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濯在杀人。
……
宋青苒在镇子上给自己买了几本话本，又散称了一些羊毛，买了染料。
准备回去给宁小呆戳个迪迦羊毛毡，之前用泥捏的那个并不精致，而且这些天都快被小家伙给盘包浆了。
羊毛做的不硌人，晚上还能抱着睡。
小家伙一听说能做成软乎乎的，格外开心，一路上溜溜达达，走路都精神了，完全不需要宋青苒背或者抱。
只是出门前忘了给烤串儿喂食，小羊羔应该是饿得狠了，宁小呆拉它也不肯走，沿着回庄子的河岸上一路吃草。
宋青苒见时辰还早，打算陪着宁小呆放放羊。
大概因为不远处就是宣武王宁濯的庄子，这条道很僻静，没什么外人经过。
河边几丛绿油油的芦苇被风吹得轻轻摆动。
也就是这个时候，宋青苒听到了不寻常的动静。
她抬起头，看到前头十丈远的地方，拴着一匹健硕的黑马。
马儿旁边是半人高的芦苇丛。
芦苇丛里，一身雪青色锦袍的宁濯挺拔而立，肩上披风猎猎作响。
他手里握着一把锋利的长刀。
声音亦如刀锋上的冷芒，寒气逼人。
“背叛本王，你该知道是什么下场！”
说完，半点不给对方话多的机会。
手起刀落，跪在地上身穿铠甲的士兵当即掉了脑袋，血溅当场。
虽有芦苇遮挡看不太清楚，宋青苒还是听到了脑袋落地的声音。
没多会儿，被鲜血染红的河水就顺流到了她面前。
宋青苒：“！！！”
古装剧里看人行刑毫无波澜，如今这种事就真真实实发生在眼前。
她只觉得手脚冰凉，就连脖子，似乎都随着宁濯那毫不留情的一刀跟着瑟缩了一下。
被杀士兵的尸体，很快就被骑马追上来的两位随从拖了下去。
宋青苒害怕极了，但还是没忘了蹲下身捂住宁小呆的眼睛和嘴巴。
尽管小家伙个头矮，什么也看不到，但是保不齐，他会突然发出动静来。
然而，宋青苒只顾及到宁小呆，却忘了旁边还有一只羊。
那羊吃草吃高兴了，发出了两声“咩咩”叫。
宋青苒：“……”
那头宁濯果然第一时间注意到动静，当即厉喝一声，“谁？”
他眯起眼，拨开芦苇丛，一步步朝这边走来。
手里的长刀还在滴血，刀尖拖在地上的声音让宋青苒心惊不已。
怕宁濯误杀，她松开宁小呆，悄声跟他说：“小家伙，你先坐一会儿，姐姐去去就来，你不要哭闹，乖乖的，姐姐到时候给你做两个迪迦好不好？”
小家伙眼神儿一亮，忙不迭点头，之后就按宋青苒说的，一屁股坐在松软的草地上，模样说不出的乖顺软萌。
宋青苒心里很慌。
宁小呆才两岁半，就算真看到了什么，他也绝无可能说出去。
更何况，他是宁濯的侄子，宁濯完全没有杀他灭口的理由。
但宋青苒就不同了。
她名义上是宁濯的外室。
可事实上对宁濯，对整个宁家而言，她只是个毫不相干的外人而已。
她不知道刚才算不算撞破了宁濯的机密，但直觉上，宁濯绝不可能轻易放过她。
刀尖拖地的声音越来越近，杀气也越来越近。
宋青苒鼓足勇气，选了个不会被宁濯一刀穿成串的角度迅速冲了出去。
“王爷，是我……”
因为太害怕，一张口，声音都是颤的。
“你怎么会在这儿？”
宁濯没想到，竟然会在这种地方碰到宋青苒，她不是应该待在庄子上吗？
“刚刚都看到了什么？”
这句话，带着浓浓的危险性。
【完了，芭比q了，我这时候上美人计还来得及不？】
没等系统反应，宋青苒说完就做，不管不顾，一头朝着宁濯扑过去。
到底还是被吓坏了，整个人摇摇晃晃的，虚软的双臂一把抱住他劲瘦的腰，小脸贴在他胸膛上，眼泪就滚了下来。
“嘤嘤嘤，王爷拿刀的样子好可怕，吓坏妾身了～”
【我劝你不要不识好歹，赶紧怜香惜玉一下你柔弱无助但能吃的小外室，把刀收回去，刚才那一吓，都给我吓饿了。】
从未被女人如此近过身的宁濯原本被她那一抱弄得有些心猿意马。
但在听完心声后，他又默默举起了手里的刀。
“说吧，想怎么上路？”
宋青苒：“？”
“小酥酥！”
宁小呆不知何时跑了出来，看到宁濯，大喊了一声。
宁濯眼疾手快，迅速将带血的刀扔到芦苇丛里。
得救的宋青苒顺利脱离宁濯的胸膛，一把抹掉眼泪，转身去抱宁小呆。
宁濯掏出锦帕擦了擦手，目光落在宁小呆身上。
比起杀人时的阴鸷狠戾，此时多了几分柔和。
“今天去哪儿了？”
宁小呆仰头看了看宋青苒，如实说：“几叽带我上街。”
“姐姐？”宁濯显然是今天才第一次发现这几个孩子对宋青苒的称呼。
嗯，说不上哪里不对，但就是无端觉得别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