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昭苦苦维持着蔽空纹,神念快速消耗,看着那站在枯树底下,十分悠闲的秦皓不由咬了咬牙。
他怎么知道枯树下是安全的!
“你去枯树那里!”
连帆脸色大变:“我?”
“废话!难道要我去?”
齐昭瞪眼,阴沉道:“让你去你就去,若枯树下真能防火雨,别说我们齐氏,皇甫部都会大大奖赏你。”
“可——”
连帆神情一滞,虽然惧怕火雨,但齐昭的话却是让他动了心。
看了看外面的火雨,又看了看远处那株枯树,连帆眼底闪过一丝狠劲。
“好!齐昭大人可莫忘了你说的话!”
他一咬牙,撸起袖子运起浑身气血包裹全身,黄翅风鱼在周身盘旋,一头扎进火雨里。
瞬间火光劈头盖脸砸下来,气血被烧得嗤嗤冒烟。
“哎呦!要死了要死了!”
连帆一边跑一边叫,连滚带爬冲到枯树前,刚要往里钻,姚重山横身挡在前面。
“你快让开啊!”
连帆脸色大变,这时秦皓突然开口:“让他进来吧,我有事想问他。”
“哼。”
姚重山这才一歪身子,把连帆放了进来。
连帆一头栽进枯树底下,趴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浑身被烧得焦黑。
“我……我活了?”
他抬起头,虽然气血的消耗让他此刻浑身发软,但双眼却爆出狂喜。
枯树下能防雨!
这规则要是让皇甫部知道,他后半辈子荣华富贵可就不愁了。
这时,秦皓蹲下来,轻声问道:“连帆大哥,你是中州连氏?”
连帆还在狂喜中,听到询问随意点头道:“是。我连氏是中州一中型部落风鱼部,隶属齐氏部落。”
“中州有几个姓连?”
连帆茫然地看着他,不过此刻他心情大好,也懒得多想。
“只有一个,但别看我们连氏如今落寞,但曾经也是氏族部落呢。”
氏族部落……
秦皓看着他,语气平平淡淡:“那你知道你们连氏有一个人,名叫连宿吗?”
连帆一怔,脸上的喜色慢慢褪了,换上一层狐疑,神情很是嫌弃。
“你是说罪人连宿?”
“罪人连宿……”
听到这四个字,秦皓眼底的杀机骤然爆发起来。
那瞬间,秦皓眼底的血光翻涌上来,杀意像一柄出了鞘的刀,贴着连帆的脖子划过去。
连帆两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坐在地,仰着头呆呆地看着秦皓。
他这辈子经历过不少凶险,可方才那一瞬间,他觉得眼前这个外貌普通的青年变成了一头从深渊里爬出来的凶兽。
他有种直觉,只要对方愿意,一息之间就能把他碾成齑粉。
“你,你……”
连帆嘴唇哆嗦着,浑身瘫软无力,身边的南荣香莲、姚重山和姚六六都捕捉到了那股杀意。
南荣香莲眉头微蹙,看向秦皓的目光里多了一层探究,姚重山却是眼前一亮。
好家伙,这是何等纯粹的杀意。是经历过多少场生死搏杀,才能磨出这种纯粹的杀意!
他不由自主地攥紧了拳头,盯着秦皓,眼底的战意腾腾往上蹿。
秦皓居高临下看着连帆,声音沉下来。
“连宿的事,你知道多少,全部说出来。”
连帆张了张嘴,他感觉到秦皓的态度和之前判若两人,心里不由发懵,难道是自己的错觉?
“其实……我并不认识连宿。但族中哪怕幼童都知道,连宿是我族最大的罪人。”
连帆皱眉道:“因为他,我族从氏族落魄到中型部落,险些被逐出中州!好在有皇甫部的庇护,才让我部落留在中州生存。”
“对了你问连宿干什么?”他说着,像是回过了神,撑着地面站起来。
他忽然想起来什么,转头四处看着,神情难掩激动,“还有,这枯树竟然真的能阻挡火雨!”
外面的火雨越下越密,隔着枯树的枝干望出去,一片暗红,什么也看不清。
火雨中传来齐昭的声音。
“连帆!”
“齐昭大人,我在这!”
连帆转身要回话,秦皓却继续追问:“连宿犯了什么罪?”
连帆皱了皱眉,一边朝外面挥手一边随口道:“……犯了什么罪?他出卖族中情报,使得族中在战争中大败。更是将部落代代相传的功法盗取,把原本属于族内天骄使用的资源献给了外人。”
他冷声道,“他不是罪人谁是罪人?就是因为他,我族作为氏族部落千年,沦落到如今地步。该死的连宿,现在他的雕像都在族中受到万人唾弃。”
他说完不再搭理秦皓,扯着嗓子继续朝外面喊,而秦皓则低着头,双拳攥紧。
他来中州,除了卦台山,最大的目的就是查连师的事。
连师生前从不提当年,那些事还是赵辛告诉他的。如今碰见了连师的族人,听到的却是这个结果。
连师出卖族中情报?盗取功法,献资源给外人?秦皓是不会信的。
但听到连帆说风鱼部还有连师的雕像,但一直被人唾弃,秦皓心底便如同火烧。
那温度,比头顶的火雨还要炽烈。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翻涌的情绪压回去,松开了拳头。
风鱼部……当年之事他定会还连师一个清白。
此时,火雨中钻出齐昭的身影,此刻他浑身衣袍已经焦黑,头发也烧卷,狼狈得很。
身后跟着二十余人,一个个灰头土脸,挤进枯树下这片狭小的空间,把原本宽敞的地方站得满满当当。
这些人喘着粗气,擦着汗,可脸上全是惊讶。
这枯树底下,竟然真的是躲避火雨的关键!
“齐昭大人!”
连帆第一个凑上去,点头哈腰地献殷勤:“你看,这可是我拿命试出来的。大人到时别忘了帮小的美言几句……”
齐昭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就在连帆说话的时候,他猛地伸手一推,连帆向后倒退几步,后背整个贴在了枯树上。
“啊!”
连帆惊恐地叫出声,拼命挣扎着往前扑。
可他很快就愣住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回头看了看那棵枯树。
没事?他一点事都没有。
齐昭眼中精光暴闪。
平日里枯树不能触碰,一碰就被吸进去。可在火雨期间,却能正常接触。
是这株枯树特别?还是禁地的规则就是如此?他心底翻涌着各种念头。
连帆反应过来,脸色变了。
齐昭是在拿他测试?他眼底暴怒,满是怨恨,可到底忍住了,硬挤出一丝笑,搓着手道:“齐昭大人,你看……”
齐昭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知道了知道了。”
他几个大步走到秦皓面前,死死盯着他。
“你,是如何知道此处可以躲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