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老师当然不可能接下这口大锅，刚想嚷嚷“我说的是你你扯到严导身上干什么”，却被身边的搭档在桌子底下踩了一脚，桂老师才突然清醒过来。
夜长晴哪里是听不懂他的话，她就是故意的。
祸从口出，是提醒，也是警告。
这顿饭，夜长晴是以严导的名义约的。（虽然他们演了一出走错了戏码）
调教节目，更是张权导演开的口。
他们可以装傻当做没有这回事，也可以在夜长晴找来之后反驳她具体的改动建议，却不能直接反对夜长晴这个人，尤其不能用“不懂小品”这个理由。
这扫射面太广了。
七任春晚总导演没有一个是小品导演出身啊。
桂老师沉默的时候，旁边踩他脚的搭档一边喝着咸汤，一边好奇道。
“听夜导的意思，严导会来指点我们的作品？”
夜长晴意味深长道：“严导十分欣赏几位老师的作品。”
四个导演里只有严导给了通过，说他欣赏也没毛病吧？
“那什么时候方便让严导当面指点一下呢？”搭档又问。
夜长晴只笑不答。
直到笑到对面四个人都有些坐不住了，才慢慢转了转手里的水杯。
“严导什么时候来，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想不想上春晚。如果几位根本没那个心思，就算严导来了也没有意义，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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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晚正式启动之后，导演组最重要的工作之一就是对节目进行审查。
这个审查可不是说彩排点评一下，选一下哪些节目能进哪些节目不能进就完了。
审查中最重要的一个步骤就是调研和分析，调查大众喜好，评估节目效果，不断根据各方反馈结果寻找改进方向。
这些活副总导演和组导演是主力，张权这个总导演要做的事情更多，主题策划，做拍摄计划、写脚本、统筹舞台、稿件、演员、服化道方方面面。
夜长晴领了个总导演助理的职务，整天跟着张权东跑西跑，见这个见那个，感觉比办台晚会比同时拍两部电影还累。
怪不得张权私下总说办春晚折寿，还是有道理的。
这天开完语言组的小会，夜长晴在会议室外截住了严导。
“快快，严导，趁现在有时间。我们赶紧去看看语言组的小品。”
语言组的小品？
这才一审，小品平常彩排又不在我们这里彩，还用不着我们盯啊！
不对，什么你们我们，我跟你很熟吗？
我还要你督促我干活？
夜长晴拉着严导，鬼鬼祟祟地靠近他小声道。
“严导，您最喜欢的那组小品我一直帮您盯着在，趁二审开始前咱们一起去看看他们的改进成果。”
严导更糊涂了。
我最喜欢的那组小品？
哪组？
我怎么不知道？
“夜导，夜导，你注意点影响，拉拉扯扯不像话。”严导用力甩了甩胳膊，费劲地把夜长晴抓着自己胳膊的手甩开。“什么我最喜欢的小品，你把话说清楚先，别拉我。”
严导一把年纪不是白活的，缓过来稍微想了想，就明白过来夜长晴想干什么了。
《如此风雅》，这是张权放给夜长晴调教的节目，这个节目四个导演里只有自己给的通过，夜长晴又不懂小品，想让自己帮忙就只能揣着明白装糊涂忽悠自己。
严导摇了摇头。
“我没有什么最喜欢的节目，一切都是为了春晚能够在领导的带领下按照人民的期盼按时、顺利、高效地完成。我对所有节目都一视同仁，该淘汰淘汰，该二审二审，公平公正，绝对没有任何偏颇，也不会为了一己私欲给任何节目组开小灶。夜导，我按照章程办事，你可别说什么‘最喜欢’之类有歧义的话了，免得惹人误会。”
是了，能在这个位置坐十几甚至几十年，不管是副总导演还是几位组导演都是从各种阴谋阳谋里杀出来的，心计比她只会强不会弱。
想在这些人面前耍心眼或者靠嘴炮走捷径是不可能的，想这些人帮她做事，要么背景碾压他们，要么实力碾压他们，没有第三种办法。
是她最近习惯了打顺风局，没有以前谨慎了。
夜长晴从来都不是一个会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的人，而且张权也不会不计代价全力以赴地支持她。
夜长晴调整出一个微微错愕的表情，不过很快又用笑容掩饰了过去。
“先前张导说要改进两个节目，还特意点了二审给您几位过目，想来也是希望您给一些专业意见的。都是为了节目有更好的呈现，为了观众看着更开心，不管是不是您最喜欢的，帮助各位演员进步都没有坏处，您说是吗？”
严导也笑了笑：“张导想看的是夜导的实力，我们这些外人就没必要掺和了，万一让张导误会夜导弄虚作假没本事反而坏事，所以还是一切按章程办事得好。”
严导的态度很明确，不管软的硬的，反正我就是不吃你这套。想接班想上位，行啊，看你自己的本事。
你要是做不到，那是你自己没本事，关我什么事？
夜长晴微微动容。
“严导的公正实在让我佩服，有严导这样时刻将章程记在心间的导演，难怪这几年春晚小品骨子里就充满了规矩的气息，果然是榜样的力量啊！”
严导老脸一黑。
说人规矩是夸奖，说小品规矩就是骂人了。
从骨子里规规矩矩没有一丝意外，那就是不好笑啊。
说春晚小品不好笑，不是骂人是什么？
但夜长晴又是在顺着他的话“夸赞”，他也不能说人家“夸”的不对吧？
严导皮笑肉不笑。
“都是张导教导的好。”
夜长晴目露崇拜：“张导是大夏最厉害的电影导演之一，大夏所有电影人做梦都想拍出一部像《敬礼》那样口碑与票房齐飞的主旋律电影。”
严导脸色又是一黑。
“夜导说的是。对了，我这边还有工作要做，就不和夜导多聊了，祝夜导后面工作进展顺利，希望我们都能早日看到夜导的实力。”
两人友好地道了别，一背过身去就同时收敛了脸上的笑容。严导狂翻白眼，夜长晴则是闭了会眼。
——抽奖。
只有夜长晴一人可见的巨大转盘在空气中快速转动，指针久违地停在了健气补血丸以外的格子里。
【奖励：《什么是小品》】
夜长晴抽过几次专业书，已经推测出了书籍的抽奖规律。
初次抽奖一般都是入门书籍，总结规律性的高级资料都有触发条件，需要夜长晴自己摸索到核心知识点才会抽给她。
但系统给的入门书籍都是非常专业直指本质的资料，这个位面根本找不到。如果悟性够高，认真阅读学习一定会有醍醐灌顶的效果。
只是……
夜长晴捧着脑子里的书叹了一口气。
我都这么有钱这么厉害了，怎么还得学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