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郁绝跪了一整晚,直到雨声渐停,朝霞撒地,各个峰头开始有动静,才有洒扫的外门弟子喊他回去。
少年一只手撑地,一只手扶膝,踉跄一下从冰凉的地板上起身。
他耳后的发丝炸出来,眼下泛着淡淡的乌黑,膝前的弟子服也皱的不成样子,只有挂在腰间,象征弟子身份的令牌没一点磕碰,被擦得一尘不染。
看着洒扫弟子越来越远的身影,谢郁绝顿了顿,还是忍不住叫住了他。
“这位师弟,师父她......有没有唤我过去问话?”
弟子抱着水壶摇了摇头,“这倒没有,是云长老门下的陈师姐托我来传话。”
谢郁绝神情微黯,“多谢了。”
师父不想见他。
为什么?怕他知道真相,去找谢长岚的麻烦吗?
当这个想法一出现,他再也想不进去任何其他的可能。
昨夜送回了陈月希,乔染就一直在想洛阮的事。
她翻了半宿玉简,终于找到这个位面修炼者实力忽然大增的几种情况,除了谢晟这样的邪修,黑市上也流传着一些秘药。
不过玉简里的贴子对这些迷药并没有很清楚的记录,若是讨论的太详细,会被仙盟玉简管理处封闭禁言。
现在距离和历练时日不多,她若是现在去试探紫韵道人和洛阮,恐怕会打草惊蛇还没有效果。
所以乔染打算过阵子玄机试炼场开放,她要跟着众弟子一起进去,这样或许能知道一些原主不知道,陈月希也不知道的剧情点。
团子在闭目深眠的少女旁边轻轻出声:
【谢长岚昨夜去仙盟看了谢夫人,估计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谢长岚都知道了。】
【小郁绝已经回了落霞峰,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云涛长老派传音灵鸟来叫你去主峰讨论玄机试炼场弟子训练事宜。】
【......】
小光团子就用细若蚊蝇一样的声音,一条一条播报消息。
不吵人,却能逐渐将睡梦中的人带出混沌。
在团子说完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乔染用脸颊蹭蹭冰丝软枕,睫毛翕动,微微拧眉。
新闻联播不是不在这个位面播放吗?
她怎么还能听见!
在意识到自己刚刚都听到了什么,乔染醒了醒神,分出一道无形的传音连通谢长岚的弟子令。
“侧峰二院的乾坤架上有一瓶冰凉散,拿去给你大师兄消肿止痛。”
听到乔染的传音,谢长岚停下了整理床铺的动作,他眼瞳格外平静,叫人一点也探查不出内里的惊涛骇浪。
他按照乔染的要求取了药,推开谢郁绝的门。
谢长岚已经许多年没有踏足过这里了,他目光扫过屋内陌生的摆设。
角落用灵石点缀的陈设,书架上师傅赠送的古籍珍典,还有各种灵宝符器,把他记忆力寒酸至极的屋子点缀的满满当当,俨然比他的屋子都要奢侈了。
谢长岚的心一沉,手指微微收紧。
想当初他还因为和谢郁绝争夺这宽敞的主殿打的不可开交,最终被师父罚抄门规。
这么多年过去了,师父不仅不重视他这个修为更高的弟子,反而还将这么多好的东西一股脑往这个废物这里搬。
谢长岚觉得不该是这样子的,他的人生不应该过成现在这样。
被同门用一样的眼光看待,自己的灵根时刻都有被人挖走的危险,不能被师父倾尽全力培养的不甘。
谢郁绝在内殿听见动静,系好束腰,匆匆套上鞋子就出来了。
可在看清楚门口站着的人是谁后,他嘴角原本上扬的弧度僵住。
谢长岚把药瓶放在桌子上,“咯”的一声,在两人沉默诡异的氛围里格外突出。
“师父叫我来送药。”
谢长岚率先开口。
“多谢。”
谢郁绝点头致谢,伸手去拿蓝白色的圆肚药瓶,就在他指尖刚碰到药瓶的一瞬间,另一只手先他一步拿回了瓶子。
谢郁绝目光追着看向面背光亮的少年,剑眉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