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子东西?!力道武修说是!”
一石激起千层浪,最先回过味儿来的是个有着浓厚乡音的朴素修士。
浑身打扮活像个乡野农夫,撸起袖子赤着胳膊就从城内跑了出来,手里唯一能称得上武器的东西也就一把又破又旧的柴刀。
但常言道,人不可貌相,以貌取人乃是大忌之一。
别看他衣着简陋朴素,全无仙家高人飘逸出尘的风范,可那如同厚重大土、升腾如高阳般磅礴厚重的气机,明明白白昭示着他乃宙虚境仙道大修士的修为。
尽管彼此不是一个体系内的产物,但在自家宗门乃至其余八宗混久了,没见过猪肉总见过猪跑不是?
以陆安的眼力判断,至少也是个宙虚三重天打底的大仙修!
与刚刚被他一巴掌拍进地里当人参的冠玉小将强上两个档次!
可即便如此,依旧被震惊得不轻,连一口地道正宗的家乡话都飙了出来。
纵观四周,其他人也好不到哪去,只是相较前者还算收敛。
力道武修!哪怕是以他们的阅历,依旧是个无比久远到几乎陌生的词汇!
众人交头接耳,细碎的议论声此起彼伏,一道道目光牢牢锁在陆安身上,忌惮与探究交织。
那村夫模样的修士攥紧手中柴刀,脚步不自觉往前踏出半步,厚重如山的气机微微绷紧,显然不敢小觑这位只在传说故事中听过的力道武修。
“传闻上古武修不修法术,不炼符箓,专以肉身撼天,拳劲可碎星辰,早已在岁月长河里销声匿迹,怎么今日会在此地现世?”身旁一名白袍修士压低声音开口,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并非他反应过于激烈,而是惊吓过重!
纵观此界四空九域,他从未听说过谁家有上古武修留存至今。
如果真有的话,必然不可能是籍籍无名之辈,恐怕早已名震八方,威震星宇!
眼前这人,真就像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一般,此前根本无迹可寻!
别说他被这个消息惊得心如乱麻了,其他人也是震惊到无以复加,根本摸不着头脑。
农夫修士粗重呼出一口气,乡音再度响起:“难怪方才公仲景撑不过数招,这般纯粹霸道的肉身劲力,寻常护体神咒根本挡不住!”
话音未落,城门口的修士纷纷往后悄然退开些许距离,不自觉留出一片空地。
谁都清楚上古武修究竟是个什么东西,与之近战搏杀比拼拳脚无疑是自讨苦吃,就算是大成体修也占不到任何便宜。
更何况方才观其路数,还不是那种专精于兵器的器道武修,更非灵活多变的技道武修,而是走极致横炼的力道武修!
根据古籍记载,这种纯粹就是武修中的武修,变态中的变态!
能把肉身气血打磨到如此境地,本身已然不是算是人了,完全非人哉!
身体上下每一处关节,全是堪比法宝的人型兵器!
能走到这一步,眼前这人的战力早已不能用常规境界去衡量!
公仲景就是最好的例子。
三把号称可破万法的破法灵剑结结实实扎在人家身上,唯一作用也就在那一袭黑袍上开了个洞,留下几道微微泛红沁血的白痕而已,连皮都破不了!
反观自己呢,平白挨了一掌,虽说伤势没有多重,但被打得趴在泥坑里半天起不来,已经足以说明问题了!
诚然公仲景身姿灵活敏捷,交战之时已经躲过对方好几次攻击甚至给予还击。
但面对力道武修,差距就是如此之大!
人家可以失误无数次,承受一次又一次的刮痧,可只要你失误一次,代价就是血条清空!
这便是数值的魅力,也就是力道武修的堪称逆天又尼玛离谱的变态之处!
“力道武修,果真与传说中记载的一样,名不虚传!”
然而,忌惮归忌惮,在场的一众修士可不是省油的灯!
纵观四方,最次也是执掌法则的真圣,得道以来千秋多载,道心坚不可摧,谁又是那种贪生怕死临阵退缩的软弱之辈。
何况而今更是见到了疑似传说中力道武修的存在,就算暂且摸不清楚对方的底细,光是这份能力就足够他们见猎心喜。
要知道这种与传说问道的机会,可是他们活了这么多漫长岁月以来的唯一一例!
错过了,下次就指不定还要等多久!
更何况,现如今的情况也不允许他们扭头就走。
要知道无论眼前这个黑袍男子出于何种目的,其内又是否另藏隐情,他单枪匹马冲到仙国门口公然叫板甚至出手打伤两位苍戟卫都是不争的事实。
更别说连星将公仲景都在大门口惨遭败北。
要知道这方天地内,可不止他们一个苍宿仙国!
陆安先前闹得动静太大,苍穹之上的金顶佛国至今仍未散去。
异象之浩瀚庞大,附近的其他势力想注意不到都难,此时此刻说不定家家户户都早已踏出家门,相隔老远眺望他们这边看热闹了。
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如果他们扭头就走,岂不是自认胆怯,平白让别家看了笑话?
所以说于情于理于公于私,他们都不能就这么算了!
然而,就在村夫修士心痒难耐,手持柴刀正欲上前挑战之际,岂料一抹青光猛地抢先一步从旁边窜了出来,直挺挺挡在双方之间。
“且慢!都是误会!误会!”
青光落地,青衫男子衣袖还残留着破空带起的劲风,他横身拦在陆安与手握柴刀的村夫修士中间,双臂微微张开隔开二人,脸上满是仓促赶来的焦灼与尴尬地陪笑。
因为方才一路疾奔,模样显得鬓角微乱,顾不上平复气息,连忙转头对着两侧不停拱手劝解,语气急切:“诸位先停手,切莫贸然动手!此事从头到尾只是一场误会,没必要大打出手,伤了和气!”
“你在做啥子哦……”
突然被人给拦了下来,村夫修士虽说心有不快,但因为彼此相识的原因,也是极为给面子地收回柴刀,只是嘴里小小抱怨着嘟囔了一句。
周遭围观的修士见状,也纷纷安静下来,目光全都落在这名突然出面调解的青衫人身上。
安抚好跃跃欲试的村夫修士,青衫男子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随即又转头望向陆安,眼底带着几分谨慎与客气,毕恭毕敬地抱拳拱手。
“在下公羊祈,天机阁现任代理阁主,见过万象法天宗第四道传!”
此言一出,原本满脸淡漠的陆安神色微动,视线冷不丁集中到他身上。
“天机阁……玑星遥是你什么人?”
莫名地,公羊祈感受到了莫大的压力。
明明在自家星主口中,万象法天宗等九大天宗应当是友方自己人,可现如今面对这位黑袍男子,自己却是忍不住心底发寒。
加上对方此前的态度,怎么看都不像是自己人。
可都到这一步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就算压力再大,自己也只能硬着头皮上。
“正是我家阁主,亦是吾等云羽星域的七大副星主之一!”
“原来如此。”
闻听此言,陆安心中最后一丝顾虑也彻底烟消云散。
在此之前,他还曾有过那么一丝顾虑,担心此玑星遥非彼玑星遥,自己会认错人。
但现在不一样了。
这个名叫公羊祈的青衫男子自报家门,本身还隶属于一个叫天机阁的势力。
天底下没这么巧的事!
“你来的正好,你家阁主欠本座一笔账,赶紧让她来见我。”
既然是玑星遥的门人,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陆安视线集中在他脸上,将其容貌清晰拍入直播间的镜头内。
但可惜的是,无论是自家大师兄还是其他天宗的圣子圣女,都没一个站出来说曾经见过对方。
足以说明公羊祈此人并非昔日的天机仙阁门人,大概也是土生土长的土着一枚。
所以陆安根本就没怎么客气,开门见山地直言要债。
欠账!
这两个字一钻入脑海,哪怕是以公羊祈的脸皮也不禁面露尴尬之色。
柴刀村夫等一众大修士亦是纷纷投来探究的目光。
其实早在一开始,他们就知道这个力道武修似乎并非玑星遥的仰慕者,而是气势汹汹登门要账的。
但要的是什么账,却是不太清楚了。
他们也不曾知晓这些内幕。
但有一说一啊。
虽说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可被人堵着门这么叫嚣,多少是有些不给面子了。
就算要账,私底下说不好么?
“呃……这个……这个……”
公羊祈哪里想得到陆安竟如此直接,大脑飞速运转片刻,赔着一脸尴尬的笑容轻声道:“圣子阁下有所不知,我家阁主现如今的确处于沉睡之中,你可以当成是在闭死关,短时间内怕是苏醒不了。”
知晓陆安是界外来客,他笑着稍微解释了一二,希望这位圣子大人能理解这其中的难处。
然而,陆安根本听不进这些,全然是左耳进右耳出。
他只听进去了一件事。
“所以你的意思是,本座要见玑星遥,还得在这里等个三年五载,甚至是百年光阴咯?”
陆安眉峰骤然下压,眼底冷意尽显淡漠之色,一股如山似海的磅礴气血自体内缓缓升腾,周遭空气都跟着微微震颤。
他往前踏出一步,沉重的压迫感径直笼罩向公羊祈,语气冷了下来:“闭关沉睡,便是闭门不见?”
公羊祈脸上的尴尬笑容瞬间僵住,后背莫名泛起一层寒意,下意识往后微退半步,心头暗叫不好。
祸事了,对方和阁主说的完全不一样,是真的来者不善!
这哪里是三言两语就能轻易解开的误会!
唰——
风声骤厉,光影一闪!
没人看清陆安是怎么动的,甚至连宙虚境的一众大修士都只捕捉到一瞬模糊的黑影掠空。
前一秒还立在原地,彼此相隔着一个安全距离的人影,下一瞬便已然贴身而至,速度快得突破肉眼极限。
不等公羊祈口中的辩解吐出来半个字,一只骨节分明覆满纯粹厚重气血的手掌骤然探出。
精准无比,干脆利落地死死扣住了他的脖颈!
咔嚓一声细微闷响,窒息的剧痛瞬间锁死喉咙。
陆安五指微收,力道霸道蛮横,没有半分留情,直接将公羊祈整个人凌空提起,狼狈悬在半空。
方才还试图周旋调解的青衫文士,此刻面色瞬间惨白,双目暴突,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破碎气音,浑身灵力被恐怖的肉身力道死死镇压,半点运转不得。
他本身虽贵为圣境修士,可这等层次的修为在如今的陆安面前,早已显得不太够看。
“废话太多。”
陆安眸光冰冷彻骨,没有丝毫波澜,语气淡漠却带着碾压一切的强势,“本座没功夫听你们搪塞推诿,更没耐心枯等数年乃至百年。”
双目沉沉看向对方,字字清晰落入耳畔:“要么,想办法唤醒玑星遥与我相见,要么,本座亲自入内寻她。”
“两条路,你们自己选。”
开什么国际玩笑!别说三年五载,他一天都不愿意多等!
磅礴威压不加掩饰地铺开,四周围观修士皆是心头一紧,任谁都看得出来,眼前之人已然失去耐心。
稍一刺激便会再度动手!
这突如其来的狠戾一手,说翻脸就翻脸的做派,彻底炸懵了全场!
谁也没想到,这位力道武修竟是说动手就动手,丝毫不顾及仙国颜面,霸道得毫无底线!
伸手猛打笑脸人啊你这是!
“好个放肆得无法无天的后生娃!老子今天格是要好好教育教育你娃儿啥子叫礼貌!”
一次可以原谅,两次可以当年轻气盛不懂事,可三次呢?
再一再二不可再三!
原本见他们似乎彼此渊源颇深,手持柴刀的乡野村夫修士都准备把刀收进自己的破布包里了,结果谁曾想对方竟当众擒住公羊祈,行事蛮横到此等地步。
村夫修士再也按捺不住,脚下虚空仿佛践踏着厚重黄土,身形裹挟厚重玄阳灵光直冲上前,手中旧柴刀扬起,刀风沉猛,直劈陆安肩头!
由于知晓对方力道武修的身份,这一刀他并未有任何留手。
平平无奇的柴刀之上,却蕴含着斩裂山川大河重换天日的无上淳朴刀势。
村夫修士对自己这一刀很有自信。
就算无法将对方斩成两半,在他身上留下道血口子应当不是什么难事!
可就在柴刀即将抵达的刹那,一道矫健身影凭空横亘在二者之间。
这是一个头生龙角,有着一头红色短发的辛辣太妹。
没人看清楚她究竟是怎么出现的,仿佛就这么从虚空中蹦出来一样。
歌妲漫不经心地抬了抬手,看似轻描淡写,却硬生生锁住了村夫修士所有攻势。
以宙虚三重天之修为催动的一刀撞在无形屏障之上,轰然炸开,劲风席卷四周尘土飞扬,却分毫不能往前递进半寸。
村夫修士瞳孔骤缩,手臂震得发麻,柴刀险些不住脱手,仓促收势落地倒退几步,满眼惊愕地望向拦在身前的女子。
“趁老娘还没发火,赶紧滚一边去!”歌妲语气一如既往的恶劣,仿佛吃了火药一样冲,周身悄然弥漫开一层诡异的能量涟漪:“别怪老娘没提醒你们,谁再动一根手指头,老娘就先摘了谁的脑袋!”
话音落下的瞬间,歌妲周身那层诡异涟漪骤然畸变,沸腾翻涌!
没有温和的神威庇护,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源自亚空间本质,纯粹至极的血怒暴虐轰然倾泻!
猩红戾气如潮水席卷整座八荒四方,苍穹天日瞬间染上一层暗沉血色,浓烈的杀伐戾气压得天地风声死寂!
这是独属于血蚀邪神的权柄威压!
不讲规则,不谈境界,是纯粹的暴力、狂怒与毁灭的碾压!
方才愤然出手战意滔天的村夫修士浑身猛地炸裂般一僵!
他引以为傲的宙虚仙力以及刚强道体在这股血色风暴面前形同废纸!
体内仙力瞬间紊乱暴走,经脉被暴虐戾气冲撞得剧痛不止,一身悍勇战意被硬生生碾成了刺骨的恐惧。
他紧握柴刀的双手疯狂颤抖,指节微微发白,那柄劈开过无数敌人饮尽鲜血的柴刀再也握持不住。
“哐当”一声从高空砸落到青石地上,刀身甚至微微震颤,似在畏惧这股嗜血权能。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席卷全身,令他连挺直脊背都分外艰难,额头上瞬间渗出大片冷汗。
不止是他,周遭所有修士尽数遭劫!
无人能够站稳身形,成片修士脸色惨白如纸,呼吸困难,胸腔翻涌着滔天窒息感。
恍惚间,耳畔仿佛响起无数亡魂的哀嚎,战场杀伐的狂暴嘶吼,脑海中只剩鲜血横流颅座堆积的寂灭幻象!
跟霸王色霸气一样,顷刻之间星空霸主也好,宇宙至强也罢,尽皆一瞬失去了战斗力!
这便是混沌邪神!
哪怕本身再拉胯,神也终究是神!
位格摆在这里,本身的存在形式已然超脱了凡俗的生命层次与定义,宇宙至强与神灵看似只差一个档次,实则差距便是鸿沟!
稍稍露出一鳞半爪,对凡俗层面便是降维打击!
“仙……她是仙!”
不知是谁失声喊出一句,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炸在人群之中。
在场一众修士全都僵在原地,脸上只剩下彻头彻尾的惊骇。
他们修行了无数岁月,苦修仙道登临宙虚,自以为已经站在此方世界修行之巅。
可方才那股自上而下的本源威压,和他们所熟知的仙法灵力完全不是一个层面的东西。
那是生命层次上的差距,是凡俗仰望神明的窒息感!
不少人嘴唇哆嗦,怔怔望着歌妲的身影,一时间连运转仙力都忘了。
有人脸色发白,下意识躬身,灵魂深处涌出难以抑制的敬畏。
满口乡音的村夫修士死死攥紧拳头,浑身肌肉紧绷,心底仅剩的一腔火气被这股震撼冲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满满的难以置信。
他们一辈子都在求仙问道,可这个能成仙做祖的终极境界,对他们而言就是一道只可远观不可逾越的天堑!
不出意外的话,一辈子也无法问鼎其上!
城门内外一片死寂,一道道目光落在歌妲身上。
震惊、惶恐、敬畏等众多情绪交织在一起,全场修士无一人还敢生出动手的念头。
所有人都懵了,包括被陆安掐住脖子的公羊祈,也为之停止了挣扎,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就你一个?”
连天地都为之寂静的诡异气氛之下,陆安却是对其斜睨而视。
他记得自己此番似乎是把流明姐她们都喊回来了吧。
“小场面而已,老娘一个就够了,不行再说!”
歌妲随意地晃晃胳膊伸了伸腿。
事实上她就是借这个机会出来透透气的。
整天窝在自己的神殿里搞这搞那,脑子都快炸了。
有这么一个出来能炸鱼的机会,自然是当仁不让咯。
没有理会这家伙自顾自的发牢骚,陆安稍稍松开了几分手上的力道,让公羊祈得以喘气。
但这并非仁慈,而是最后的通牒!
“本座没闲工夫陪你们过家家,要么让我进去把玑星遥挖出来,要么本座炸了你们这片星域,自己选择吧。”
在场所有修士噤若寒蝉,无人敢喘一口大气。
方才被歌妲神威震慑的众人,此刻再被陆安这番掀翻整片星域的狂言压身,心底已然是没了半点脾气,眼底怒火彻底熄灭,只剩深深的忌惮。
诚然以他们的修为,在云羽星域均是个顶个的大能巨擘,可在陆安这等无视规则、动辄毁天灭地的过江狂龙面前,依旧渺小得如同尘埃。
原因无他,人家背后站着一尊仙!
四周所有生灵个个面色惨白僵立在原地,双手死死攥紧,没有一人敢上前半步,敢发一言阻拦。
毕竟人家背后站着一尊仙,真要掀翻星域并非一句空谈!
僵持笼罩天地,空气凝重得近乎凝固,大战仿佛下一秒就会轰然爆发。
就在所有人如临大敌,不敢有半分轻举妄动之际。
巍峨高耸的仙城天星深处,一道悠远带着岁月沧桑,似女非男的中性嗓音缓缓穿透层层楼宇云雾,清晰响彻整座城门之前。
“贵客临门,有失远迎……”
“小友不必大动干戈,进来便是。”
虽然不知道对方乃何方神圣,但敢在这种场合扬言,说明身份不一般。
“还算识趣。”
陆安松开了扼住公羊祈的手。
本来他还打算如果这帮子古董老顽固再负隅顽抗,自己就只能把六道界盘里的家底放出来,帮对方好好体面一下了。
好在事态还没严重到那种程度,这座仙城里头还是有明事理的体面人。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自己上门要债有什么错?
一而再再而三的推诿找理由,多少有些过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