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如果是放在以前,她不会觉得什么。
但是现在怎么听都觉得刺耳,十分的刺耳。
怀里糯米再哭,拍片结果出来了,头摔的部分有淤血,得留院观察。
从糯米受伤到她带着糯米来医院,已经过去了一个半小时,这一个半小时里,丈夫苏文礼都已经下班,她不信苏文礼不知道糯米已经受伤了。
以前口口声声爱孙女,孙女是她们的心肝小宝贝的苏父苏母到现在都没打一个电话来问问糯米情况怎么样,严不严重。
连孩子的宝宝也是,一句关心都没有,孙暖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恨苏文礼和他爸妈。
忽然想起爸妈说的那些话,孙暖暖就觉得像是有人在火上浇油般,愤怒,厌恶。
电话里,那头的苏文礼还在喋喋不休的让孙暖暖想办法道歉,不管怎么说,那都是他爸妈。
孙暖暖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下午六点五十七分。
距离房贷逾期只有不到一个小时了。
忽然,孙暖暖觉得很没有意思,谈恋爱的时候所有的美好支撑着她义无反顾的交给了父母不赞同的人。
婚后她洗手作羹汤,心甘情愿为苏文礼洗衣做饭,婚前她是不想那么快要小孩的,婚后苏文礼说他爸妈想快点看到孙子,孙暖暖心一软就答应了。
现在想来,她所有的付出简直就是一场笑话。
苏文礼说了半天,都没听到孙暖暖说话,心下不悦,但还是耐着性子问孙暖暖什么时候回来。
“苏文礼,你知不知道,糯米被你妈丢在客厅摔破了脑袋?”
“啊,”苏文礼当然知道,但是他并没有放在心里,因为苏母说了,问题不大。
再说了,哪个小孩不是摔摔打打过来的?
当然,这话他可不能当着孙暖暖的面说。
孙暖暖有多看重糯米,他是知道的。
他装作不知情的样子,担忧的问糯米有没有问题。
“我还不知道呢,爸妈也没告诉我,”
“糯米受伤这么大的事,他们都没告诉你?!”孙暖暖愤怒道:“所以他们也只是嘴巴说说,爱孙女而已!真有什么事了,一个比一个跑的快!”
这话苏文礼就不爱听了。
但是他自诩爱妻,不是那种会为难妻子的low男,所以他决不会和孙暖暖在电话里吵。
留下一句我来接你,苏文礼挂了电话,烦躁的揉了揉太阳穴,拿起衣服准备下楼。
“儿子,你往哪里去?”苏母眼睛通红的盯着苏文礼,手上提着行李箱。
“我劝不住你妈,她非要走,这都天黑了,她一个人出去那不是危险么?”苏父叹气,视线落在苏文礼手上的车钥匙,皱眉:“你这是要出去?”
被苏父苏母盯着,苏文礼更加烦躁。
“我去接暖暖和糯米,天黑了,医院那边现在不好打车,就她们母女我不放心,”
他话还没说完,苏母倒是又哭上了。
“你去吧,你长大了也有了自己的家庭,我老了不中用了被人嫌弃是正常的,快去吧,别让暖暖和糯米等久,外面不安全。妈就走了,不打扰你们,免得你夹在中间为难。”
苏父不说话,也看着苏文礼。
大有一副你要是走我就不原谅你的架势。
一种无形的压力将他包裹,心里的烦闷愈发强烈。
他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彻底陷入两难。
不过他心里还是更加偏向妻女,毕竟……
“妈,你先不要生气,暖暖也没有别的意思,糯米受了伤,她着急,情急之下说错了话,这很正常。
您作为长辈就不要和她计较,她是被娇宠长大的独生女,可能在人情世故上少了些分寸,我已经和她说了,我现在去接她,她等会儿会给你赔礼道歉的。”
这话让苏母心里很不舒服。
儿子话里的意思,不就是让她向孙暖暖低头吗?
自己作为长辈,凭啥向个儿媳妇低头,那她以后在这个家还有没有话语权呢?还有没有威严呢?
苏母心里苦,哭的就更加伤心,也不说话,就一个劲的哭,哭得让人心烦。
意思很明了:她也需要被人包容,该向她低头的应该是孙暖暖这个晚辈。
苏文礼站在客厅里,耳朵里是他妈呜呜咽咽的哭声,还有苏父时不时的叹气。
烦躁。
他很烦躁。
低头看了眼手表,他又耽误了半小时,不知道孙暖暖那边怎么样了。
不能拖下去了,直接问苏母:“妈,你到底想我怎么样?”
苏母不干了,她哭了那么久都没见儿子哄她,她早就不乐意了,但是又不能表现出来。
“我没想让你怎么样,我只是觉得心里委屈,好不容易把你拉扯大,该享福了,却被儿媳妇嫌弃,我在你这儿才住多久,就被赶回去,你让我们的脸往哪搁?”
又来了。
苏文礼忽然想起房贷的事,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有说话。
“妈,没人让你搬走,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暖暖也没有说要你走,你不要……算了,就这样吧。爸,你看着妈,我去接人,等会儿还有很重要的事要商量。”
“行,你先去吧,你妈这儿有我。”
“你好好和暖暖说,让她和你妈道个歉,这事就算过去了。”
“行。”苏文礼急急忙忙的走了。
苏父站在窗户边,目送苏文礼的车消失在小区,才转头对苏母说:“得了,不要哭了,见好就收,别把事情闹得太难看,到时候都不好收场。”。
这话听着让人不爽。
但确实是这个理。
“我这不是为了这个家?你以为我乐意当这个恶人?”
将手里的行李箱随意往地上一扔,得意的打量这一百多平的大房子,眼里哪哪都是满意。
这新房子处处透着现代化的气息,马桶是只能加热冲水的,窗帘也是语音的,扫地有智能机器人,打开双开门冰箱,里面堆满了好吃的。
虽然她和丈夫是镇上卫生院退休员工,在老家过的也很滋润,但终究是比不上这里的生活。
她来一次,就不想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