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的十二月已经冷了起来，夜长晴裹了一件羽绒服，背着背包来到夏余传媒。
夏余传媒有两位老板，一个姓夏，一个姓余，姓余的那位就是她今天的目标——金主七号。
不对，应该是前金主。
夏余不是特别大型的娱乐公司，旗下混到二线的艺人也就胡浩一个，所以并没有独立的办公大楼，只是在一栋业内闻名的娱乐大厦里租了其中一层。
夜长晴没在前台登记，保安和前台都只看了她一眼就主动放行了，夜长晴摸了摸自己的脸蛋，上了七楼。
一下电梯，就看到两个男人手挽手从玻璃门里出来。
年长的那个体型微胖，面相还算慈祥。年轻的那个肤色有些暗黄，腿短，个子倒是挺高，长长的下巴配着一双三角眼，在嘟嘴撒娇时外翻的眼白和下巴上的褶皱格外瘆人。
夜长晴慢了一拍才想起来，这不就是被捧为内娱神颜，却又在面基之后丑脱粉了三个站姐的胡浩吗！
曾几何时，她熬夜给胡浩p图p得都不想赚这个钱了！
是贫穷让她坚持了下来！
反应过来的夜长晴迅速迈开腿，挡在这一对男人面前，满眼热切。
“余……”
“啊！！！”
胡浩突然尖叫一声，在夜长晴的一脸茫然中躲在了另一个男人后面。
“保安！保安呢！有私生混了进来，快点把她赶出去！保安！”
夜.被迫私生饭.长晴：“……”
就……脸真大。
夏余传媒的保安很快将夜长晴围了起来。
“我不是什么私生。”夜长晴无奈地举起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对折过的A4纸张，真诚地递给年长的男人。“我是来找余老板商量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不知道余老板还记不记得我。”
余老板当然不认得夜长晴，只觉得她声音有点耳熟，长得也还……虽然他不好女色。
等打开那张A4纸一看，太阳穴便突突地跳了起来。
原来是她！
不就是三十多万的尾款吗！就她干的那些破事，居然还有脸上门讨债！
没找她赔钱就是好的了！
“余老板，您看我们要不要找间办公室好好聊聊？这大庭广众的，大家都听到也不太好吧？”
听出来夜长晴低姿态里隐隐的威胁，余老板微微皱眉，挥手让保安都离开，又拍了拍胡浩的屁股以示安慰，将A4账单收入荷包。
“你跟我过来。”
夜长晴连忙跟上。
看着草草收尾的私生饭乌龙，胡浩咬紧下嘴唇，愤愤点开了手机。
干净明亮的办公室，夜长晴和余老板相对而坐，余老板打量了一番面前这个过分年轻的女人，突然笑了笑。
“你就是小夜？没想到你长得还不错，要不要签到夏余来？”
“感谢余老板赏识，不过我今天来夏余，是为了我们之前合作的营销尾……”
“谈钱多俗气。”余老板摆摆手，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不过是三十多万而已，成为明星之后，随便拍个广告录个口播都不止这么一点钱。就拿你熟悉的胡浩举例吧，他随便代言一款产品，一年的代言费都有一千多万，最巅峰时期一年签了18个代言。如果你成了明星，随手拍个广告就一年几个亿，到时候你还会在意这么区区三十多万吗？”
夜长晴：“既然这钱对您来说不算什么，那么可以还给我吗？”
“小夜，做人不能只看眼前利益，目光要放长远。”
“您说的对，所以可以先还我钱吗？”
余老板揉了揉太阳穴，有点恼火：“你太让我失望了！”
“所以……”夜长晴小心翼翼道，“这钱您可以还我吗？”
“钱钱钱！你就只知道钱！你年纪轻轻的，怎么这么俗气？遥想我们当初创业的时候，那条件多艰苦？！每个人只想着超时超量加倍完成任务，让公司变得更好，没有一个人关心自己能挣多少钱。怎么到了你们这一代，满脑子都是这些俗物！”
夜长晴嗯嗯啊啊地点着头。
“您说的对。不过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这跟俗气有什么关系？
您觉得拿钱俗气，那胡浩怎么不免费给商家拍广告？要什么代言费？还一拿就是几千万，多俗气！公司也别给员工发工资，都免费打工好了！艺人赚的钱也不用分给公司，您也别拿分红，免得这些俗物玷污了您纯洁质朴的身体和灵魂。
我是个俗人，您银行卡里那些俗气的余额，名下那些俗气的房产车产都可以给我，反正我俗，我帮您分担。
您这么高贵的人，还是离那些俗物远一点的好。”
余老板眼睛微眯，单手按在办公桌上，加重了语气。
“这么说，你是一定要和我作对了？”
夜长晴瞪大眼睛，一脸震惊。
“余老板，您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和您作对！我们合作这么多年，经历了这么多风风雨雨，我是什么样的人您还不知道吗？我尊敬您还来不及，怎么可能和您作对！我只是想拿回我应得的那笔尾款而已啊！按照我们的合同……”
“好！你提起合同，那我们就来说说合同！
我们的合同里是不是有说过，你不得在未经公司允许的情况下以任何形式发布任何不利于胡浩的言论，否则将按违约处理。
可你呢？在胡浩正处于风口浪尖的时候居然发布了脱粉博，你知道这事造成了多么恶劣的影响吗？
我没找你赔付违约费已经很大度了，你居然还想找我要钱？
行啊！你先把三千万的违约金拿出来，我再和你谈这三十万的事！”
夜长晴很有礼貌的笑了笑，对于老板的话嗤之以屁。
还真当她傻啊，要真的是她夜长晴先违约，这小气吧啦的夏余传媒早就起诉她了，会放着3000万的违约金不赚，在这跟她兜圈子？
“余老板，我们的合约里写的很清楚，所有的营销项目都需要在任务达标后的三个工作日之内支付尾款。如果支付期超过七个工作日，则按逾期处理，逾期欠款每月需支付5‰的利息。逾期次数超过三次，视同甲方违约，我这个乙方有权处理手上所有相关社交账号及未完成的营销项目。
在我用古月夜这个账号发布脱粉博的时候，你们已经逾期五次了。我的所作所为完全符合合同规定，违约的是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