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一声枪响。
那只鱼怪异兽被射穿,庞大的躯体轰然坠入海中染红了海面。
锦辰还没来得及转过身,就被人从后面一把拽进了怀里。
那力道大得不像话,像是要把他的骨头勒碎似的,尘殊的呼吸很重,心跳更快,隔着衣料都能感受到擂鼓般的震动,手里那把枪甚至来不及收起来,就那么垂在一侧,手指还保持着扣动扳机后的僵硬,青筋从手背一直蔓延到小臂。
“小辰,小辰……”
尘殊的声音压得很低,他的脸埋在锦辰的颈侧,嘴唇贴着他的皮肤,一遍一遍地念着他的名字,在战场上也面不改色的帝国上将,此刻抱着锦辰却在发抖。
锦辰被他勒得有些喘不过气,拍了拍他勒在自己腰间的手背,“我没事,松开一点,骨头要断了。”
尘殊没有立刻松手,又多抱了两秒才稍稍放开了一些力道,但手臂依然环在他腰间,没有完全放开。
锦辰皱着眉,觉得尘殊的反应有点不太对,想侧过身去看尘殊的脸,但尘殊抱得太紧了,他根本转不了身。
麦伦从后面走过来,看了一眼海面上漂浮的鱼怪尸体,又看了一眼被尘殊半搂在怀里的锦辰,语气不以为然,“他能出什么事,暮暮不是保护他了吗?刚才要不是暮暮反应快,他这会儿怕是已经喂鱼了。”
史蒂夫站在几步之外,听到这话眉头微皱,人高马大的身形往麦伦眼前一站,又疑惑地问池暮,“我刚才看见的,好像是你差点把锦辰推下去了。”
池暮的脸色唰一下白了。
“不是!不是的……”他连连摇头,声音有些发急,眼眶迅速泛红,“我就是太担心辰哥了……我看见那只鱼怪,我想提醒他……”
池暮的话没有说完,眼眶里的泪水已经在打转,看起来无辜又委屈。
锦辰记着还有剧情没走完呢。
他在尘殊的怀里艰难地转过身,尘殊的手臂圈在他腰上松了力道,好让锦辰能转过来面对他,锦辰转过身之后才发现尘殊的脸比池暮的还难看。
锦辰心中不解,也就没有挣开,就那么半靠在尘殊怀里,对池暮露出笑容。
“是啊,这可是……救命之恩。”
尘殊的手臂又紧了一下,指节扣进锦辰腰侧的衣料里,青筋从手背一直绷到手腕。
锦辰无视了腰上那只手,继续笑眯眯地看着池暮,“不如,我送你个礼物吧,对我很重要的礼物。”
锦辰在池暮带着些许期待的目光中,扒拉开尘殊的手臂,从口袋里掏啊掏,掏出一张卡来。
他把卡夹在两指之间,递到池暮面前,然后抬了抬下巴指向海岸边那栋最大的废弃建筑,足有七八层楼高。
“这栋楼都是你的了。”
池暮的表情出现了一瞬的空白,看向远处那栋破败不堪,外墙爬满藤蔓的废弃百货大楼,笑容都僵硬在了脸上。
他要这栋废弃大楼的权限卡干什么!
:那栋楼不是废弃的吗?他送一栋废弃大楼给池暮干什么??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笑死了,锦辰的脑回路到底是什么样的啊!
:我真不懂这个走向了,锦辰和池暮好像也很难嗑,还不如上将呢。
:你们不懂了吧,对于游戏设计师来说,这种废弃大楼简直就是宝藏啊!
:锦辰的脑回路我真的跟不上,暮粉都准备营销cp了,结果被反将一军哈哈哈哈。
:跟不上就对了,天才的脑回路哪是凡人能跟上的,旁边还有个上将在散发醋意呢。
锦辰环顾了一圈,很满意池暮和其他人的反应,非常满意,非常震惊全场。
他把权限卡塞进池暮发凉的手心里,往前倾了倾身,语气带着凉薄的笑意,“池暮啊,感动吗?”
池暮冷不丁对上锦辰含笑的眼睛,却只看到了仿佛洞悉一切的寒意,他迟疑了几秒才勉强扯出笑容,声音有些干涩,“感……感动,谢谢辰哥。”
【审核检测:剧情点通过,检测无偏差。】
锦辰的心情又好了一分。
他将视线从池暮身上挪开,去看那个从刚才起就沉默地抱着他的人。
“你怎么了?我这不是没事吗……”
尘殊拉着他转身就走,锦辰没说完的话被海风吹散。
直播球悬浮在半空中,镜头转动着想要跟上去,布莱克眼疾手快地伸手,一把捏住了那颗悬浮在半空中的直播球,将它稳稳地按在原位。
“上将肯定有要事交代,涉及任务安全,暂时不便直播。”
布莱克说得一本正经,如果忽略他眼角微微抽搐的肌肉,确实很有说服力。
弹幕在这一刻彻底放飞了自我。
:有什么话是我们尊贵的VIp不能听的!
:布莱克你放手!让直播球跟上去!我赌五毛钱他们绝对不是去谈任务安全的!
:我怎么觉得他们要去偷摸亲嘴了!这个氛围好奇怪啊!
:前面的一说我也觉得了!那个拉手的动作,那个眼神,那个迫不及待要把人带走的气势……
:所以到底有没有人告诉我锦辰和尘殊到底是什么关系啊!我快急死了!
:上将今天怎么几乎都不和我们暮暮互动啊,竞争一点也不积极……
:妈呀,上将就快把只在乎锦辰写脸上了,暮粉睁眼看看宇宙呢!
观光篷是曾经为游客提供休憩服务而建的,如今只剩下锈迹斑斑的金属骨架和几块残破的遮阳板,海风从四面八方灌进来。
尘殊把锦辰带到篷子的背面,挡住了大部分来自海滩方向的视线,才终于松开了手。
锦辰揉了揉被他握过的手腕,抬头看他,等着他开口。
尘殊就那么看着锦辰,海风把他额前的碎发吹乱了一些,褐色的眼睛里翻涌太过浓郁的执拗和深沉。
锦辰皱起眉,伸手戳了戳尘殊的脸,“你到底怎么了,我说了我没事。”
尘殊满是后怕地轻轻碰了一下锦辰的侧脸,额头抵上了锦辰的额头,轻轻摇头蹭着鼻尖,“小辰,不再要出事了……”
他的声音很沙哑,像是被海风和情绪磨过的砂纸。
就好像……他曾经见过锦辰出意外,因此才那么悲伤,藏都藏不住。
电光火石的刹那,锦辰忽然想到他们离婚的导火索,微微怔了怔,猛地错开脸,错愕盯着尘殊的眼睛问,“你来医院看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