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紧张的气氛当中,时间像是沙漏,持续的流逝着,一去不复返。
焦急等待的美斯达这边。
一名军官双手捧着译好的电文快步走到美斯达的面前。
其低声向着美斯达报告道:“长官,后方回复了。”
美斯达正弯腰盯着地图,他的指尖压在主防御带的标记上,听到这声音缓缓的直起身来。
“给我吧!”他的脸上满是疲惫,他的眼下乌青,衣服的领口松开,袖口磨得起毛,紧绷的神经几乎快要断裂,他伸手接过电文,指尖粗糙,沾着黑灰,目光一行行扫过纸面。
随着阅读,一种五味杂陈的滋味涌上心头。
电文上写着增援的新兵数量、调拨防空机炮数量等等,还有补给物资的数量等等。
但相应的,后半段的命令是让他死守阵地。
字面上看,后方没有抛弃他们,可美斯达心里清楚,新兵缺乏训练,物资调拨需要跨越被空袭反复破坏的道路,车队随时会遭到战机猎杀,这批支援能不能安全送到,能送到多少,全是未知数,他捏着手中的电文,他的指尖微微用力,纸张边缘被捏出褶皱,沉默了许久。
很快也就想明白了,有总比没有好,哪怕这些东西,是他们的买路钱,他也别无选择。
站在他身侧的军官向前半步,他的眉头紧锁,沉声开口:“长官,后方虽说许诺送来补给、新兵还有防空武器,但是路途遥远,沿路多处道路都被叛军的轰炸机炸毁,运送物资需要时间,我们.......。”
美斯达抬眼看向他,他的声音沙哑低沉的说道:“你想说什么。”
“属下担心,从今天的进攻来看,叛军不会再给我们任何的等待的机会。”军官的声音压得更低,他的眼神里藏着忧虑。
“一旦他们再次发起大规模的进攻,说不定补给和增援还没能抵达,我们的防线就先撑不住了,到时候打起来,各线的弹药消耗绝对会极快的,我们的弹药储备,本就剩下不少了。”
“而且还要时刻防备,叛军的空袭,摧毁我们的剩余的弹药储备。”
美斯达面色冷硬的开口:“现在都什么时候,挡不住,也得给我挡住。”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一名军官,语气严肃的问道:“督战队,都已经派到各阵地了吧?”
那名军官立刻挺直脊背,回应道:“报告长官,全部都已经部署到位了。”
“每一处主阵地后方,都安排了督战队,已经下达命令,凡是未经许可擅自后撤的士兵、基层军官,一律就地处置。”
“很好。”美斯达微微的颔首,他的眼神冰冷。
“告诉督战队,必须死守底线,绝对不能让我部各线往后退一步,阵地丢了可以组织反击夺回来,一旦士兵开始无秩序溃逃,谁都拦不住。”
另一名军官脸上神色沉重的向着美斯达汇报道:“长官,刚刚统计完最新战损报告。”
也就在这个时候,一整的声音响起。
“轰.....轰.....轰.......。”“轰......轰.......轰......。”
......。
“怎么回事?”美斯达的脸色,瞬间变了,嘴比手快的说道。
说完之后,其就大致猜测是怎么回事了。
“长官,叛军再度发动进攻了。”一声汇报的声音响起。
果然和美斯达猜测的差不了多少,也只可能是叛军进攻了。
“是试探性进攻,还是.....?”美斯达只希望,是试探性进攻,而非是全面的进攻。
“是.......。”
.......。
外面天沉闷的炮声毫无征兆的撕裂这片短暂的宁静之后,还在持续怒吼当中。
革命军炮兵打出的一枚枚的炮弹,还在持续的带着尖锐的呼啸声从数公里之外破空而来。
就这样一枚枚的炮弹拖着若有若无的尾迹砸落在美斯达部的阵地之上。
轰然的爆炸接连不断,泥土、破碎的石块裹挟着血肉向四周飞溅。
“嘭.....嘭.....嘭......。”“嘭......嘭......嘭......嘭......。”
战壕外壁瞬间被炸开一个个的巨大的缺口,黄土混着石块滚滚坍塌,不少来不及躲避的士兵直接被爆炸冲击波掀翻,埋进滚烫的土堆之中。
烟尘滚滚升腾,在阵地上方织成一片灰蒙蒙的幕帐,刺鼻的火药味混着泥土与血腥气随风扩散,呛得人不断咳嗽,视线只能看到几米之内。
其中一段美斯达部的主阵地里,一位营长趴在战壕的内壁,其衣服除去带着大量尘土之外,很多地方已经被熏黑,甚至还有不少的血迹,也不知道是他还是其他人的。
只见他扯着沙哑的嗓子嘶吼着:“不像是死的,就全部给我躲好了。”
“不要露头!等叛军的炮火间隙再就位!”
士兵们一个个的蜷缩在一段段的防线之上,他们的双手死死的捂住自己的耳朵,他们的身体随每一次爆炸剧烈震颤,很多士兵,还在心里祈祷着,真主保佑,希望不要有炮弹落在他们的周围,一旦有炮弹落在他们周围,他们非常清楚结果是什么。
到时候,即便是不死,也得残废,这是他们最不愿意发生的,他们只想活下去。
随着炮击的持续,渐渐的有人吓得浑身发抖起来,紧紧的抱着手里武器,仿佛其是其最后的依靠一般,很多人的额头不停的渗出汗珠。
有一名士兵或许是太过紧张,想要探头向外张望,不远处的班长一把伸手按住他的头给狠狠的按下去,同时班长的怒吼的声音响起:“把头低下去!想死吗?”
“炮弹的碎片会直接掀了你脑袋!你不想活,就自己去死,别带大家一起死。”
“嘭.......!”
又一枚炮弹落在战壕拐角,飞溅的弹片擦过一名士兵大腿,鲜血瞬间浸透粗布裤子。
“啊......!”哀嚎声响起的同时,这士兵,闷哼一声倒在泥泞的壕沟底部。
“伙计!”身旁的士兵连忙伸手压住其的伤口止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