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风握着手机，听默多克说完那番话之后，沉默了两三秒。他能听出默多克语气里的那种不甘和歉意，一个在情报圈子里混了这么多年的人，被人当着他的面灭了口，这本身就是一种打脸。
“当一切都没有发生。”陈风说，“停一段时间，别急着查了。”
默多克在那头应了一声，没有多问，挂断了电话。
陈风刚把手机放下，屏幕又亮了。这次是察猜的号码。
他接起来，听筒里传来的同样是道歉的语气。
察猜的话说得很克制，但那种克制本身就是一种汇报——经过两天的暗查，渠道铺开了，人撒出去了，线索也摸了几条，但没有一条能真正触碰到核心。绑架林建国的人像是一阵风，落地的时候就消失了，没有留下任何可以追溯的痕迹，连最底层的眼线都没能摸到一片衣角。
“这些人非常神秘。”察猜最后说了一句，“像是从天而降，又马上消失了。”
陈风没有责备他，只是平淡地回了一句：“知道了。”然后挂断了电话。
他坐在那里，目光落在那片已经失去追踪信号的电子地图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从天而降，又马上消失。这个说法他听过不止一次。事情变得越来越神秘了，每一个参与者都像是隔着一层磨砂玻璃在看同一幅画面，没有人能看清全貌。
大约半个小时后，电话再次响了。屏幕上显示的依然是那个没有归属地的号码。
陈风接起来，没有先说话。
巴郎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比之前平稳了一些，像是已经从转移的混乱中重新稳住了阵脚：“你准备好没有？”
“随时。”陈风说。
“好。可以在瑞金国交易。”巴郎顿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什么信息，然后补了一句，“对你也很方便，对吧。”
陈风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瑞金国。
他此刻就在瑞金。
对方精确地掌握了他的位置。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了，整个人像是一台正在高速运转的机器被忽然按了暂停键。
他在脑海里飞速过了一遍所有的可能——他的手机经过了多层加密，信号路径经过多次跳转，他不应该被追踪到具体的物理位置。除非对方的技术能力比他预想的还要高出一个层级，又或者……他想到了一种可能，一种让他后背微微绷紧的可能。
对方利用了炎国的卫星。
如果绑架者的背后有人能够接入炎国的卫星系统，那通过天上的眼睛看到他在瑞金，就变成了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
那么，国内有叛徒。
这个念头在他的脑海里闪了一下，没有继续延伸下去。他压住那个想法，用一种平静到听不出任何波澜的语气回复了对方：“没问题，我就在等你。”
巴郎似乎对陈风的配合感到满意，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轻松：“明天这个时间，乌达河见面。”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确认陈风是否听清楚了，然后没有再多说一个字，直接挂断了电话。
陈风放下手机，没有停顿，直接拿起了另一部加密电话，拨了一个熟悉的号码。听筒里响了两声，接通了。王星的声音从那头传过来，带着一种随时待命的警觉。
“是我。”陈风说，“给你一个任务，马上传上去，让军部授权——对国内所有军事和民用卫星进行全面查探，有人入侵了系统。”
他顿了一下，声音压低了一些，每一个字都放得很慢，像是要让对方听得清清楚楚：“不要攻击对方。先密切注意，确认他们的位置和接入方式。”
王星在那头凛然应了一声：“收到了。”
电话挂断之后，房间重新安静下来。
陈风坐在窗前，目光落在那片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夜空中，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个弧度里没有笑意，更像是一种猎人锁定猎物位置之后的、沉静到近乎冷漠的笃定。
乌达河，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