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一宝到的时候,正厅里有很多人,有人迎着她上主位。但徐一宝只是随意把自己手里的包递到了赵元手里。赵元,今年七十多岁,是老家里最有名望的,甚至那些在海外的管事老人也对他颇为信任尊重。
“赵爷爷,我们得休息。”
“知道您要休息,不会耽误很长时间,就是在大家伙面前露个脸。”
“没必要吧。”
“小姐,今天有客人。”
“可我累。”
“好,你先休息,我让下人带您去。”
“赵爷爷,既然有客人,我明天再见他们吧。中午以后,早上我起不来。”
“可是?”
“你要规定我?”
“我没这个意思。”
“那就行,本来我是不愿意回来的,可我哥非常敬重你。您的话,他愿意听一听。可是要记住,您可以提意见,但不能命令,下次可以直接和我说,不要让我哥给你当跑腿。您是长辈,但你们不一样。”
“好,我知道了。您先去休息。”
“我不要认识很多人,我记不住。”
“好。”
徐一宝确实和这些人不熟,他们告诉自己的那些东西,徐一宝也并不在乎。祖宅的徐爷爷说过,爷爷从未在乎过,那就说明也许不值得。管他多么庞大的产业背景,反正和自己真正有关系的是徐氏。守着这些死规矩,一代一代传下去,别人耗费精力,打下的江山,凭什么拱手送她一个只靠规矩捧着的继承人?是继承人还是背锅侠?谁说得准呢?况且那些人自己不认识,不了解,不知道,没见过,凭什么无条件信任?万一他们是倚老卖老呢,谁说的准?
徐一宝休息的不太好,她认床,没人敢打扰,但也没休息好。
自从回老家后,徐一宝心情就不太好。徐安不知道这些人可以把他们叫回来的原因,但总觉得不会是好事儿。
之前,他们兄妹不需要参与到这里面,想必这次的事情和自己妹妹相关。
中午徐一宝,还是被人请到了正厅。她憋着一肚子火,但没发作。毕竟是自己的长辈。
“赵爷爷,有什么事儿?您快说,最好今天能解决。我们还有其他事儿,也要尽快回海市,不能在这里久待。”
“小姐,您是否应该管一部分事务?”
“就这?如果就是这些事的话,我很早之前就说过,我不会参与。”
“不,小姐,这些当然不用你操心,我的意思是,您是否开始要真正了解一下什么,比如徐家的历史。”
徐一宝有点头疼,以前听家里人说起,不过就是讲讲自己家,至多到太爷爷那一辈,后来徐爷爷会讲的更多一点。在老家这些人每个人都说这东西都不太一样。徐一宝烦,也不愿意再听。
“不用。你叫我们回来,有什么事儿,赶紧说。”
徐一宝开始不耐烦,赵元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小姐,是这样的。这次叫您回来是要给您介绍和我们一直有以来有深度合作的一个家族。”
“这也需要给我介绍?”
“当然。这是有历史因素的。”
“那就介绍呗。”
“小姐,您在这里等一下,我让人把他们带过来。”
“能快点吗?不要这么复杂,别搞这么隆重。”
“不会的,很快。”
“算了吧,我们去前面吃饭,人家不是客人吗?叫来这里待客多不礼貌,边吃饭边介绍吧,还能节省时间。”
赵元其实并不想遵从,但对面是徐一宝,他也只能照着做,“好的,小姐。我让人请他们去前面。”
“赵爷爷,别老来这一套,然后让我等。和封建社会一样。”
“这是规矩。”
“别拿规矩老压我,我没规矩,你们也不必遵守。”
到了前厅,徐一宝刚坐下就招呼自己的哥哥和江栢桐,被人看见后阻止,“不行!赵老他们还没到。”
徐一宝不悦的瞪过去“怎么?这就是你们所谓的规矩?我们才是主人。”
“可是,可是客人还没到。”
“所以呢?你的意思是我要去迎接这个不是我请来的客人?要迎接赵云?需要我亲自吗?”
“不,不是,徐小姐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就闭嘴。天天拿规矩压着。不知道你们的规矩是怎么学的。你最好现在跑着去告诉他们五分钟,五分钟,所谓的客人不来就算了。我们也挺忙的。”
徐安坐在徐一宝旁边,看着她认真的嘱咐道“小宝,这个客人可能不简单,赵老既然这么看重....”
徐一宝则无所谓的摆了摆手“管他呢,是他看中,又不是我。而且凭什么让我们等他?他就是再尊贵,再重要,也是他们请来的,也没提前和我们说。”
“小宝,要对赵老尊重。”
“我没不尊重他,我又没骂他,他老拿规矩压人,他守规矩吗?天天嘴上一套,背地里一套。天天嘴上说的不是唯我是从吗?不见得他有多忠心。”
“小宝,话不能乱说。”
“没乱说,算了,算了,不说就是了,生什么气!烦死了!”
佣人还没上菜,徐一宝是真的烦躁,扯着嗓子喊,“有没有人管我死活,还让不让人吃饭?”
佣人跑出来赶紧安抚徐一宝“小姐,马上就好。”
“马上是多久?怎么?天天嘴上说着我是主人?是这个,是那个,连吃饭我都得听你们的?那要我这个主人干嘛?这破地方,连个佣人都不听我的话,天天把我喊回来干嘛?这不纯有病吗?我们自己在外面又不是找不到饭吃,受你这个闲罪,走,走,走,走,走,回海市,不在这,这些玩意儿真是脸给多了,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老家这地方,徐一宝虽然才来过三四次,但上面的人嘱咐过,只有徐一宝才是这儿的主人,其他人都是做事情的,谁都不可以也不敢得罪徐一宝,只能一边让人去叫赵元。
佣人也只能一边不停的认错“小姐。对不起,对不起。我马上,马上给您上菜。”
徐一宝不屑,仍然坚持要走。但还是被徐安拦了下来“小宝,别着急,不能白来。”
徐一宝才不管,她坚持,但对徐安她还是要听话“最多五分钟。”
没等一会儿,赵元就呼哧带喘的跑了过来,气还没喘匀,就赶忙认错“小姐,小姐,我错了,错了,您别走,别走。”
“赵爷爷,您是长辈,我当然尊重你,但没道理让我们等这么久。再尊贵的客人,也不能这么没礼貌。”
“当然。好久不见的朋友,一时聊天忘记了时间,下次绝对不会再这样。”
“赵爷爷,您的面子我应该给。但如果仅仅只是因为一个客人就这样对我们,那我觉得,我们大可不必。”
“不会,小姐,绝对不会,没有下一次。”
围着的佣人看着这一幕,都忍不住低声讨论,先不说赵老的名望摆在那儿,就算小姐是主家,也不该这么对赵老,再怎么说赵老的年龄也摆在那。
别说了,小姐从不管事,这么多年,赵老也算是只手遮天。
给了面子要想里子。
况且再怎么说,人家都是主家。
赵元终于把他所谓的客人引了进来,后面还有些人陪同着。
徐一宝不知道这几位客人是什么来历,至于让自己人点头哈腰。徐一宝的第一印象就不太好。
徐一宝坐在主位上,甚至没有起身。礼貌不礼貌的,她根本不在乎。来人是什么身份,她也不在意。不过看到这所谓的客人,江栢桐倒是想起了那几张照片。看来魏爷爷走之前要说的大概就是这几个人。
走在前面的是个年轻男人,年龄看起来和他们差不多。他径直走到徐一宝面前伸出手“你好,我是靳渊。”
徐一宝抬头看了一眼,长的不错,看起来有点混血的样子。眼窝深邃,睫毛浓郁,鼻梁高挺,眼睛都是蓝色的,皮肤很白,长得挺好看。不过徐一宝总觉得,此人来者不善。最起码给她的感觉就是不舒服。
徐一宝牵起旁边江柏桐的手把他往前扯了扯,至少稍微能挡着自己。江柏桐的直觉也告诉自己,这个靳渊,来头不小,应该不是什么好人。不过还是维持着面子上的和平“你好,江栢桐。”
靳渊虽然对徐一宝的态度不悦,但没表现出来“听说过,江总,看来徐小姐这是在害羞。”
江栢桐没解释,只是不动声色的站到两个人中间,把两个人彻底隔开。赵元看到情况不对,才急忙上前打圆场“小姐,少爷,这是靳渊,这位是靳译文,靳渊少爷父亲。靳家和我们徐家一直以来关系都很好。我们是几十年最牢固的伙伴。”
徐安看着靳家父子俩,比起徐一宝显而易见的抗拒,徐安倒是让人看不出一丝情绪。
“靳叔叔好,徐安。”
靳译文上前拍了拍徐安的肩膀“我知道,我和你父亲见过几次,他常提起你,你很优秀。”
“谢谢靳叔叔夸奖。”
徐安得体,但不热情,甚至看不出任何一丝一毫的好奇。赵元赶紧出来打圆场“坐吧!大家都坐下吧!”
一顿饭吃的客套,没有推杯换盏,也没有的热情,徐一宝自始至终没有任何反应,也没有任何回应,所以这顿饭结束的很快。
徐一宝第一时间就跑回自己房间,赵元也没想到这顿饭的气氛会是这样。只能在他们离开后,看着靳译文表示歉意“靳老,这事怪我,没提前和小姐还有少爷们打过招呼。这样你等我和她他们解释。”
“没关系的,是我们唐突。”
“靳老您放心,我们之前说的不会变。我会和小姐解释明白,至于靳渊少爷要怎么做,就要看他的能力,但我丑话说在前头。”
赵元话没说完,靳译文就出手阻止“我懂,我明白。靳渊会有分寸,这一点您放心。”
“好的。待会儿我就去找小姐。靳老,您随便逛逛。多年没回国。对国内的一切都不太熟悉吧。这里的建筑风格想来应该是您喜欢的。要有喜欢的院子就告诉他们,他们会给您安排的。”
“没关系,我老了,住哪都行,让靳渊住在小姐旁边吧,他们年轻人要多走动走动。”
“当然,我会让人安排好靳渊少爷,这点您不用担心。”
离开前厅,徐安就安排人去查靳家父子,如果和徐氏有商业往来的,他都有印象,但靳家,他实在没有。
这些年徐氏的祖产,徐安多少也了解一些,但脑子里是在搜索不到什么信息,只是直觉,这对靳家父子恐怕来头不小。这一次特意上门也不一定有什么好事儿。
徐安很担心,可是看着徐一宝一脸无所谓,甚至不在意的样子。这种担心就越深。很明显他们这次就是冲着徐一宝来的,而自己这个傻妹妹还......。
晚上赵元就登门来找徐安,徐安像是料到一般,招呼着赵元坐“赵老,怎么亲自来?有事让人喊我一声就行。”
”没什么,您是少爷。有事儿,我当然得亲自来找你。”
“赵爷爷,您快坐。”
“怎么没见小少爷?”
“他出去转转。来了这几次,还没好好转转这个园子。徐宜,你也知道是个设计师,一直对中式建筑也很感兴趣。”
“原来是这样。应该让人带他们去的,这里很大,有人也可以给他们好好介绍。”
“没关系,他们就是闲逛逛。总在房间里待着挺没意思的。这次好不容易都放下工作,就当是出来玩儿。”
“说的也对。既然小少爷和小姐都不在这儿,我想和您聊聊靳家。”
“是吗?有什么好聊的?不就是来这里做客的客人吗?”
“少,我们之间没必要。”
“赵爷爷,说实话,我对和我们未来不会有交集的人,不感兴趣。不过既然您亲自开口,我倒是愿意听一听。”
赵元看着眼前的这个年轻人,沉着,睿智,确实是这一代里面难得的佼佼者。只是可惜,他终究不是继承人。否则辅佐这样一个家主,至少应该会让人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