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走廊,吉田一郎步履匆匆的路过每一个人,他眉头紧锁,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身后,浑身肌肉紧绷,完全处于戒备状态。
目标明确的朝着住院区走去。
半夜他收到张照片,照片上的人伤痕累累的耷拉着脑袋,双眼紧闭显然是失去了意识。
紧接着是条短信,让他今天中午十二点到米花中央医院住院部xx病房来接人。
他不知道发短信的人是谁,也不知道本该在国外的人是怎么回来的,或者说已经死掉的人是怎么死而复生并且回国的。
是圈套吗?就算是圈套他也得进,万一消息是真的呢?
很快就到了病房附近,吉田一郎谨慎地观察了四周,手已经摸上后腰的手枪,如果不是人多眼杂,他现在已经掏出来了。
缓缓靠近病房,屏住呼吸放轻脚步,他靠在房门透过玻璃看见病床上躺着人,虽然带着氧气面罩看不清全貌,但那眉眼依旧熟悉。
“别看了。”
病房门突然从里面打开,吉田一郎挥出的拳头被挡住。
“是我。”
“是你!”
两人声音同时响起,前者是无奈,后者是惊讶。
“进来吧。”堂本鹤让出位置,示意人进去,“这时候就先别问问题了,进来看人再说。”
吉田一郎警惕的看了眼走廊,这才闪进病房。
他快步走到病床旁,仔细地看了昏迷的人,伸手触碰了下脸,有点凉但有温度,确定还活着。
“好久不见了吉田课长。”
堂本鹤在吉田一郎确定完毕后才开了口:“人已经给你送过来了,怎么处理是你的事,不过还是提醒一句,他如今的情况绝对不能出国,在国内他随意玩。”
这是直接给人下了个保险,吉田一郎皱着眉看向他。
“你们从哪把他带回来的?”
“不是我们带回来的,我只负责把人接回来送进医院,邮件也不是我发的。”堂本鹤耸肩,“我知道你们都以为他死了,突然出现很惊讶,但这事就不要深究了,人现在活着给你送回来已经不错了。”
说着他指了指病床上的人:“我接到人的时候就是这样,那边只能进行简单的治疗保命,剩下的只能在这边慢慢治疗,他的病例在床头,你慢慢看,反正近一个月他别想出院。”
有没有后遗症他也不知道,反正这边的医生说能活着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剩下的等人醒了再说吧,自己能做到的只有这些了。
“不管怎样,谢谢你们带他回来。”吉田一郎知道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就算他想知道,看堂本鹤的样子也不会说。
“我只是负责把人接回来,救他的另有其人。”堂本鹤意味深长的打量了这位总务处和对策一课的课长,人好像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吉田一郎问道:“我能问下是谁吗?”
“我只能说这个人你我都认识,以后你会见到他的。”
完成任务的堂本鹤准备走人:“人我送到了,剩下怎么安排是吉田课长的事了,我就先走了。”
送走这位神秘的公安,吉田一郎这才有时间坐在床边细细看着病床上的人。
以前有光泽的黑发如今像干草一般耷拉着,面色惨白到要跟白色床单融为一体,随着呼吸氧气罩里都是雾气,脸侧还贴着一块纱布,放在床边输液的手只剩下皮包骨,就这一点就能想象到这具身体是受到了多大的折磨。
旁边的仪器发出滴滴的声音,告诉病房里的人他还活着,醒来只是时间问题。
吉田一郎的手撑在床边,他眼睛微红:“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就在他庆幸的时候,病房门再次被推开。
加濑松星气喘吁吁的站在门口,他第一眼就看见病床上的人。
“深田……”
随后又反应过来迅速进来关门,他草草跟吉田一郎打了招呼,之后站在床边小心翼翼伸出手碰了下深田昌平的脸,是活人的触感,不是人皮面具那种感觉。
“课长,深田情况怎么样?”
“多处骨折外加脏器出血,刚脱离危险期,剩下的就等人醒了。”
“是谁把他送回来的?到底怎么回事?我记得那边不是就剩他一个了吗?还有谁在帮他?目的是什么?”
一连串的疑问砸向吉田一郎,作为深田昌平的好友,加濑松星知道人当年离开是因为任务,他甚至替偶尔无法脱身的吉田一郎做过接头人。
前段时间他收到了深田昌平身份暴露的消息,之后彻底失联,他们还以为人已经没了……
现在人重伤躺在国内的医院,加濑松星不由得开始怀疑起来。
“公安,人你也见过,叫堂本鹤。”吉田一郎就静静看着病床上的孩子,“他们应该也安插了人进去,至于是谁就不是我们能知道的,他只告诉我是我认识的人。”
这范围广到根本猜不到是谁,更何况自己印象中还没有突然失踪的人。
说出名字加濑松星有了印象,他曾跟这人打过交道,但还是有些不放心:“会不会是圈套?我们要不要把深田转移?”
吉田一郎摇头:“不用,那边给了准话,除了不能出国,他在国内绝对安全。”
这话出口那就表明国内潜在威胁已经被清除,那些人就算发现人还活着也没办法追到国内来,而且来这里的风险也很大,他们不会做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
听到这里,加濑松星松口气,耳边是仪器的滴滴声,他一手撑在床头柜,身子缓缓靠上去,侧过头静静看着深田昌平。
“我还以为这辈子我俩就只能在寺庙喝酒了。”
一个活着,一个化为了土,酒杯碰撞再无一个人能拿起,面对的只有冰冷的墓碑。
想到这加濑松星眼中含着泪,别说收到消息的是吉田一郎,就算是他,哪怕是圈套也得跳一下看看真假。
“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最后他只能重复这句话,他已经失去太多了,被自己当弟弟的孩子没了,亲眼看着成为独当一面的后辈也没了,如今好友死而复生,这真的是他现在唯一觉得上天终于放他一次的事。
吉田一郎也是相同的想法,他一直看着深田昌平就好像在确认这不是梦,人是真的回来了。
他也终于从不幸中看到了一丝幸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