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有鹿书院送来了一封信,按照信上内容和大焱朝廷的意思,我们要尽快派出使者,前往有鹿书院商讨此事,你去不去?”
“父王,为何想让女儿担任使者?”
“你去过大焱,再者……女儿你就不想去玉京城,见见那位徐国公吗?”
“这……”
海刹公主洛清芝听到父王洛衡这几乎直白的话语,愣了一下,两抹红霞飞到了脸上。
似乎是因为想起了某道身影,那双宝石般澄澈的眼睛里浮现了一些明亮神采。
不过很快就淡了下去,归于平常。
“父王这话是从何说起?女儿与徐大人是有些交集,如果恰逢其会,女儿愿意去拜访,只是既然是有鹿书院的信,还有大焱朝廷的催促,显然是十分紧要的事吧?不可因私废公,父王还是另派贤能出任使者吧。”
“那好吧。”
海刹国王洛衡没有强求,一方面确实是大焱朝廷那边催得紧要,不可马虎耽搁,另外一方面,则是他也清楚,自己女儿和那位身怀惊世神通的大焱王朝镇国公,实在是差得太远了。
一个小国的公主,再如何美貌,又怎么配得上那位年纪轻轻的道人呢?
那位可不仅仅是在庙堂上位极人臣,更是有着问鼎天下的强大实力。
自己女儿这条件,配这世上九成九的青年才俊都不愁门户不配,哪怕是王公贵族的出身也无大碍,可偏偏相中的这一位,就是这九成九以外的例外了。
洛衡另外找来了两个值得信赖的心腹出任使臣,让他们拿着从有鹿书院而来的书信,乘船渡海前往大焱。
在使船出发时,信上墨迹如同活了过来,似有一支看不见的笔,将其一一蘸取成墨,画出了一道环绕在船边的清风。
清风相助,使船乘风破浪,仅仅片刻的功夫,便消失在了前来送行的洛清芝的目光尽头,隐入了大海与天空相接的远方。
洛清芝在码头上多站了一会儿,海风拂起她的长发,与插在码头上的海刹国旗一同飘扬,她的目光怔怔出神,也不知是沉入了大海,还是飞到了何处。
在码头上为使者送行的其他人,不免多看了几眼这位曾经被视为海刹明珠,如今则是永冬明珠的王女殿下。
明珠之称,是呼应其公主身份,但更是因其以美貌闻名永冬寒地。
只不过在海刹明珠时期,寒地百姓对海刹公主的印象,普遍倾向于是个花瓶。
但在那场颠覆了佛门,也险些颠覆了整个寒地的大难之后,请来了镇国公徐年的洛清芝不仅仅是拯救了海刹国,也是让寒地诸国免于了被一锅端掉的下场。
所以海刹明珠便成了永冬明珠。
尽管会有一些遏制不住的流言蜚语,传她与那位大焱镇国公有几多风流。
但总的来说,永冬明珠已经不再是个花瓶了,洛清芝有着实打实的功绩。
况且照现在的势头来看,海刹国的下一任王位应该不会落在她那位犯了大错的王兄头上了。
她将成为一位女王。
“说起来,如果陛下真要传位于公主殿下,那么公主殿下的婚事是不是也该早做主张了?”
“王不可无后,何况还是一位女王,越往后越是有诸多不便啊。”
“殿下的仰慕者不少吧,但似乎没见殿下与谁交好。”
“你们说,殿下她会不会真和传闻中一样,一直都记挂着大焱王朝那位镇国公?”
“瞎说什么,镇国公是什么人,也是你我能够编排的吗?”
“若是两情相悦,这也不失为一段佳话,是我们海刹国的一大机遇,可这么久了也没见那位镇国公再回过海刹国吧,若只是殿下的一厢情愿,可就只剩个相思苦了。”
“门不当户不对,注定是难啊,那位镇国公是何等豪杰,殿下她上不成妻,下不可能为妾,注定是绵绵长苦了。”
些许的闲言碎语,散在了海风里,无人在意。
之后的日子里,洛清芝没有如闲言一样沉浸在绵绵无尽的相思苦里,某个身影仿佛再未在她的脑海里出现过,从朝阳升起到夕阳落下,从闭眼到睁眼,她都在以海刹公主的身份,替逐渐走向兴盛的海刹国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感谢殿下您的仁慈,我和我的孩子们将永远铭记您的善良,为海刹国献上我们的忠诚。”
“这没什么,你们是海刹国的子民,我身为海刹国的公主,自然要为你们主持公道。”
洛清芝恰好遇到了一场纠纷,起因是一支商队的护卫在酒铺在里喝多了酒,对卖酒女出言不逊。
这家酒铺本就是一家三口经营的生意,自然见不得女儿吃亏。
但这商队许是财大气粗,横行惯了。
赔钱的事都认,一点都不含糊,但偏就不要开酒铺的一家人好过,要砸他们的酒铺。
洛清芝顺利制止了商队护卫的暴行。
严惩了这些闹事的商队护卫,除了丰厚的赔偿之外,还要他们给酒铺老板赔礼道歉。
不过能够顺利地做到后者,就不仅仅是因为海刹公主的权力了。
“……我怎么跟你们说的?在清芝殿下的治下,我们金诚商行要守好规矩,尤其是你们这几个酒量不行的,要给我管住嘴,若是惹是生非,惹得清芝殿下不快了,那就惹得我也不快了。”
正对着那几名刚才还趾高气昂的商队护卫说话的人叫金勒,是金诚商行的东家。
几名商队护卫已经给酒铺一家道过歉了,现在又一个个跪在了洛清芝的面前。
“殿下恕罪!”
“求您开恩放过我们吧。”
“我们是喝多了酒失了智,不是故意在殿下您的治下惹是生非的啊。”
“殿下您要是不放过我们,东家肯定也不会放过我们,我们就一直在这里跪着,跪到您原谅为止……”
洛清芝看看满脸讨好笑容的金勒,再看向这几名惶恐不安的商队护卫,她皱起了眉头。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金勒也好,他的这些护卫也罢,他们脸上的表情总有种莫名的不自然。
仿佛那些表情是一张又一张脸谱,即便再怎么栩栩如生,也泛着说不出来的僵硬感。
越看越觉得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