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阶上,林世飞见到闫问礼后本就有些慌乱,而如今听到闫问礼的呵斥,更是急忙跑下来抱拳道。
“大人恕罪,卑职……”
只是话说一半他又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当即抬头看向了公孙无忌。
而此时,公孙无忌也琢磨过味来了,直挺挺的就立起了腰,眼皮更是跟着一抖一抖的。
他算是看明白了,闫问礼这老匹夫压根就不是跟他论及与他父亲的故交之情,而是放烟花给他下套啊!
果然,能做到一部尚书位置上的,就没几个好东西,各个阴险到了极点!
而至于他和他父亲的交情,以现在看来恐怕也和他与那些世家子弟的关系一般无二!
这般想着,公孙无忌就用鼻孔出气冷哼了一声,并抬手打断了林世飞。
“尚书大人,何须狐假虎威的问罪林将军呢?”
“林将军虽然为禁军将领,可他的虎啸营早就被陛下挑拨归永乐公主了,如今已然是公主的护卫亲兵!”
“而至于他此次带兵闯入吏部……呵呵抱歉,公主已经将虎啸营暂且归于我麾下,故而他也不过是奉命行事!”
话落,公孙无忌又轻轻一笑,继续道。
“当然,话说到这,您肯定又要给我扣上一顶大帽子了!哦,不对!您已经给我扣上了!”
“大逆不道啊!啧啧,这四个字还当真是挺唬人的,几乎等同于谋反了!”
“然而实际的证据呢?”
“我是下令让虎啸营闯入吏部了,可他们进来后未伤一人,未砸一物,又岂是你说谋反就算谋反的?”
说完,公孙无忌又深吸口气,接着便笑嘻嘻的看向了闫问礼,接着道。
“尚书大人,你也应该知道,如今的长安城不太平啊!虞文卿大人突然晕厥,本官恐有贼人作乱,故而派兵进驻吏部护卫,又有何不可?”
“再者,退一万步来说,你作为吏部主官,难道就不应该先问问,我为何要来吏部胡闹,又为何非要胆大的带兵闯入吏部?”
“尚书大人,遇事莫要总想着耍官威!你身后站着朝廷,可咱身后却也有人呐!”
“哦对了,咱身上这衣裳好看吗?这缎子你认识不?”
“实话告诉你,这衣裳是兰贵妃娘娘亲手给咱缝的,而用的缎子更是宫内专贡!”
“还有,还有这簪子!也是贵妃娘娘从自个头上拔下来,亲自放到咱手里的!”
“兰贵妃娘娘啊,本身就有着皇贵妃之尊位,而如今太子入主东宫,将来指不定还能成为皇太后!”
“她亲自赏赐下来的东西,比较下来总比你身上这身官袍更有分量吧!”
公孙无忌拔下了簪子,凑到了闫问礼身前道,而说着他的神情突然就一变,继而严肃冷漠道。
“尚书大人,常言道,不看僧面看佛面呐!”
“我公孙无忌穿着娘娘亲手缝制的袍子,戴着娘娘亲手赐予的簪子,领着公主亲授的亲兵,奉着王爷的命令来你吏部公干!然而最后不仅连门都进不去,反而在众目睽睽之下被那虞文卿贴脸羞辱,肆意谩骂!”
“这合适吗?”
“换而言之,他那是在辱骂我嘛?他那是在辱骂王爷,辱骂公主,甚至是在辱骂贵妃娘娘和太子啊!”
“你说家有家规,国有国法!说我公孙无忌擅自带兵闯入吏部是犯了法!那请问你吏部左侍郎虞文卿目无王爷,目无公主,目无贵妃娘娘,又该以何罪论处?”
“尚书大人,朝廷的法度和威严来自于何处啊?不就是来自于太子所代表的皇室宗亲么?”
“然而他虞文卿连当朝驸马,永乐公主,皇贵妃娘娘都没有放在眼里,那你觉得他还配得上那身二品大员的官袍吗?配得上你吏部左侍郎的官职吗?”
话落,公孙无忌反手就将簪子又重新插回了头上,之后一个帅气的转身就负手背对着,被他的一连串话语说懵了的闫问礼,兀自摆起了架子。
只是,他样子耍的好,却在转身的那一刻就开始忍不住大口喘气,胸口更是一跳一跳的。
若非他的皮肉厚实,搞不好他的那颗小心脏都能在这个时候不听话的跳出来。
闫问礼脸色又青又黑,进而又白又红。
方才他被公孙无忌拿着簪子一步步紧逼,已然倒退了好几步。
而此刻,看到公孙无忌竟大胆的负手背对着他,心里虽气,但更多的还是惊慌!
因为,方才公孙无忌虽然说了很多,但不可否认的是,他的话句句在理,根本算不得是在虚张声势。
而在想到,他的那位同僚虞文卿的性格,几乎是在公孙无忌话音落下的同时,他就脑补出了虞文卿指着公孙无忌的鼻子大肆辱骂的场面!
商贾啊!
那个黑脸侍郎,平日里可是最看不起商贾的!
不过,这还不是让他最糟心!真正最糟心的还是公孙无忌身上那套显眼的红袍,以及他头上戴的那枚凤簪。
簪子,他刚才已经看过了,确认是宫中的东西无疑!
至于那袍子……虽没有细致的抚摸,但看其光泽和品质恐怕也还真是昭阳宫专供的,如此就让此刻的他不仅糟心,而且还满心的惊惧!
诚如公孙无忌方才所说,穿着那位亲手缝制的袍子,戴着那位亲手赐予的簪子,却还被挡在了吏部门口被大肆辱骂,这换做谁都要动雷霆之怒啊!
公主和镇北王就不说了,以当下的局势没放在眼里也就没放在眼里了。
可是那位皇贵妃娘娘,若无意外日后恐怕还真能成为皇太后,如此那今日这事情可就有些子麻爪了!
回头,就算是跑到太子那里打官司都未必能打的赢!
这般想着,闫问礼额头上的汗水就越发的细密,紧跟着眉头也深深的皱到了一起。
“倒霉透顶的,都是一家子,这他娘的得罪谁都不行啊!”
忍不住嘀咕了一声,闫问礼就深吸口气,想着是否低头卖个好?
然而待看了看公孙无忌,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紫色官袍后,他一时间又犹豫了起来。
自古后宫不得干政!
别说那位现在依旧还是皇贵妃,就算她日后真成了皇太后,那也不能让人大闹吏部呀!
再者,他闫问礼十年寒窗,至今一路升迁到这吏部尚书,为的乃是家国百姓,可不是想着阿谀奉承谁?
尤其还是当着这个混账王八蛋的面!
呼……官而已,丢了就丢了!反正如今这官也没什么好当的!
一念毕,闫问礼顿时定下了神,随后又倨傲的冷笑了起来,道。
“呵呵,好一张牙尖利嘴,好一个颠倒黑白的本事啊!”
“说破大天去,你擅自带兵闯入我户部,就是目无法度,就是目无朝廷!而至于你穿戴皇贵妃娘娘御赐之物耀武扬威……”
“呵呵,别说你所言不虚,就是真的又如何?自古后宫不得干政,恐怕就算是贵妃娘娘,也不敢做此等兵围我吏部之事吧!”
“再有,你说你身上的袍子是贵妃娘娘亲手缝制的?哼,说句大不敬的话,就是太子这些年,怕都没能穿上贵妃娘娘亲手缝制的袍子,而你不过商贾出身,今虽添居镇北王府门下,又何德何能?”
“而你今日向本官炫耀这些,难不成是想告诉本官,你是领了贵妃娘娘的‘尚方宝剑’?还是说在娘娘面前你比太子还要受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