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艾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徐庶抬手止住了。
“你听我说完。你说你要上阵杀敌，为你爷爷报仇——好，有志气。可我问你，你上阵杀敌，你杀得了一个人，杀得了十个人，你杀得了百个人吗？你一个人能杀多少？你去问问旁边的索将军。”
徐庶伸手往隔壁船头一指——索超正盘腿坐在那里，拄着他的金蘸斧，闷声不响地听着。然后抬高了声音，好让索超可以听到：“你问问索将军，他能杀得了千人，杀得了万人吗？”
索超回过头来，那张粗犷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柔和，冲邓艾摇了摇头，同样高声回应：“小子，我索超在一次战斗中最高记录是杀了七十多人，这还是十年前在益州那会儿的事情了，可要面对十万大军，我这斧子砍卷了刃也杀不完啊。”
徐庶把目光收回来，重新落在邓艾脸上：“所以，士载，你以后要学的是如何用兵，如何带兵，如何杀万人——而不是只杀一人，你明白吗？”
邓艾咬着嘴唇，小小的眉头拧成了一团。他似乎听懂了，又似乎还在挣扎。
徐庶看着他，语气更加诚恳：“我夸赞你并不是场面话，而是真心的。那天我们刚到你家时，三更半夜进门，又带着兵器，你一个孩子，竟然能推测到我们是新野的蜀军，这已经非常不了得了。
然后不仅没有拒绝，还愿意收留，证明你心里是非分明，有胆有识。另外，你对你爷爷如此尽孝，宁肯自己去冒险也要带上他一起走，也不辱没了我朝的孝道。所以我才会跟你说这么多，也是真心愿意带你的！”
他顿了顿，又接着说：“再说了，到荆州学宫，你又不只是只读书罢了。现在的学宫，除了有先生教你读书明理之外，还有专门的教官教你武艺，教你排兵布阵，教你带兵打仗。除了科举之外，还有武举。”
“你一样可以拿刀，一样可以骑马，一样可以上阵杀敌——但你得先把自己练成一块好铁，才能打出好刀来。所以，你更要去，对不对？好好学，学成之后，你就是一个智勇双全的大将。那时候你再亲自带兵去攻打吴国，才是真正为你爷爷报仇的时候。”
邓芝听到这里，也凑了过来。他指着徐庶，对邓艾说道：“对，小子，你看他。他早年也是个热血少年，仗剑江湖，手上功夫厉害得很。可你看他现在——文可执笔安天下，武可上马定乾坤，这才是大才！你要学，就学他这样的。光凭一腔血勇，成不了大事。”
邓艾这次终于没有再抽泣，而是郑重的点了点头，非常罕见的没有任何结巴的说道：“我知道了，我一定会好好学习，不辜负大家的期望，学成之后，我要亲自为爷爷报仇！”
正在几人沟通交谈之际，乘船追到江面的吴军也加快速度靠了过来，他们也知道越往南边去，就越有可能遇到蜀国水军，到时候再想将法正杀死就难如登天。
所以，现在是唯一的机会了，这些人便将船只靠了过来，想要强行登船来殊死一击。
外面一支弓箭射来，徐庶眼疾手快一手将邓艾的脑袋按了下去，一只手拔剑开始拨打箭矢，同时他也大喊：“伯苗，你护着他，我去外面杀敌！”
邓芝也点了点头：“好，元直多加小心！”
徐庶先是拿起旁边的弓箭，弯弓搭箭，就这窗户飞出一箭，直接命中了大概三十步开外的一名吴军，那个吴军中箭当场栽进了水里，徐庶没有停下，一跃而起，翻窗跳到了甲板之上，然后瞬间抬头瞄准，又是一箭飞射而出，再次命中一人！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仅仅发生在眨眼之间，就接连射杀两名敌人。看得小邓艾是目瞪口呆，也没顾得上抽泣了，张大嘴巴觉得不可思议。
一旁的邓芝看到他的样子笑道：“他的本领可大着呢，上战场能杀敌，上庙堂可治国，行走江湖行侠仗义……太子都经常夸他，说徐元直不仅文武双全，可出将入相，就连他活的也最是潇洒，快意恩仇，义薄云天……”
“小伙子，你日后若是能跟着他好好学习，也算是你的福分了。就像他刚才跟你说得那样，要习武，才能冲锋陷阵，手刃仇敌；也要读书，才会晓得战略布局，兵法战术。你日后只要肯踏实学习，未来成就绝对不在我之下！”
听完之后，邓艾的眼睛里面越来越清晰了，从刚才的万般绝望中又看到了希望，像是突然找到了自己未来的路，如果能够亲手为爷爷报仇，不管这条路多艰辛，自己也会坚持下去的！
在说话间，徐庶已经射杀好几人了，而吴军的船只也靠的越来越近，有不少水性好的直接脱下铠甲，跳了下去，然后直接潜入到水中打算从水里边儿潜水过来，游上蜀军的船上，这是最快可以靠近他们的办法。
而吴国的将士们，绝大多数水性都非常好，毕竟常年居住在长江边儿上，哪怕是最基础的步军战士，也有可能比其他国家的水军的水性好，这确实没办法，人家的天生优势就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