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是药三分毒,这丹药虽好,也不能多吃啊。”赵清宴硬着头皮劝了一句,“儿臣看您眼底发青,还是让太医来瞧瞧……”
“住口!”
赵胤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那股子诡异的红光更甚,显得有些狰狞,“太医?那群庸医懂什么!他们只会让朕喝那些苦得要死的汤药,治了这么多年,朕的身子骨越来越差!只有国师,只有国师能让朕感觉到自己还活着!”
他猛地从榻上站起来,甚至还走了两步,大笑道:“国师说了,只要坚持服用此丹,朕至少还能再活二十年!到时候,老七也长大了,朕就能把这江山稳稳当当地交给他!”
提到七皇子,赵清宴的心更是凉了半截。
七皇子才三岁,生母是国师举荐的一个妃子,如今那母子俩被国师捧在手心里。父皇这哪里是想传位给老七,分明是那妖僧想找个好控制的傀儡罢了。
此时的赵胤,就像是被洗了脑的狂信徒,什么逆耳的话都听不进去。
赵清宴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和悲凉。她是个聪明的女人,知道这个时候硬顶没有任何好处,只会让自己也被赶出这养心殿。
她眼珠一转,脸上的担忧瞬间收敛,换上了一副恭顺甚至带着几分神秘的笑意。
“父皇教训得是,是儿臣短视了。”
赵清宴上前一步,从怀里掏出一个极为精致的白玉小瓶,双手呈上,“其实儿臣这次进宫,也是寻得了一位世外高人,求得了一瓶神药。这药不仅能延年益寿,固本培元,更重要的是……”
她顿了顿,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着几分只有男人才懂的暗示,“此药还有壮阳补肾之奇效,能让父皇重振雄风,便是再添几个皇子,也不是难事。”
这当然是胡扯的,这药是她从张安平那里顺来的几颗边角料,虽然不是什么仙丹,但那是实打实的灵药,比起国师那些混着朱砂水银的毒丸子,不知道强了多少倍。至于壮阳,那纯粹是为了投其所好。
果然,一听到“壮阳”二字,赵胤那双鬼火般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男人嘛,尤其是手里握着天下权柄的老男人,最怕的就是那方面不行。国师的药虽然让他精神亢奋,但那方面却始终是有心无力。
“哦?皇儿有心了!”
赵胤一把抓过那白玉瓶,拔开塞子闻了闻。一股清冽的药香瞬间溢满整个大殿,光是闻一口,就觉得脑目清明,那股子燥热的邪火似乎都被压下去不少。
“好药!果然是好药!”赵胤大喜过望,看赵清宴的眼神也顺眼多了,“难为你这孩子一片孝心,这药朕收下了!”
赵清宴趁热打铁,并没有立刻求什么赏赐,而是恭敬地行了一礼:“只要父皇龙体安康,便是儿臣最大的福分。儿臣就不打扰父皇清修了。”
退出大殿的时候,赵清宴经过门口一个小太监身边。
她脚下微微一顿,嘴唇极快地动了动,声音轻得只有那小太监能听见:“盯紧了,有任何消息,立刻把信送到长公主府。”
那小太监低着头,微不可查地眨了眨眼。
这是她早年安插在宫里的眼线,如今也是硕果仅存的几个了。
出了养心殿,外头的阳光刺得人眼睛生疼。赵清宴没有出宫,而是转身朝着西边的宫殿群走去。
那是四皇子的住处。
四皇子赵钰,是她一母同胞的亲弟弟。前些日子狩猎时受了伤,一直在宫中静养。可最近几次她想来探望,都被各种理由挡了回去。
今天,她必须得见见。
刚到四皇子寝宫门口,赵清宴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太安静了。
偌大的宫殿,竟然听不到一丝人声,连个扫洒的宫女都不见。门口站着的几个侍卫,面孔生得很,一个个冷着脸,腰间的刀柄上缠着黑布,透着一股子阴森森的杀气。
“站住!四殿下需要静养,任何人不得打扰!”
赵清宴刚要迈步,两柄长刀就交叉挡在了面前。
“放肆!”
赵清宴凤眼一瞪,久居上位的气势瞬间爆发,“本宫来看自己的亲弟弟,还要经过你们这群狗奴才的同意?滚开!”
那两个侍卫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迟疑,但最终还是没敢真的对长公主拔刀,缓缓退了一步。
赵清宴冷哼一声,带着身后提着药箱的太医,大步闯了进去。
一进内殿,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夹杂着腐臭味扑面而来。
“钰儿!”
赵清宴快步走到床边,一把掀开帷幔。
床上的人形销骨立,脸色惨白如纸,双眼无神地盯着帐顶,听到声音才迟缓地转过头来。
当看清来人是赵清宴时,四皇子那死灰般的眼睛里,终于涌出了一大颗泪珠,嘴唇颤抖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赵清宴的目光落在他的腿上,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原本应该已经快要痊愈的断腿,此刻竟然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扭曲角度,显然是被人硬生生再次折断了!而且伤口处红肿发黑,显然没有得到好的医治。
“这……这是怎么回事?!”赵清宴的声音都在发抖,心疼得如同刀绞。
四皇子张了张嘴,眼神惊恐地看向门外,身体止不住地瑟瑟发抖。
赵清宴猛地回头,看向跟进来的那个太医:“还愣着干什么!快看!”
太医吓得哆哆嗦嗦地上前诊治,越看冷汗流得越多。
赵清宴环顾四周,发现这殿里伺候的人,全都是生面孔。以前赵钰身边那个忠心耿耿的老太监,还有几个从小一起长大的贴身侍卫,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哪里是养病,这分明是软禁!是虐待!”
赵清宴真的怒了。她虽然猜到宫里局势不妙,但没想到那帮人已经猖狂到了这种地步。连当朝皇子都敢这么折磨,简直是无法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