥着腰间的枪柄，指节发白，但她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在握枪。
熔山那三百号战斗人员，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的亡命徒，此刻全部僵在原地，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
然后裂隙里掉出来一枚硬币。
它砸在金属平台上，发出一声响。
不是金属撞击的声音，是某种更厚重的、带着湿润质感的声响。
像一块刚从动物体内取出来的骨头，被随手丢在了解剖台上那种声音。
硬币的直径大约两寸，厚度不过半指。
它的颜色是暗红色的，不是锈迹的暗红，不是宝石的暗红，是血液凝固之后在空气中暴露了很久很久的那种暗红。
表面没有铸造的痕迹，没有铭文，没有图案。
但它不是光滑的。
它的表面上密密麻麻布满了极其细微的纹路。
从内部生长出来的，像肌肉纤维的纹理，像血管网络的分布图。
然后裂隙又掉出了第二枚、第三枚……第七枚……第十七枚……
它们从裂隙里无声地落下，砸在金属平台上。
每一枚的纹理都不同，有的纹路像骨骼的截面，有的像神经末梢的树状分支，有的像肌肉纤维的螺旋排列。
但它们有一个共同点。
每一枚都在散发着极其浓郁的血腥味。
那是一种直接出现在灵魂感知上的血腥味，每一个在场的人都闻到了。
姜清柠睁开了眼睛。
她膝上的剑在剑鞘里发出了一声极轻极轻的剑鸣，不是战意，不是预警，是某种她从未在剑心通明中感受过的情绪——敬畏。
舟禾瑜放下了茶杯。
她身体周围的空间波纹在硬币出现的瞬间全部收敛了，不是她主动收敛的，是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压制得自动回缩。
她的眼睛亮得惊人，林意在菌毯区母体身上残留的气息被这些硬币的气息一激，猛地扩散开来，在她的感知里形成了一片极其清晰的暗金色星图。
苏悬嘴里的灵能棒掉在了桌上。
缺的触角全部缩回了体内。
缇萝的分魂在硬币落下的第一声脆响中就自行解体了，化作光点飞回她体内。
然后是第三十四枚……第五十枚。
裂隙终于合上了。
没有声音，没有光芒，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消失了，像它从未存在过。
只有金属平台上那五十三枚暗红色的硬币证明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幻觉。
林意低头看着脚边的一枚。
他用精神力裹住手指，弯下腰把硬币捡了起来。
硬币触碰到他指尖的瞬间，阎罗心的声音在他意识海里炸开了。
“血肉之币！”
阎罗心的声音里没有了张狂只有一种被压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古老记忆被突然翻出来时的沉重。
“居然是血肉之币。小子，你干了什么？”
“你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我就签了几份深渊契约，然后就调出来这些东西——”
林意精神之中的对话还未说完，外界的缇莺就发出了震天的惊呼：“居然是血肉之币！！！还是53枚，我的天呐！”
林意最终选择不理会阎罗星的碎碎念，开口向缇莺问道：“什么是血肉之币？”
缇莺按住激动的心情：“这是来自深渊的馈赠！血肉之币！”
“只有满足特殊条件才会出现的奖励，没有人知道这些东西有什么作用，都广泛的流传着这，血肉之币拥有不可思议的力量，和特殊的性质！”
“但具体是怎样的我不知道，因为这种东西只存在于传说之中！”
缇莺道：“血肉之币在暗港的历史上只出现过两次。第一次是暗港创始人建立第一个暗港据点的时候，深渊断层赐下了七枚血肉之币。”
“那个创始人用其中一枚换取了暗港一万年的存续权，用第二枚换取了深渊契约的规则模板。”
“第二次是暗港最危急的关头，一个不知名的分会长用血肉之币把整个深渊断层的因果律压在了一个入侵的长生境斩道期修士身上，那个斩道境修士从因果链上被彻底抹掉了。”
“不是杀死，是抹掉。他的宗门、他的血亲、他留在灵网上的所有记录、甚至别人对他的记忆，全部消失。”
“他是长生境斩道期，但深渊断层抹掉他只用了一枚血肉之币。”
林意骇然，同时也注意到了周围所有人的热烈的目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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