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姐姐,这次咱们俩一起出征玄雍,唯独陈老爷子留守,我估计陈老爷子他现在正生着闷气呢。”
“我朝三位大将军,你我都在这儿了,总得留一位以应不测,况且各地都有魔灾之患,朝廷也得做准备。”
“但我们大焱境内,不是没有魔灾吗?”
“境外的魔灾,未必就不会威胁到大焱了。”
“也是,还是韦姐姐想得周到。”
“萧将军仗打得漂亮,嘴上这话也说得漂亮。”
“那还是韦姐姐人漂亮……”
萧光的油嘴滑舌,在那些偶尔递到大焱天子面前的奏折里是纨绔轻浮恐难堪大任,但同为大焱大将军的韦良玉对这位同僚的性子倒是早就习惯,已经不惊不怪了。
还能顺着萧光的腔调,往下接个一两句。
韦良玉在镇离城与萧光汇合休整之后,接到了朝廷的传讯,得知了韩子荆和江四十九大概率靠不住,不能等着他们勤王除魔。
于是两位大将军便整军出征玄雍了。
大焱朝廷一直在为攻打玄雍做准备,粮草、器械早就已经运到了南境,虽然被杀到了镇离城的城墙前,戍离军折损了不少,但如今得到了韦良玉的支援,也补上了兵力上的缺失。
只不过这一战具体要怎么打,其实无论萧光还是韦良玉心里都没个数。
倒不是对上韩子荆心中没底,兵魁再怎么强大,萧光也和他交了几回手了,韦良玉也是天底下数得上号的名将,不至于畏惧一个兵魁。
沙场上的事,无外乎就是萧、韦知道的那些了,韩子荆兵道再高,也不可能高到他们看不懂。
心里没数,是因为这一战,虽然打的是玄雍,但最主要的敌人却未必是韩子荆与玄雍大军,而是天魔。
萧光和韦良玉,可都没什么与魔物厮杀的经验,他们不确定那些诡异扭曲的怪物如果出现在沙场上,将会发挥出什么样的力量,故而才心怀警惕,没个准数。
“……报!萧将军、韦将军,前方远处发现了玄雍大军,行军方向正冲着我军而来!”
一名戍离军的探子忽然来报。
并驾齐驱的想萧光和韦良玉都愣了一下,哪怕抛开玄雍国内的复杂情况。
仅论沙场。
韩子荆不久前才从镇离城前撤军,虽然没吃上败仗,但这一来一回兵马疲惫,怎么都该休整一段时日吧?
这又出兵是做什么?
而且玄雍难道不知道韦良玉率领大军已经抵达镇离城与戍离军汇合了吗?
如此悬殊的兵力差距下,韩子荆不老老实实在玄雍边境守城,竟然还敢主动出击,这是真觉得自己在沙场上战无不胜,怎么都不会输了吗?
萧光气笑了:“韦姐姐,我们是不是被这韩子荆给小觑了啊,他觉得我们两人名不副实,就算两军汇合联手,也不是他的对手?”
韦良玉若有所思,说道:“玄雍会不会是已经临阵换将了?前方那支玄雍大军里的将军,不是韩子荆?”
不管是与不是。
萧光和韦良玉都没有侥幸心理,当做是遭遇了敌方大军,停下了行军,就地列阵,准备迎敌。
但是这场意料之外的大战并未到来。
萧光和韦良玉他们等来了韩子荆派出的使者,送来了一封信。
萧光疑惑道:“就这么一封信?”
韩子荆的使者点了点头:“三日之内,韩将军会驻地扎营,等着萧将军的答复。”
两军交战不斩来使,萧光也没难为这名使者,收了信就放他走了。
“真是奇怪,这韩子荆给我写信做什么?这还好有韦姐姐在,不然朝堂上的那些人知道有这么一封信,说不定还要参我一本私通外敌了。”
当着韦良玉的面,萧光便要拆这一封信,不过韦良玉皱着眉头,把萧光的手按了下来。
萧光说道:“韦姐姐,你不能也怀疑我通敌吧?得儿,那要不你来拆信?”
韦良玉摇了摇头:“我怀疑你做什么?我只是想起来一件事。”
“什么事?”
“你还记得原本软禁在玉京城里的谢淑华和徐承是怎么死的吗?”
“谢淑华和徐承?徐世威的妻儿?噢,对啊!韦姐姐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他们好像是接到了徐世威的一封家书,然后就暴毙了吧?”
“对。”
“徐世威……韦姐姐是担心徐世威他在这封信上做过手脚?”
“天魔诡异,不可不防。”
萧光不认为韦良玉的担心是多余的,只是韩子荆就送了这么一封信,还要在三日之内等个结果,若是仅仅因为怀疑就搁置不理,连韩子荆在等一个什么样的答复都不知道,却又有点因噎废食了。
萧光沉声说道:“寻个人来拆信?”
这等于是找人来试毒,如果这封信真有问题,死的便是拆信的那个人了。
虽然这做法有些无情,但在沙场上也是必要的决策了。
韦良玉摇了摇头:“不必,让司马先生来吧,如果他都觉得这封信没问题,那应该就没问题了。”
韦良玉这次不仅仅是率领大军前来,朝廷还给她安排了一名强者随行。
隐家司马的家主,司马彦。
当然,现在的司马家已经不是隐世家族了,已经出世,融入了大焱世俗当中,凭借着丰厚的底蕴,在许多不知内情的大焱人眼里,俨然是声名鹊起的一个新世家。
宛如个私塾先生的司马彦步入军帐,来到了两位大将军的面前,他一丝不苟地行礼。
“二位将军,唤某人何事?”
韦良玉把信交给了司马彦:“司马先生,这封信想麻烦你看看,其中是否有蹊跷。”
“可以拆看吗?”
“请便。”
司马彦运转修行,慢慢拆开了信封,将信上字句也逐字看了一遍,然后翻转信纸,背面的空白处也扫了一遍,之后才递还给韦良玉。
“这封信并无蹊跷,纸墨皆寻常,二位将军可以放心翻阅。”
韦良玉和萧光这才翻看起韩子荆的这封信。
信上笔墨不多,用词简洁直白。
这是一封约战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