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诸位姐妹又寒暄了几句,又等着冯保带着的人将大概明细都写好,各自又简单核对了一下之后,才各自告退。
在所有人都走后,冯保将账目拿到吴苋身边:“太子妃,这些要先告诉太子吗?”
“等等吧,等到这两天事情忙完一起说吧。现在前线也正在鏖战,还是别让他分神了。”吴苋思索了一会儿,才缓缓发话。
“好,这一下子就三四千两了,确实是个不小的数字了。看来各位良娣也都是以身作则,太子知道了肯定会欣慰的!”冯保感慨了一句。
吴苋听后,突然冷笑一声:“是啊,我们就是应该以身作则。可有的人可是还藏着掖着,家里最不缺的就是钱财了,在这番紧急关头还不好好表现一番。也不知道该夸她精明呢,还是夸她实在呢!”
吴苋这句话攻击力很高,高到冯保根本不敢接话,他当然听得懂,只是不想乱说话,以免留下什么把柄!
好在,吴苋没有太说什么,转移了话题:“对了,冯保。我有一个事情拿不准,想要问问你。”
“太子妃,您说!”
“这次的激励活动算是我自己的想法,包括这笔钱的募集我没有提前跟太子说,就连让冯道拉着官吏下水也是突发奇想,我不太知道这个事情带来的后果是如何的……”
冯保仔细品了一下太子妃的言语,然后皱眉问道:“太子妃,您的意思是太子是否会责怪下来吗?据我跟太子这么多年,他肯定不会有异议的,就算他在这里也会对您的做法格外夸赞。”
吴苋一笑:“呵呵,我倒是不担心这个,我知道他肯定不会怪我的。我怕的是这笔钱交给冯道后,在下发的过程中,会不会有人贪污腐败,毕竟我只负责出主意和做表率,具体分发还是让他们来干的,我就是担心有不法分子想趁机发一笔国难财……”
“肯定不会!”不等吴苋说完,冯保就斩钉截铁的回答道:“太子妃,若是平时,可能有些官吏贪污,这倒是很常见。但现在国难当头,太子妃和后宫妃嫔带头捐献财物,其中不少都是各自的嫁妆,这是何等的重要?如果有人在这上面搞贪污,下场会非常凄惨的!”
“这倒是,但层层下发,经手的官员很多,我怕有人小偷小摸,上面也不知道呀!”
冯保耐心解释:“这次事关重大,冯大人一定会亲自安排亲信,一个个来颁发奖励的,而且过程也一定会记得非常清楚。这些派发的官吏若是敢轻举妄动,冯大人这关他们都过不去,更别说太子在洛阳安排的锦衣卫了,这些人可不是吃素的……”
“对了,太子妃,我猜,冯大人可能会效仿燕昭王在城中设台,招募勇士,既可以让整个过程公开透明,防止有人从中作贼,又可以更好的鼓舞城中军民,这可是一举两得之计策!”
吴苋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既然你这样说,那我就放心了!不过,毕竟太子不在这里,我又不好到前面插手此事,那就麻烦你去协助冯大人吧,顺便也帮太子看着他们……”
冯保连忙点头:“分内之事,一定完成!”
另一边,在冯道张罗的官方告示贴出去不到半个时辰,城内各个告示台前就围满了人。
有商人,有农夫,有官宦子弟,甚至也有客居洛阳的人,他们看着那告示上的字,有人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有的性情男儿当场就哭了,有人攥着拳头不说话,有人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转头回家,但无一例外,眼睛里都烧着一团火!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这个道理朴素得不能再朴素了。
一个普通的洛阳守卒,一年的军饷折算成银子也不过十两银子。(注意:汉时大多士卒发放军饷是粮食+钱的形式,不会单一只发钱,而且部队等级不同,钱财也不同,这里大概取一个均值。)
这下太子妃竟然直接拿出二十两补贴,战死还翻倍,这笔钱可足够一家老小在乡下买几亩薄田,安安稳稳地过上好几年了,谁不动心呢?
更何况,这不仅仅是钱的事。太子妃和其他妃嫔把自己的嫁妆都卖了来抚恤将士,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皇家和百姓站在同一条战线上,意味着他们这些人死了,有人记得,有人心疼,是可以随着这场洛阳保卫战一起流芳千古的!
“我报名,去哪里拿武器?”第一个勇士站了出来!
“老夫也报名,可别嫌弃我上了岁数哈,但老夫我力气可还在,寻常年轻人可打不过我!”一个头发花白的人走了出来!
“别看我瘸了一条腿,跑是跑不快,但是在城墙上防守还是没问题的!”另外一个瘸着一条腿,一瘸一拐的走了过来!
“娘,我想上战场!”这个声音还有些青涩,不过十二三的年纪。他身旁的老妇也开口了:“去吧,儿子,娘支持你!男子汉大丈夫,岂能不报效国家?皇太孙比你还小呢,他也在城墙上好几天了!”
……
当天下午,洛阳城头就多出了几百个新面孔。有年过五旬的老汉,有十二三岁的少年,有在洛阳做小买卖的商贩,有还在读书备考科举的书生,他们全部领完了铠甲武器,站在了洛阳城墙上……
一个叫王老栓的老铁匠,六十多岁了,扛着一面自己打的铁盾上了城头。那盾是用边角料拼成的,歪歪扭扭,但厚实得能挡住箭矢。
他把盾往地上一顿,对守城的校尉说:“我打了一辈子铁,没打过仗。但我儿子在孟津港没了,我总得替他做点什么。”
诸如此类的人,数不胜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