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刚亮，秦淮茹就醒了。
她昨晚没怎么睡着，天刚亮就坐起来穿好了外套，看了一眼对面床上还在睡的棒梗，没有叫醒他，轻手轻脚推开门走了出去。
她走到巷子中间的时候遇到了阿坤，阿坤看了她一眼，带着审视之意。
“我出去买点东西，一会就回来！”
秦淮茹目光微微闪动，找了个理由，解释道。
“现在外面那条街上有易中海的人，你出去容易被堵。”阿坤淡淡一笑，回应道。
“那我就绕一圈回来！”秦淮茹也笑了，继续迈步前行。
阿坤看着秦淮茹的背影，微微沉吟过后，并没有拦阻。
“好险！”
出来之后，秦淮茹长舒一口气，立马加快脚步，直接前往城寨仓库区那边的废品站。
瘦高个男人住在一间铁皮顶棚的屋子里，看到秦淮茹来了之后把门关上，低声问她什么事。
秦淮茹说易中海的人把屯门长巷外面的街清了，傻柱和丧彪还在犹豫要不要动手，等他们谈完黄花菜都凉了，你带两个人今天下午去码头外围卸货的地方转一圈，不用动手，就站在那儿看着就行。
瘦高个说那是易中海的地盘，站在那儿看也会被赶。
秦淮茹说就是要让他们赶，赶了之后傻柱才知道外面的人已经开始动了。
当天下午北角码头外围的卸货区，出现了三个生面孔。
三个人站在货物堆旁边的空地上，没有靠近任何东西，就站在那儿互相递烟抽烟。
码头的人发现了他们之后喊了几声让他们走开，三个人没有动，继续站在那儿抽烟。
码头的人叫来了管事的，管事的出来看了一眼问他们是什么人，瘦高个说路过的休息一下，管事的说你休息到别处去，这里是码头的地盘，不许外人靠近。
瘦高个带着两个人走了，走得不快也不慢，经过码头大门的时候还回头看了一眼。
管事的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走远之后回了值班室，拨了个电话出去。
当天傍晚，铁头把这个消息带到了平房，他说码头外围今天下午来了三个人站在卸货区边上，赶走之后查了一下，是城寨那边以前被清退的人，应该跟秦淮茹有关系。
易中海听完之后没有发火，他甚至没有什么表情变化，只是开口问了一句，傻柱知道这事吗。
铁头说应该不知道，那三个人走的是码头方向，傻柱的人没有跟过来，易中海点了点头说那你去趟长巷，告诉傻柱这件事，让他知道他那边有人在外面替他惹事。
铁头到长巷的时候，天已经暗下来了，他把码头那边的情况跟傻柱说了一遍，傻柱听完之后脸上的表情没有变，但握着茶杯的手紧了一下，杯盖磕在杯沿上发出一声脆响，他让铁头先回去，说明天给易老大一个交代。
铁头走了之后，傻柱站起来推开门走进巷子里那间给棒梗和秦淮茹住的屋子，他没有敲门，推门进去的时候棒梗正坐在床沿上，秦淮茹坐在另一张床边，两人同时抬头看向门口。
傻柱站在门口没有往里走，看着秦淮茹开口说了一句：“你今天出去了？”
秦淮茹点了点头。
“去哪了？”
“去了一趟城寨那边。”秦淮茹的声音很平，“见了一个人。”
傻柱看着她，目光没有移开：“你见的人今天下午去了码头，站在易中海的卸货区边上看了半天，现在易中海以为是我让人去的。”
秦淮茹坐在床沿上没有说话，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指尖微微蜷着，棒梗在旁边看着两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傻柱往屋里走了一步，站在秦淮茹面前，低头看着她说：“我在这个巷子里，跟你们说过三个规矩，不惹事，不经允许不出巷子，我让走的时候必须走，你今天做的事三条全犯了。”
棒梗站了起来挡在秦淮茹前面，抬头迎着傻柱的目光开口说了一句：“她没有恶意，就是想让人知道外面还有人能动。”
傻柱看着棒梗，目光从他脸上移到秦淮茹脸上又移回来：“这里是屯门长巷，不是你们京城大院，你做什么决定之前先想清楚后果，下次再有这种事，你俩一起从这条巷子里出去。”
他说完转身走了出去，门没有关，风吹进来把桌上那盏台灯吹得晃了一下，光影在墙壁上摇了摇又稳定下来。
棒梗站在门口看着傻柱走远的背影，回头看了一眼坐在床上的秦淮茹。
秦淮茹还坐在那儿没有动，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指腹按着裤子的布料压出几道褶皱，她开口说了一句：“他不敢真的赶我们走，赶走了我们陈伯下一个找的就是他。”
棒梗没有接话，走过去把门关上了，站在门后面背对着秦淮茹，沉默了很久才开口：“下次做这种事之前先告诉我一声。”
秦淮茹没有回答他，站起来走到桌边倒了杯水喝了一口，端着杯子靠在桌沿上，她在那里站了一会儿之后把杯子放下，重新坐回床沿上，两人隔着那张矮桌面对面坐着，谁都没有再说话，台灯的光照着两人中间那张桌面，上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铜锣湾别墅里李渔看着系统面板上的数据流在短时间内剧烈波动了三次。
秦淮茹那条线先上冲后回落再上冲，形成了一个锯齿状的峰谷结构。棒梗那条线在她波动的同时出现了明显的滞后跟随。傻柱那条线在短暂平稳后急速上冲，上升斜率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陡。易中海那条线依然在稳步走高。
李渔靠在沙发椅的靠背上看着那几条线来回交织，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幅度极小，几乎看不出来，他没有拿酒杯也没有翻书，就那么安静地看着面板上的数字跳动，目光从一条线移到另一条线上，像是在数什么东西。
“要不要亲自去一趟？！”
李渔微微有些意动，说起来他有阵子没见大院众禽了，不过在想了想之后，他又懒得动弹了。
还是那句话，只要没有死人，在他看来，那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