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希臣来到b6层的托管中心，目光掠过沉睡中的那张脸时，隐约觉得眼熟，一时想不起来，便没有深究。
他转向研究员，
“他最近有没有接触过什么东西？”
研究员摇头，调出数据给他看，
“按照流程在托管，没有外部干预记录。身体基质完好，无物理损伤，可就是一直报错。”
谢希臣不紧不慢地扫了一眼数据面板，细细思索，灵体分离的项目是他发起的，一切细节都在探索中。
无论是底层人还是上层人，对于他来说，都是不同实验项目的实验品。
b6层的体验馆其实是他大规模验证“附身”、“夺舍”、“魂穿”技术是否可行的实验场。
出现问题比一帆风顺更有研究意义。
谢希臣没有丝毫不耐烦，逐步排查，
“确认身份了吗？会不会是身体放错了生物舱？”
“不会。”研究员斩钉截铁，
“登记编号为009……”
“什么？”谢希臣声调突然提高，吓了研究员一跳，
“怎、怎么了，谢教授？”
这个编号，对他来说意义非凡。
他又看向生物舱，是个男的，不会是她。
云皎有些易容的小手段，但生物舱上清清楚楚地记录着这具身体的各项体征，这么低微的灵力波动，应该是个初级觉醒者。
即便云皎如今身体受限，显示的灵力值绝不会这么低。
谢希臣一向靠数据说话，很快压下心底疑虑，
“你继续说。”
研究员自证道，
“这个编号很特殊，他是b9层破记录的闯关者，而且他脸上有标志性的伤疤。
从b7传送时灵魂抽离的那一刻，他身边只有一个女性同伴，所以我们绝对不会弄错。”
生物舱的黄灯还在闪烁，一明一灭。
谢希臣也百思不得其解，
“把他的灵魂行动档案调出来看看。”
研究员调出一份档案，上面是b009号在b6层的行动轨迹，以及同步记录的生物舱内的身体与神经波动数据。
谢希臣一目十行地浏览，前面都毫无异常，和所有闯关者一样，在规则下行事，安安分分地做一只河狸。
直到他看到昨天记录：“协助人鱼击退动物潮”。
从那之后，b009的行动路线非常离谱。
这只河狸的行动轨迹几乎都和人鱼相关，他还看到云澜和b009签订了宠物契约。
是巧合吗？
谢希臣带着疑虑继续翻阅，看到昨晚的日志：“b009跟随U009入住水神殿”。
上层宾客同样有编号，只是他们自己尚未察觉，毕竟好戏还没轮到他们那一场。
出现在日志中的宾客没有名字同样是编号。
谢希臣很有仪式感地给云皎预留了U009的编号。
他站起身，双手撑在控制台边缘，拧眉看着那份日志，严肃吩咐道，
“把b009从登船开始的所有资料打包发给我。”
“需要标记为异常吗？”
“先标待核。”
“好。”
研究员应声，在生物舱的操作屏上按了几下，记下备注。
黄灯依旧闪烁，谢希臣还有很多事要处理，临走前吩咐道，
“重点关注他，有任何情况直接向我汇报。”
谢希臣揣着疑问回到办公室，翻看b009的资料越看越熟悉，有种似曾相识感。
这人在b9层看似怂包，实际上将趋利避害发挥到极致。
b009游走在荒野，遇见各式各样的僵尸骷髅时泰然自若，和各类死相凄惨的灵体谈笑风生，给人一种逛自家后花园的既视感。
还有这个人无形中挑动了b9层的一场革命。
作为生存环境最恶劣的最底层，本该充斥着暴力血腥，奉行弱肉强食的原则，却在一伙人的主导下，硬生生建立了秩序，互相扶持，帮扶弱小。
升层无望的人得到了片刻喘息，他们还有组织地和一些戾气不重的灵体达成合作，无伤亡获得业币。
要不是有上层人偶尔使坏，故意发布互害任务，假以时日，b9层未必不能开辟出另一番天地。
谢希臣纳闷了， 为何这人前期伏低做小，离开b9层后锋芒毕露，花钱大手大脚，任务难度直接拉满，也不藏拙了？
改变发生在b009从万鬼窟出来后。
万鬼窟？
谢希臣手指有节奏地轻点桌面，那是夏花的地盘，和夏花有关？
作为636最顶级的特工，她做人做鬼都精彩，统领十万阴兵，谢希臣也只能将她禁锢在万鬼窟，无法奴役她做任何事。
夏花执念深重，死后化作鬼帅，滞留于此，而她宁死不放的执念，就是毁掉该隐。
作为昔日同事，谢希臣很清楚这一点，难道b009继承了夏花的遗志？
谢希臣终于知道那股似曾相识从何而来，b009的行事作风，和云皎如出一辙！
他正要调出“云皎”的行动路线比对，中央控制室传来急切的通知。
“紧急播报！检测到b6层亚空间【亚特兰蒂斯文明】与主系统连接中断！”
“连接中断，连接中断……”
“正在尝试重新建立连接通道……连接失败！”
“再次尝试中……连接失败！”
“重新计算中……返程通道坐标已遗失，无法校正。”
“警告：该区域已脱离主系统控制范围。当前状态判定为失联。”
助理慌慌张张地跑进来，
“谢教授，不好了……”
“我都知道了。”谢希臣摆摆手，他不慌不忙，隐隐有些期待，去会一会这个b009。
助理跟着他汇报情况，
“通道被强行关闭，那些去游玩的宾客都滞留在亚特兰蒂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