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墨翘着二郎腿坐在客厅最中央位置。
表面上一副天老大地老二能奈我何的姿态,实际上心里跟揣了几十只耗子似的七上八下直敲鼓。
说实在的,抓奸也不过如此了。
黑眼镜轻轻推了推墨镜,唇角微微向上勾了半分,“二爷,这是嫌弃我们几个是累赘,打算独自去旅游吧!”
王胖子极少跟黑眼镜站一条线上。
“小墨,你有点不像话了,是觉得胖哥老了,跟不上你了吗?”
怒气冲冲,越说嗓门越嘹亮,“我告诉你,胖爷我就是八十岁,都能给你抱块儿石头扛块儿砖,想甩了我单独干,没门儿。”
话音刚落,吴斜又接上了话茬。
“哥不想说你,可你这次真的做的太过分了……”
吴墨抹了把脸上的唾沫星子。
内心涌起一股冲动——真想把鞋脱了,把袜子摘下来塞进自家大哥嘴里。
艹!
不想说,你说了十分钟?
要是真想说,是不是能说到老子满月酒都摆完了?
接力赛持续进行。
霍秀秀又把话接住了。
处于生物链最低端,她倒是没敢多说什么,翻来覆去说吴墨太不听话了。
嘿!
小丫头片子给你狂坏了。
(小)黑眼镜独自一人坐在最宽的沙发上。
有心想要上去踩几脚。
奈何嘴唇有点不给力。
嘴肿的跟含了一根火腿肠似的,勉强从缝隙里吐出的也只是呜咽声。
冰火两重天算是彻底体现出来了。
外形不好看,身体舒坦的像是喝了十全大补汤。
倚靠在沙发上,舒服的都不想动弹。
林枫拿着刀在旁边削苹果。
时不时抬头瞪吴墨一眼,恶狠狠地劲头像是在砍人。
房间里除了大小张麒麟以及解语花未开口外,其余人全都冲着吴墨表达了不满和愤慨。
吴墨被喷的头都大了。
要不是为了保持形象,真想拿手指头把耳朵堵住。
解语花一直没吭声。
神色十分凝重的拧起眉头,瞧着吴墨的目光异常复杂。
心酸、心堵、心闷……
最近网上流传着一个说法:不再依赖哥哥算长大了吗?
现在解语花可以回复一句。
算他妈老子死了,算阴阳两隔,算我是个废物。
怒火打着旋儿的在心里翻转。
越来越控制不住。
迫切地有一种想要冲破束缚发泄出来的感觉。
解语花握紧的拳头微微有些颤抖。
他深深地看了吴墨一眼,起身转身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砰——!!!
房门被重重关上。
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呆了众人。
除了吴墨这二傻子,其他人都是心思敏锐的人。
顿时明白解语花是气狠了。
该!
王胖子和霍秀秀脑子里不约而同的浮现出这个字。
幸亏还有一丢丢理智没吐出来。
真有点想揪住吴墨衣领子暴打这小混蛋一顿的冲动。
怎么这么艮呢?
知道你怕兄弟们有危险,可就不考虑一下我们的心情吗?
我们是过命的兄弟,不是酒肉朋友,遇事不想躲在你后头。
吴墨望着紧闭的房门愣住了。
打一顿,骂一顿,又或者是闹一顿,他都能想办法解决。
可这不声不响转身就走……
是传说中的冷战吗?
接下来应该怎么做呢?
没经历过也没这方面的经验,吴墨现在彻底是懵逼了。
求救的目光投向其他哥几个。
王胖子低头看着茶杯,深情的模样仿佛手里的不是茶杯是云彩。
霍秀秀抬头看天花板。
仰头张嘴好似在等着天上掉馅饼。
林枫目光左移。
透过玻璃数外边有几颗星星。
黑眼镜嘴里叼着香烟,耸耸肩膀,似笑非笑的样子真想让人打他一拳。
(小)黑眼镜……
算了,不看了,辣眼睛。
就剩下两个希望了。
或许……
希望变渺茫了。
张麒麟缓缓地摇了摇头,嘴里轻轻的吐出三个字,“你错了。”
话从旁人嘴里出来,吴墨可能会当他放屁。
可从张麒麟嘴里吐出来……
吴墨属时有点儿心虚。
“我……”
吴墨放下翘着的二郎腿,屁股离了座位想要站起来解释一二。
张麒麟速度更快,连个眼神都没施舍给他。
与解语花一般无二,推门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门被轻轻带上。
隔绝了内外的声音。
???
吴墨目光顺势往旁边偏移,落在了最后一根稻草上。
长发盘成了道士装扮的小张麒麟。
与众人的反应截然不同。
(小)张麒麟走到吴墨面前,左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仰头,语气极其坚定,“我陪你。”
同样是三个字。
说完,转身奔着角落处走去。
掏出背包里的刀。
拿过厨房的磨刀石,蹲在地上开始磨刀。
吴墨:(⊙_⊙)!!!
脑海中一万只鸭子掐嗓子在尖叫。
哥们儿,住手,你在干啥呢?
你真是打算陪我去吗?
我咋有一种你要剁了我的感觉呢?
孤立无援呢。
恶狠狠地瞪了一眼罪魁祸首林枫。
吴墨揪着头发仰天发出了一声愤慨,“艹,这他妈叫啥事儿啊?”
直起身子,抬手抽了自己一巴掌。
“各位大佬,我真错了!”
说话间又给了自己俩嘴巴子。
脸上出现了清晰的五指痕迹。
再次要抽的时候,左手被黑眼镜死死的攥住了,“行了,别打了。”
黑眼镜手上的力道很稳。
牢牢扣住吴墨扬起的手腕,烟卷夹在指尖,火星明灭了两下。
他扯了扯嘴角,笑意里掺着几分无奈和自嘲:“我们是有多没用,才会被你排除在外。”
“也对。”黑眼镜松开吴墨的手,微微垂下头,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容,“技不如人,每次都给你添乱,你不愿意告诉我们也正常”
哎哟我去。
这绿茶味儿浓的,用他泡水都不用放茶叶了。
吴墨习惯性地想要推开他。
抬手的一瞬间,莫名地感受到黑眼镜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失落感。
不是开玩笑。
不是故意弄出的做作。
而是实打实的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和伤感。
他是真伤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