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一处大营内。
刘邦急着来到大帐,望向张良难掩喜色:“子房,张角已传令各方,‘先入关中者为王’,如今盟约已定,我们先前所等的时机,终于来了!”
张良闻言笑着点头:“主公莫急,如今还不是时候。”
“还不是时候?”刘邦闻言有些疑惑:“可如今盟约一出,后土太平道内的三十六方兵马,无论身处何处,都将汇聚于三川郡,若是群起而攻之,攻破三川郡,届时我等便是失了先机。”
张良解释道:
“主公,三川郡难破、守将杨翁子更非浪得虚名,而三十六方渠帅之中,能够称得“英”者甚少,“雄”者亦是寥寥无几,单凭他们,恐怕难以攻破三川郡。
况且破了三川郡,亦是有咸阳横阻眼前,那咸阳乃天下第一大城,其城内百姓万万之数,守军更是不知凡几...”
刘邦沉声说道:“只要是由人驻守的城池,便一定能够被人所攻破。”
“主公您所说的不错。”张良眼中赞誉之色更多几分,继续解释道:“但入关攻破咸阳绝非数日之功,吾等先至,皆是诸多兵马相聚于一处,恐相处数月乃至数年之久。届时主公您再不能如先前一般隐藏实力。”
“子房你说的的确不错...”刘邦默默点头,到时候诸多兵马相聚于一处,自己再如今日一般刻意拖延,那没人会看不出来,甚至诸多渠帅逼迫之下,自己不但将成为众矢之的,恐怕还将被迫硬着头皮冲在最前面。
张良点头,继续提醒道:“同时还有一事,主公不可不防。”
“什么事?”刘邦问道。
“想来各地黄巾教众都将蜂拥前往三川郡一带,而如此一来中原各郡必然空虚,长此以往,便是给秦军反攻的机会。”
“切断我们的后路?”刘邦瞬间便反应了过来,后背冷汗直流。
张良点头应道:
“前方若是久战不下,必然增兵。
而后土太平道如今虽是声势浩荡,号称天下三十六方,但自占据中原数郡后,中原之外郡县内的后土太平道教众,已是后继乏力,不敌秦国郡县的守军。
若是没有外力出现的情况下,那中原之外的局势必然不会改变,而如今林岳布下三道屏障,将中原化作囚笼,更是彻底断绝了后土太平道中原内外之联系。
而如今张角毕其功于一役,希望能够突破这道囚笼,但若是久战不下,必然将攻守易形,给了那秦军收网的机会。”
“这么说...张角是想借三川郡而破局?”刘邦试探着问道。
“属下也不清楚他具体的想法,不过属下以为那张角恐怕也是在没得选的情况下做出的被逼无奈之举。”张良沉声说道,面色同样有些不解。
刘邦闻言面露沉色:“如此说来,前去三川,虽说有久战不下、损兵折将的风险,但也有群英相聚、相互支援的好处,而留在中原虽说暂时安稳,但却有被那秦军包饺子的可能。”
“主公所说不错,此二者皆是有得有失。”张良点头道,此刻仍旧是有些不明白张角为何会做出这等“昏头”之举,毕竟简单的一个“破局”,根本不足以支撑张角做出风险如此之大的决策。
而刘邦沉思片刻,随即开口道:“子房,你怎么想的?难不成我等就只有前往三川,见机行事了?”
张良闻言解释道:“主公莫急,如今群雄皆往关中而去,而吾等可反其道而行之,留于巨鹿郡一带,等待时机。”
“什么时机?”刘邦皱着眉头问道,先前所言,留在中原只有坐等巨鹿与九江两处防线反攻的下场,刘邦颇为忧虑地说:“子房,我们的泗水郡,可是紧邻九江,而那九江郡可是秦军在南方的兵镇重地...”
“主公,时机不是泗水,而是异人!”张良沉声说:
“主公,您于异人心中,不亚于秦始皇,更是凌驾于此前各路诸侯之上!
如今秦国尚且能够维持局势,无非是大秦的异人大多出海,远渡重洋征伐扶桑倭寇罢了。而我们只待大秦的异人尽数回归于大秦,届时只需主公您振臂一呼,想来他们便将纷纷前来投靠。到时主公您麾下自然是兵强马壮。
届时主公您无论是西进克三川、夺咸阳,为关中王。还是南征北战击溃秦军九江与巨鹿大军,再顺势吞下中原数郡,皆不无可能。”
刘邦双眸一亮,毕竟自己先前在一些书籍乃至异人口中听说过自己的“事迹”,自然知晓自己在异人心中的分量...
而张良所讲的这两条路,皆是可行!
他问道:“子房,那吾等现在该如何?”
“回禀主公,如今吾等有两条路可走。”张良沉声说道:
“一条是假意前往三川郡,顺势西进攻打邯郸,扩充实力,累积威望,以待异人前来投奔。
其二便是留守于此地,如先前一般继续拖下去。只不过留守于此地,有被巨鹿守军反攻的可能,而攻打邯郸,则有久战不下,损兵折将的风险。”
“就是说我们若是留在此地,就看是那秦军先来,还是异人先来?”
“主公英明。”张良拱手道:“不过属下以为大概率是异人先来,毕竟异人东渡扶桑已有数月,此等渡海国战,必然不能长久,属下认为也该秦军后勤乏力、异人久战受阻、最终返回中原的时候了。”
“也是,秦军的反扑也不会如此之快,怎么也要等各路兵马于三川郡力竭时才会组织反扑...”刘邦闻言手抚下颌,陷入思索之中。
张良默默点头,但却没有回应,静待刘邦做出决断。
“依我看,吾等还是先行留守巨鹿较为稳妥。”刘邦手抚胡须,沉声开口道:“吾等已在这巨鹿郡蛰伏半月有余,已初具根基,如今也不差这几日了。我们先行看一看各路兵马的动向,再见机行事吧。”
“主公英明。”张良拱手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