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浊阴阳,四气同出,仿佛将这一方天地变成了巨大的磨盘。
刚挣脱两名武夫近身钳制,正要击溃“定风波”的风禺,便处于这天地磨盘的中心,被四种相生相依的气息磨灭自身。
“这是……这是四相阵!这他妈是道一宗白瑜的四相阵!你们还说他不是道一宗的人?疠虺!你们还不出来,当真要看着吾死吗?徐年都已经出手了,你还要等到什么时候?难道你真要见死不救?”
当清浊阴阳四气将风禺的一身气息磨了一遍之后,四气运转到了极致,一同冲向了风禺。
恰在这时。
工水城里的三口井里的水冲了出来,各自化作了一面水镜,疠虺、河夷、融,三神各从一面水镜里冲了出来,分别迎向了一道四相之力,而剩下那一道四相之力,风禺震碎了“定风波”三个字,翅膀扇出了飓风,将其冲散了。
四相阵毁,风禺深吸了一口气,祂没有急着追杀,而是赶紧调动神力,压下了体内的魔气。
随着翅膀上的魔化痕迹隐去,风禺才算是放下了心,不过代价就是失去了这些魔气的支撑,祂刚刚这一场生死大战的消耗也显露了出来,气息瞬间衰落了许多,气势不及方才了。
不过也不重要了。
疠虺祂们都已经赶到了,自己弱一点就弱一点吧,不碍事了。
风禺先是扫视了一眼默默靠拢的四名人族强者,再看向了疠虺三神,祂有些不满地问道:“你们就非得看着吾快死了,才愿意现身?”
疠虺皱了皱眉头,问道:“这不是一开始就商量好的吗?”
风禺不听:“商量是商量,但刚才这几个人明显是拼命了,你们看不出来吗?”
疠虺当然看得出来。
无论是那两名人族武夫强者,还是那有着类似儒家手段的道修强者,方才都是拼命在压制着风禺,为的就是给有弑神之力的大焱镇国公创造一个出手的机会。
可是,这么难得的机会,大焱镇国公不用那招弑过神的雷法,怎么使出来的是四相阵呢?
四相阵固然也很强大,融汇清浊阴阳四气,可化天地为磨盘。
可比起那招弑神雷法的威力,明显还是有点差距。
疠虺其实原本还没打算这么快就出手。
祂想等。
等到大焱镇国公使出了那一招弑神雷法,进一步确定了人族强者确实是聚集于工水城了。
再行出手。
四相阵虽然强大,但是风禺大概率能够剩下一口气,不至于当场暴毙。
可谁曾想,风禺实在是沉不住气,一而再地喊话让疠虺祂们出手,疠虺祂们便藏不下去了。
倒不是风禺喊了,祂们就一定得听,只是这话喊出来,人族也能够听到,再藏下去,万一水镜被发现了,及时破去,这就更麻烦了。
只能先过来再说了。
疠虺摇了摇头,叹息道:“风禺,你也太沉不住气了。”
风禺完全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怒道:“吾都要死了,你竟然还怪吾沉不住气?换成你面对白瑜的四相阵,你难道一声不吭,默默被四相之力磨成渣滓?”
疠虺皱了皱眉头,心知和明显被魔气影响了性子,已经上头的风禺争这些毫无意义。
“好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先杀敌。”
风禺啐了一口唾沫,这口唾沫中带着一些血丝,祂也没再追问,振翅化风,冲了出去。
融双手一握,火焰在祂手中形成了一柄大剑,火焰随着风势,斩向了来犯神庙的司马彦等人族强者。
司马彦手一抖,再次抖开一张画卷,画卷里的墨痕涌出,浮现了一座巍峨边城,将这风与火都挡了下来。
河夷伸出手掌,托在唇前轻轻一吹,吹落漫天大雨,虽然熄灭了融挥出来的火焰,但也让这墨痕所化的边城,在大雨中被浸润湿透,散去了形状。
“先杀了徐年!”
疠虺留下了这一句话,祂的身形便直接从原地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周围街巷里传来了隐隐约约的吐信声,万千毒蛇不知从何而来,但目的明确,奔着司马彦四人而去。
疠虺的这句话,落在了融、风禺、河夷的心里,三神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汇聚在了施展出四相阵的大焱镇国公身上。
即便是对疠虺有些不满的风禺,也不会否认疠虺这次说的是对的。
在方才的战斗之中,无论是那两名武夫还是用笔的道修,明显都不具备轻易弑神的能力。
唯有大焱镇国公徐年。
如果与其他三人厮杀的时候,不慎露出了破绽,被徐年抓住了空档,一个掌心雷法轰上来,这谁受得住?
“杀!”
融怒喝一声,火焰大剑直指被朱公公和孙旺火牢牢护在身后的大焱镇国公,河夷和风禺也配合祂的攻势,不断向其逼近。
四神对上四人。
人神之间的激烈交战,一次次力量碰撞出来的余波,几乎将工水城变成了大半个废墟,唯有被神力护着的神庙还完好无损。
“……就是这一刻了,把吾的大道,还回来!”
在鏖战了半刻钟后,朱公公似乎是一口气没及时提上来,露出了破绽,让风禺近了大焱镇国公的身,大焱镇国公以空间之力遁走,但是早就知悉其掌握空间大道的融有所预判,直接朝着空间波动的另一头,全力斩出一剑。
“轰——”
爆裂的火焰席卷而来,刚踏出空间的大焱镇国公,只来得及挡下火焰,便被随后而来的大剑斩中腰身。
“噗嗤——”
鲜血飞溅,一分为二。
斩中了!
融露出了复仇成功的欣喜之色,祂看见火焰附上了大焱镇国公被一剑斩开的两半身躯。
看见鲜血在火焰烧灼中逐渐变黑。
变成了……墨汁?!
融瞳孔骤然一缩,只见理应被火焰烧焦的镇国公残躯也随之一变,成了被斩开的一幅画卷,迅速烧成了灰。
“假的……不好!此地的大焱镇国公是假的!”
融怒喝一声。
祂心中有所预感,急忙朝着那口布置了水镜的水井奔去,要再回到自己的神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