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张绣降敌、两万兵马全军覆没的消息传至寿春后,骷髅王袁术勃然大怒。
接到消息的时候,袁术正躺在妃嫔堆里,把玩着手中的玉璧。
此刻的袁术虽是穿着龙袍,但却全无半点天子的气势。
龙袍的设计、也就是袁术的审美暂且抛开不谈,光是此刻袁术的模样,便让他看起来不像真龙天子。
好好一件龙袍穿在他身上,愣是被他给穿出了一种借来行头的感觉。
眼下袁术龙袍的前襟散着,袖口皱成一团,胸前的龙不知何时被妃嫔的胭脂蹭花了,看上去像是条醉酒的蛇。
不仅于此,袁术还将龙袍穿的歪歪斜斜,此刻的袁术翘着腿,歪着脑袋,哪有半分天子威仪可言?
在袁术满意寒意的目光中,前来传令的侍卫王年哆哆嗦嗦的汇报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袁术听后怒不可遏,猛的起身,扬手便将玉璧砸在了王年的头上。
王年知道袁术平日里最喜爱这块玉璧,所以他顾不得痛,连忙用手去接。
可玉璧砸在他头上的那一瞬间就已经碎了,王年接不接都改变不了结局。
听着玉璧碎片坠地的清脆声响,王年估计这回自己也要跟着玉璧一起碎了。
如同他预料的那般,袁术怒骂道:“废物!你不知道接着么?”
“这玉璧,买你十条命都还有富余!”
“来人呐!将这厮拖下去砍了!”袁术高声道。
话音落下,王年那颗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没人注意到,在骂人的时候,袁术的脸涨得通红,脖子似乎都粗了一圈。
从他嘴里飞出的唾沫星子溅在龙袍的前襟上,不偏不倚的盖住了龙眼,似是在暗示着什么。
两名侍卫鱼贯而入,像拖死狗一般把王年给拖出了大殿。
在此过程中,王年不曾求饶,不曾谩骂,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拖走王年的是他的袍泽,可二人压根不敢为王年发声,这一幕便是“死道友不死贫道”的真实写照。
袁术周围的莺莺燕燕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牵连到自己惹来杀身之祸。
“尔等也滚!都给朕滚!”袁术转过身去,对着一众妃嫔咆哮道。
妃嫔们听后如遇大赦,连忙冲着袁术躬身行礼,随即快步离开了大殿。
“啊!啊!气煞朕也!”袁术走到架子前,拔出佩剑,在殿中疯狂的挥砍着。
守在殿门前的侍卫脸上的表情一丝不苟,目不斜视,直直的看着前方,仿佛那里有什么要紧的事。
这些侍卫的职责便是宿卫宫城,他们碰见袁术发火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因而所有人都知道,暴怒状态下的袁术绝对不能招惹。
因为一旦袁术处在这个状态,那么就连路过的狗,都得挨他两巴掌。
……
良久,待袁术将殿中的东西砍的差不多了以后,他才逐渐恢复了理智。
“唤人来,将殿中收拾一番。”袁术背着手,踱步走出大殿,冲着门前的侍卫吩咐道。
“诺!”侍卫连忙应道。
来到一处偏殿,袁术冲着一旁的小内侍吩咐道:“给朕取蜜水来。”
“诺!”小内侍应了一声,快步离开去为袁术取蜜水。
不多时,小内侍便取来了蜜水,袁术美滋滋的喝了一口,而后便皱了皱眉,将蜜水放在了一旁。
“寡淡了些。”
“取酒来。”袁术改了主意,小内侍连忙又为袁术取来了一坛“神仙酿”。
“你为朕取的是什么酒?”看着熟悉的酒坛,袁术语气不善的问道。
“陛下,是四海商行的‘神仙酿’。”小内侍低着头答道。
他听出了袁术语气中的怒火,可他并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更不清楚哪里惹袁术生气了。
平日里袁术最喜欢喝的就是这神仙酿,饮酒时非神仙酿不喝,这小内侍甚至还记得袁术说过“唯有这神仙酿,方能配得上朕”。
但神仙酿并不是不限量销售的,而是以拍卖形式出售,价高者得。
每个月各地的四海商行只限量供应十瓶神仙酿,售完即止。
因而豫州地界的官员每个月都要花不少钱购入神仙酿,然后派人快马加鞭送至寿春献给袁术。
可这小内侍不知道的是,四海商行的幕后之主刘煜正在派兵攻打袁术,且袁术被打的节节败退,全无还手之力。
虽然不确定四海商行的主人究竟是不是刘煜,但袁术以为,即便不是刘煜,那也是刘煜的手下之人。
所以袁术觉得自己要是再喝这花大价钱买来的酒,跟自掏腰包资敌没什么区别。
袁术不是没想过直接关停豫州境内的所有四海商行,但刘煜不会傻到将自己摆在台前,经营商行的,不是锦衣卫的人,就是各地投诚的世家子弟。
锦衣卫的人袁术尚能对付,可豫州本地的世家,袁术万不敢轻举妄动。
刘煜使的是自给自足的打法,钱粮兵权都握在自己手里,所以他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说打谁就打谁。
而袁术等诸侯,始终都是跟世家绑定在一起的。
税收、粮草、兵源,都跟这些世家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若是动了世家,那就跟捅了马蜂窝一般,此举带来的后果,袁术万万承受不起。
而且四海商行不只卖酒,而且还卖粮草。
虽然都是些陈粮,但总比没有强吧?
说句实在话,就连袁术麾下将士的粮草供给,有时都要依赖四海商行。
二者结合起来,袁术就算再想关停四海商行,亦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无欲则刚,可这四个字对袁术来说实在是太难了。
……
求生欲爆棚小内侍低声说道:“陛下,您平日里最喜此酒。”
“故奴婢便自作主张,为您取来了这神仙酿。”
“若是不合您心意,奴婢立即去换别的酒来。”
听完以后,袁术更生气了,什么叫“平日里最喜此酒”?
“狗东西,你焉敢擅自揣测圣意?”袁术怒骂一声,抄起酒坛子结结实实的砸在了小内侍脑袋上。
伴随着一声闷响,小内侍缓缓倒地,酒水跟血液混在一起,流了满脸满身。
倒在地上的小内侍出气多进气少,眼看是活不成了。
“将这碍眼的家伙拖走!”袁术高声道。
两名侍卫快步走了进来,将这个倒霉的小内侍带离了此处。
“清洗干净,看着就晦气!”袁术指着地上的血迹,满是嫌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