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神晶玉打造而成的玉案后，空了整整一炷神香的工夫。
殿内没有一个人敢出声。
这两三百位还有着理智的杨家人，都在各自的神座低着头，把目光都放在空无一物的空气，仿佛那才是今天这场会议真正的主角。
袁雯位于天宫之主席位，很是靠前，极美神力把周身三尺之内照得纤毫毕现，连一粒浮尘都被她抹成了完美的弧度。
可她心里那点打鼓，压不住。
完美能抹掉恐惧，抹不掉对未知的茫然。
金灵儿就在旁边，散发出来的气息让人很是不舒服。
穹顶之上，一件镇殿的至宝忽然停了转动。
整座大殿的磁场随之紊乱了片刻。
每个人都看了过来。
果然，李雨心来了。
那片空间一阵恍惚，一个身材绝美的身影逐渐显现出来，瞬间一步落在玉案之后。
一身帝后礼服，裙裾铺在案前，四周不断散发着《我信永固，你信永存》锚定的真实，她的视野是血色的，可满殿的人看见的，却是她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紫。
“都到了。”
四个字，平得像一潭结了冰的湖。
没人应。
李雨心也不在意，她在案后坐下，指尖在玉面上轻轻一叩。
所有人都开始凝重的看过来，都知道，会议开始了。
更高维度的视线里，密密麻麻气运神网节点，尽在眼前。
李雨心哀叹，她发现，整个家族的气运，越来越混乱，甚至有不少在向外溃散，虽然还能稳得住，但却有虚化的迹象。
“我今天把话搁在这儿。”
她环视一圈，目光在袁雯身上停了半息，又挪开：“夫君的事，我不能说，问了也没用，连灵月仙都答不了你们。”
杨圣歌的喉结动了一下。
李雨心像是没看见：“但家族不能这么散下去，今天这个会，不是来听我诉苦的，是来定规矩的。”
金灵儿终于开了口，声音哑得厉害。
“主母，巧儿她……。”
“我知道。”
三个字，把后面的话全堵了回去。
李雨心看着她，眼神里没有半分同情，也没有半分不耐，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我视野里看你们每一个人，都是血色的，金灵儿，你猜我难受不难受。”
金灵儿张了张嘴，没敢再往下问。
刘晓雅手里那枚通宝攥紧了，指节泛白。
无量智慧在她脑子里飞速运转，把主母这几句话里的每一层意思都拆开分析，无穷无尽的智慧算力运转，最后却一无所得。
刘晓雅心中很是难受，她的几个子女，都没有幸免。
不管是杨雨婷，还是杨宁福，都被这一波带走。
“主母要定什么规矩。”
李雨心转向她。
“从今往后，凡失去自我判断力的核心成员，一律由所属天宫与幕府封锁监管，不得外出，不得理事，不得调动麾下任何一兵一卒。”
这条规矩，其实两天前已经下过一道神旨。
可李雨心今天当着这两三百人的面，把它重新再强调一次，显然，有一有二，不能有三。
今天过后，再有人不听，那就别怪她这个主母使用家法。
家族神域，可是很久没有新成员入驻了。
“第二条。”
李雨心顿了一下：“凡理智尚存者，按位格递补掌事，天宫之主不在的，由血脉二代幕府代行，幕府封了的，由麾下三代霸府实权接管，以此类推，谁手里有军团，谁就得把防区给我守住了，自己管自己的事，别给家族找麻烦。”
这一条说完，殿内那点死寂，一下子就活了。
杨圣歌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本就是三代里最会钻营的那个，这条规矩等于直接给所有还站着的人发了一张牌，只要你能保持清醒，你就能往上爬。
李雨心把他那点心思看在眼里，却没戳破。
她要的就是这点心思。
家族瘫了九成，剩下这一成要是再没了奔头，那才是真的完了。
人性的黑暗，在此刻居然有了具象化。
很多三代和四代，居然有点庆幸。
一些被边缘化的家族成员，现在一跃成了自己一系天宫幕府的一把手。
这谁敢信。
放到以前，那就是开玩笑。
如此巨大的权力和资源，就这么砸下来了。
天上掉馅饼，简直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