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元德帝在戴家军的身份并未公开。
除了戴老将军一家没人知道他就是六皇子。
待遇也和小兵无异。
兵营的生活本就枯燥，那些血气方刚的汉子经过白日的操练，休息时凑到一起免不了开些下流玩笑。
荤话更是能几个时辰不重样。
而彼时还不如戴迎璋壮实，模样极出众，却孤僻不爱说话的小兵沈齐，自然成了他们最喜欢逗乐的对象。
一时说他是小白脸。
看他被戴迎璋打得浑身是土，又笑他是不是戴将军给戴小姐准备的上门女婿。
平日里说话更是没个顾忌。
总归离不开男女间那点事。
六皇子不想听。
但睡的是大通铺，吃的是大锅饭，不想听，那些话还是会往耳朵里钻。
当然，那会儿他没有一点遐思。
一来年纪小。
二来他满脑子都是母妃临终前的嘱托。
后来当了皇帝就更不可能去记那些荤话。
男女敦伦，闺房之乐，为子嗣，为平衡，内宫自有规矩。
不过讲那些话的人他倒是记住了。
毕竟是他的第一批袍泽。
他从先帝那见识到了帝王凉薄，又从这些糙汉子身上见识到了军人铁血。
他们私底下大骂朝廷，嫌弃军饷一日比一日少，却又在保家卫国中舍身忘死。
而那些人，除了皇帝，没人活到今日。
也永远不知道那个孤僻的少年会是未来的皇帝。
不过元德帝登基后还是吩咐人厚待他们的家眷。
至于那些荤话……
皇帝瞧着眼前杏眸潋滟，琼姿艳骨却羞红了脸的美人，这两年，与她恩爱缠绵时，倒是想起来不少。
也终于懂了那份渴望。
他是到了年纪。
但她还太年轻。
皇帝怕吓着她。
事实上，贵妃娘娘已经被吓到了，给了皇帝一个嫌弃的小眼神，就下榻去屏风后头整理衣裳了。
皇帝：“......。”
皇帝倒也没恼，扬了扬唇角，意识到怀中还抱着一个。
见小娘子不在，皇帝松了手。
三皇子就那么从皇帝陛下的腿上滚到了榻上。
又有点嫌他占了位置，干脆把小不点往里推了推。
小不点：“......。”
小家伙被接二连三地羞辱，已经准备大哭一场了。
奈何还没开始就又被坏爹爹捏住了七寸。
“你要哭的话，朕就让你娘亲把你送回去。”
这个虚伪的坏爹爹！
他什么都知道。
小家伙果然没哭了，但也不再理他。
拉着自己的两只小脚脚做餐后运动。
他要变强大！
奈何翻身的时候，三皇子遇到了大麻烦。
诚然，他现在翻身很溜。
可刚吃饱，肚子圆滚滚的，这一下就没翻过去。
他试了两次，三次都没成功。
偏偏旁边还有个人笑话他。
皇帝跟看好戏似的看他折腾，一点帮忙的意思都没有。
士可忍孰不可忍。
好在贵妃娘娘动作快，在父子开战前赶了回来。
回来的时候手上还端了个小托盘。
皇帝扫了一眼。
上面搁了两只瓷盏，加一方打湿过的罗巾。
不用猜。
这是要给小家伙擦手的。
贵妃娘娘爱干净，也给三皇子养成了爱干净的好习惯。
喝neinei前后都要擦手手和小嘴。
小不点受了委屈，也是马上蛄蛹到了自家娘亲身边。
母子俩忙活自己的，俱不理皇帝陛下。
直到皇帝看她拿小勺子准备给儿子喂水。
皇帝指着另一杯，笑道：“这杯是给朕的？”
阿朝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皇帝拿起来喝的时候也没阻止。
其实就是杯温水而已。
但她能想着他，皇帝就已经满意了。
刚打算说点什么，就看她给儿子喂了一勺水，然后小家伙又给行云流水地吐了出来。
皇帝怔了怔。
才意识到这是给那小混账漱口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