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哥哥……”
凄厉幽咽的呼唤,顺着血脉深处的联系,直直扎进意识深处。
“唔!”
炎矛十字家族宅邸的正门大厅里,本该值守站岗的姬白骤然睁眼。
与其说他是正经护卫,倒不如说是边冥想、边打盹、边值岗的异类。
他猛地从定境中惊醒,心口莫名泛起一阵空落的钝痛,
那声呼唤裹着诡异的偏执与碎裂的痛楚,让他本能地觉得——
有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正在离自己远去。
姬白这人,本就是族里出了名的奇葩。
不过算是一定程度上血脉更加偏向曾经dNA刻录的贵族人渣的男性一方面!
算是个奇怪大叔加渣男!
他从继承自己精神意志的弟子菲特那里,学来了一手站哨入睡的本事:
能全身披甲钉在固定岗哨上,转瞬沉入深眠,一旦有人靠近,又能瞬间醒转警戒,
值守修炼两不耽误。
而他比菲特更进一层:
冥想之时,他能在意识空间内与先祖圣伦的圣灵交手拆招,
借此承接先祖尘封的记忆、招式与功法传承。
当然这当然,这让人很容易想到!
后辈放空心神,我将要把我的毕生功法、修行经验、一辈子的经历传授给你!
当然这期间有小小的副作用,比如失去记忆!
换谁看了不得喊一句:
这他妈不就是妥妥的夺舍吗?!
但真不是!完全是大家想多了!
这套传承体系并非没有代价,却绝不是修仙界常用的夺舍之术。
这是疯狂博士一手推演设计的先祖请神法,
根基是天地人三魂之中“人魂庇佑后世”的正途法理。
配合镇魂体系!
先祖魂灵只会守在后世身侧,代代相承,绝不会侵夺后代的身体与神智;
唯有生死存亡之际,后代才能召请先祖人魂英灵附身,借磅礴战力一战。
方才他入定冥想,便是在行祭拜请神之礼,沟通先祖魂灵。
可就在刚才的意识深处,他没等来先祖圣灵,反倒听见了那声呼唤。
诡异、凄厉,裹着化不开的痛苦与疯癫,一遍一遍叫着“哥哥”。
那音色,分明是自己的妹妹姬月。
可其中翻涌的偏执与破碎,全然不是他熟悉的那个妹妹。
心口又是一阵尖锐的抽痛。
姬白下意识抬眼,望向宅邸内苑骑士岗哨的方向。
内苑本就设有专属了望塔与驻防岗哨,外围巡逻更是昼夜不息,
他守在这正门大厅本属多余,可全族上下无人异议。
他心里清楚,妹妹或许曾介怀自己身上混杂的血族血脉,但骨血里的兄妹牵绊从未断过。
只是此刻,这份血脉相连的感应,却隐隐绕向了另一脉的后人。
算起来,那人和他还是同宗表亲——
罗兰·布里安。
说起来自己能回到妹妹身边,能以骑士、
以圣伦家族末代剑圣传人的身份留在这里,全靠这位表亲。
甚至于自己的母亲能够成为剑十字家族,末代的剑圣也是罗兰他母亲的功劳!
是他带来的那位疯狂博士,行事虽然离经叛道,
却真的解决了自己体内白姬与拉萨姆博的意识残响问题。
只是那过程……现在回想起来,
那三个月遭受的冲击与折辱,简直不堪回首。
尤其是那只名为玉柔狐狸女皇,每一次摆动长尾,都好似在他的脖颈处拉扯起一场无形拔河。
一边是近乎迷幻的虚妄欢愉,一边是刺骨的濒死寒意,两股力量来回撕扯。
他就这般悬在天堂与地狱的狭缝之间,沉沦的悸动与濒临消亡的恐惧反复交替袭来。
理智一遍遍告诫自己应当挣脱逃离,可灵魂却又被这矛盾的感受牢牢钳住。
清醒的煎熬同虚妄的蛊惑交织缠绕,叫人深陷其中难以抽身,受尽往复折磨。
不过经那次灵魂淬炼之后,自己的承受力倒也涨了不少。
回想自己能站在这里,自然也不是没有代价。
代价就是自己的母亲——那位被誉为大陆第一勇士、阵斩罪主、拯救古兰帝国的末代女剑圣,白茗。
说实话,刚知道自己母亲是白茗的时候,他自己都惊了。
更离谱的是他那亲爹,一个在诺南境外围整日酗酒烂赌、年纪轻轻就抛家弃子的混球。
妈的,这货到底是怎么拐到自己母亲的?
但比起这个,犹如磁场生物爹一样的老便宜老豆!
他更在意的是罗兰——她带走了自己母亲的圣灵。
当初在墓穴里,疯狂博士联手双生花羁绊召来的亡魂里,白茗的灵魂最终得以解脱,附在了罗兰身上;
而自己,承接的是圣伦家正统的先祖传灵——圣伦本人。
说实在的,比起这位素未谋面的先祖,他更想要自己的母亲。
他太渴求一份完整的童年了。
而他心里还藏着一个上不了台面的小心思。
是关于他的继母。
当年被父亲抛弃后,他流浪了好一段日子,吃尽了苦头,
后来被姬丰家主看中,又被继母领养。
那时候他拼命渴求母爱,可继母最终死在了他面前,
那一次,他像是又被掏空了一次。
就在妹妹加冕前的祭奠仪式前夕,
自己见了自己母亲最后一面!
自己的母亲讲述了自己的使命以及他们的使命之后,为了不连累他们,
继母选择了自尽,为了成全他们的大义,为了他们的使命。
说实话,他从小就没尝过父爱母爱是什么滋味,
亲爹本就是个摆设,生活于他而言,更像是一场折磨。
他对母爱渴望到了极点,可从这位先祖身上,他半分母性光辉都感受不到。
这位先祖一生太苦、执念太深,身上背负着他理解不了的仇恨。
自己也只承接了她的功法与剑术,关于她的过往,先祖半点都不肯透漏。
圣伦家的这位先祖,藏了太多事在心里。
“嘶!”
心口那股刺痛再度翻涌,
姬白瞬间收了所有不知所谓的心思,足尖一点便朝着内苑寝殿的方向疾掠而去。
沿途早已被神赐律令的琥珀色长矛【封域】层层锁死,空间结界应声铺开,律令之声震荡:「神赐我珀,命我封域,夺其空间困结界,囚界裁决!」
这等空间封锁足以禁锢一切魔能不足者,
寻常王庭护卫连靠近都做不到,整段通路被封得密不透风。
可这层层封锁,落在姬白身上却形同虚设。
只见他身上亮起圣伦家族的传世家徽,辉光沉稳,威势逼人。
这家徽的权柄,便如同昔日锦衣未央,持之者可先斩后奏,承皇权特许,行生杀决策之权。
更何况他身上不只有圣伦家族的家徽传承,更握有圣伦家族代代相传的圣剑焱阳剑。
二者加身,他所拥有的权柄,甚至比皇权还要强横。
毕竟当年他先祖的亲妹妹,就敢当着帝国文武百官的面,亲手斩了当时的神罗皇帝;
而那位先祖本人,更是直面真神、拔剑弑神的狠角色。
如今姬白身负先祖传灵,手握家族传世至宝,
更加上后世阿尔伦大陆传唱的圣伦的威名!
本就是号称“弑君”的存在,位格克制皇权!
当然这很不光彩!
但也无可奈何,
谁让这是自己的那位徒弟,那位不存在这个时代,
属于未来疑似自己转世,继承自己骑士精神的菲特造成的!
区区神赐律令的空间封锁,对他而言半分压力都没有。
周身家徽辉光轻轻一卷,
那层层叠叠的神赐封域便如薄纸般被撕开,
姬白如履平地般径直穿过,连一丝阻滞都无。
他几步掠到寝殿正门,指节刚要叩上门板,
鼻尖却先嗅到一股混杂着血腥、酒气与沉香的诡异味道。
心头猛地一沉——是妹妹的气息,却乱得离谱。
而且还伴随着罗兰罗兰的叫声!
没有半分犹豫,姬白沉肩撞向殿门。
“哐——!”
鎏金殿门应声而开,厚重的门扉撞在墙上发出震耳闷响。
寝殿内的景象直直撞进眼底。
锦绣被褥凌乱地堆在床脚,鲛绡床幔半垂半落。
姬月跪伏在床中央,整个人像头刚饮过血的幼兽,死死压在罗兰身上。
她嘴角沾着一抹妖异的红,分不清是咬破的血渍还是晕开的唇脂,
鬓发散乱,眼底翻涌着全然陌生的疯癫与偏执,那股子劲儿,
半点不像平日里隐忍筹谋的复国储君。
被她压在身下的罗兰,一身女仆衬衣领口微开,露出纤细的锁骨。
她左手臂上几道清晰的齿痕深深陷进白皙的皮肉里,
血珠顺着小臂缓缓滑落,渗进衣料里。
金色长发肆意散落在素色床褥上,她微微偏着头,
眉峰微蹙,眼底藏着几分无措与隐忍,
明明是战力卓绝的噬罪者白茗圣灵传人,此刻却透着股楚楚可怜的破碎感。
姬白瞳孔骤然一缩。
这画面,这气息,这股疯魔到不讲理的执念——
呱!是碧翠丝上了殿下的身!
他瞬间反应过来,妹妹体内那几代的记忆彻底搅在了一起。
圣罗十五世的霸、奥斯丁十六世的偏执、
还有自己从自己徒弟那里得到的自己徒弟侍奉的那位君主,
那位神君誓言真正的主人!
碧翠丝,
那个被自己徒弟调教出来的病娇颠婆女皇!
独属于那刻进骨头里的痴念,此刻全压在了她的神智上。
“谁让你进来的?”
姬月缓缓转过头,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木头。
方才眼底的柔媚与疯癫被骤然打断,先是翻起一股暴怒的戾气,
可看清闯进来的人是姬白,她嘴角反而又勾起一抹更野、更挑衅的笑。
属于帝王的霸道与属于痴人的偏执拧在一起,压得人喘不过气。
属于她自己的意识勉强浮上来一线,
压着圣罗十五世与奥斯丁十六世翻涌的记忆,
可下一秒,三重记忆又轰然搅碎在一处,
连带着碧翠丝那股不管不顾的痴劲儿,彻底占了上风。
“殿下,你在做什么?”姬白沉声开口,脚步没再往前,眉头拧成了结。
“做什么?”
姬月低笑一声,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罗兰手臂上的齿痕,
看着血珠重新冒出来,她眼底的笑意更盛。
“当然是做——朕想做的事。”
“可是殿下,明日便是复国大典,战前放纵情欲、损耗神魂体力,于大局不利。”
姬白语气凝重,顿了顿,又补上一句。
“更何况,您以女子之身行此事,传出去恐遭族老非议。”
“非议?”
姬月像是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猛地直起身,
居高临下地睨着门口的姬白,帝王威压顺着周身铺开,寝殿里的沉香都仿佛凝滞了。
“朕是皇帝。
而你们是朕的臣子!
朕想碰谁,就碰谁。
炎矛十字那些老东西,没这个资格,也没这个本事管束朕。”
她抬手轻轻抚过自己的胸口,那里跳动着传承自两代帝王的血脉与权柄。
“就算还没行加冕大典,就算还没坐上那把龙椅,朕依旧是你们的殿下。”
“你们这群人殚精竭虑扶朕复国,图的不就是让朕这个帝王舒心?
怎么,现在连这点小事,也要来扫朕的兴?”
她嘴角勾起一抹又野又疯的笑,带着刑海式的偏执与帝王的蛮横,
目光扫过姬白,又落回罗兰身上。
“你们这些做臣子的不就该让我这位皇帝开心开心嘛!!”
“再废话——小心朕连你一起办了。”
听到这话,姬白眸色骤然一沉,右手下意识攥紧了腰间焱阳剑的剑柄,指节泛白,周身圣伦家徽的辉光隐隐浮动。殿内空气瞬间绷紧,剑拔弩张的气息漫了开来。
姬月见状反而嗤笑出声,笑声里裹着几分嘲弄,又掺着碧翠丝刻进神魂的逆反与怨怼:
“怎么,你也想弑君?
就像你先祖的妹妹当年当着满朝文武手斩神罗皇帝那样?
还是说,要学你那个继承了你一身精神的后辈菲特,举剑对着自己的主君?”
她微微抬着下巴,眼底翻涌着偏执的光,
像只被惹炸毛的幼兽,字字都带着憋了许久的劲儿:
“我已经长大了。
不再是那个跟在你身后追着要哥哥疼、事事都要你教导的小女孩。
我有我的决断,有我的目标,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这话一半是说给姬白听,一半是沉湎在碧翠丝的残念里——
当年那骑士既毁她的家,
又凭什么站在导师的高度,管束她的一生?
“殿下,恕臣无礼。”
姬白沉声开口,
脚步往前迈了半步,周身剑意悄然提起,
便要上前强行压下她的失控。
“住手。”
清冷平稳的声音骤然响起。
罗兰缓缓从床上站起身,
抬手理了理凌乱的衣领与散落的金发,动作从容镇定,
仿佛方才被压制在身下的人不是她。
只是左手臂上几道齿痕深嵌在皮肉里,血珠顺着白皙的手腕缓缓滴落,在素色地毯上晕开点点暗红,
衬得她面色愈发苍白。
她迈步上前,稳稳挡在姬月与姬白之间,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杆收住锋芒的剑。
“姬骑士,请先退下。
殿下无事,只是做了场噩梦,心绪不稳罢了。”
她侧眸扫了一眼身后的姬月,语气平静无波。
“你若此刻动手,惊动外院护卫与各族元老,反而有碍明日的复国大典。”
话音落,她又转回身面向姬月,声音放轻了些,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
“殿下,姬白骑士只是忧心您的安危。
这场梦来得蹊跷,他身为护卫,本就是尽责。
可您也该稍许自持。
想要万民臣服于您的秩序,您自己先要守得住规矩。
莫要……落得您父亲那般下场,落个暴君的骂名,终被最信任之人举剑相向。”
“暴君”二字入耳,姬月浑身猛地一震。
像是被冰水当头浇下,眼底翻涌的疯魔与偏执骤然僵住。
父亲……世人皆称暴君,最终惨死在最信任的骑士剑下。
这是碧翠丝一生的开端,也是刻进她轮回血脉里最痛的烙印。
她张了张嘴,方才的蛮横与戾气瞬间泄了大半,唇瓣动了动,终究没再说出狠话。
姬白见她神色平复了些,知道再僵持下去无益,便收了周身剑意,微微欠身行礼。
“既然殿下无事,臣便告退。
外院岗哨臣已安排妥当,殿下若有吩咐,随时传唤。”
望着姬白转身离去的挺拔背影,姬月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就是这样。
永远都是这样,不卑不亢,刻板忠诚,
哪怕对着帝王也敢直言进谏,哪怕触怒龙颜也半步不退。
像极了记忆深处,一身重甲的白茗,在大殿之上公然反驳先祖奥斯汀16世,
驳得对方下不来台,却依旧执拗地执行自己认定的命令。
不畏强权,死守原则,笨得要命,却又……让人挪不开眼。
她收回目光,落在身旁的罗兰身上,忽然觉得索然无味。
“你也下去吧。”
姬白的脚步刚踏到殿门口,却忽然停住。
他缓缓回过头,目光越过罗兰,落在床榻上的姬月身上,声音低沉,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涩意:
“殿下,臣斗胆问一句。
您方才口中唤着‘罗兰’的时候,心里想的究竟是眼前的她……
还是当年那位,您记忆里的罗兰先辈?”
“您这是在挑衅我!”
姬月听见这番诘问,怒火瞬间冲上心头。
她望着眼前的罗兰,
此刻的女仆不再像方才那般隐忍退让,不再压抑本心,
反而将自身的意志尽数展露,不再一味顺从执行她的命令。
这般模样,猛地勾起姬月一段尘封的梦魇——
昔日大战,
那尊章鱼祖神以梦境织就囚笼困住她,
一边桎梏她的神智,一边又放任她心底所有欲望肆意疯长,
最后还是依靠三大后宫家族率兵赶来救驾,她才得以挣脱那片虚妄幻域。
“白茗!”
一声呼唤自罗兰周身轻轻响起。
泪光顺着罗兰的脸颊滑落,寄宿在她体内属于白茗的圣灵,
在此刻被彻底唤醒。
层层枷锁自魂体之上卸去,沉淀多年的英魂力量缓缓弥散开来。
“请小姨,为殿下解忧。”
“等等,你究竟是谁?”
姬月瞳孔骤缩,死死盯着眼前的罗兰。
一幕幕破碎的旧梦在脑海翻涌,她忽然生出刺骨的怀疑:
眼前这道存在,会不会和那擅长编织幻梦的章鱼祖神属于同一派系?
难道自始至终,自己依旧深陷一场没有苏醒的大梦之中?
“殿下,此地非梦,亦非现实,乃是婆娑之境。”
罗兰的声音缥缈悠远。
“只不过,这不是属于你的婆娑,而是我的婆娑。”
“还有请殿下不要过多耗费心神!”
她稍稍停顿,目光平静地看向心绪纷乱的姬月。
姬月:……你还说这不是梦境!
“殿下,不必执着于真假虚实。
纵然这里发生的一切,不过是往复轮转、不断重演的旧事,
但爱不假,你缔结过的羁绊,
你体会过的悲欢,全部都是真切存在的。”
“所以殿下,不妨对你那求而不得的骑士袒露心底真话;
也可以如同困兽一般,去弥补那些亘古残留的遗憾。
而我,仅仅只是一个路过此地的过客。”
说罢,罗兰便准备抽身退开,打算将这片婆娑幻境交还给姬月自己。
可就在这一刻,姬月猛地跨步上前,自背后死死将她抱住。
臂膀收得极紧,不肯给她半分抽身离去的余地,温热的呼吸喷洒在罗兰的后颈。
“不。”
姬月的嗓音混杂着偏执、醉意与数代记忆交织的混沌。
“倘若这是你的世界,倘若我仅仅只是你思念幻化出来的记忆幻影,
那我为何不能,连你一同留下?”
“就算你不是我心心念念的那一个。
方才一瞬,你让我看见了旧时光里,那个竭力伪装自我的罗兰。
或许你并不是那个人,但在你的身上,
我尝到过被蒙蔽欺骗的苦涩,也同样找到了我真正渴求的东西。”
她把脸颊轻轻贴在罗兰的后背,
抛开了圣罗十五世的霸业,
抛开奥斯丁与白茗那跨越世代的遗憾,也放下对兄长姬白那错位的依赖。
“不是我那个如同执念符号一般的哥哥,
也不是奥斯丁、白茗遗留下来的旧梦残痕。
我想要的,是你,完完全全属于你自己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