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在试探，还是已经确认了？
狼牙的大脑飞速运转，把问题抛回去，
“你倒是说说有什么变化？你和她很熟吗？”
旭幽没有被他的话带偏，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你的问题本身就有问题。”狼牙声音冷了下来，
“你不如当面去问她。”
“到了。”旭幽微笑着结束这个话题，
“先找到她再说吧，无论变化如何，我希望她的身体能安然无恙。”
他在防备对方是否是云皎的背叛者，是否是造成云皎神魂分离的始作俑者，而对方对他也是警惕十足。
狼牙看着旭幽的背影，神色不明。
她的身体？
为什么要这么强调？
难道这吸血鬼真把老大当唐僧肉了？
现在芯子里的慕临川远不如老大那般机敏，千万不能让宵小有可乘之机。
看样子旭幽对老大有一定了解，调查过他们的过往，现在假意示好，说不定是为了试探老大是不是本人，方不方便下手。
狼牙推测，旭幽已经有所怀疑，但又忌惮老大的实力，所以多番试探。
他可得守好秘密。
二人各怀心思一前一后走向监控中心。
腾梧早就等候多时，他很期待旭幽的道歉，以及一系列道歉后的赔礼。
他想象着未来和旭幽相处的快乐时光，已经吩咐U7的主厨做好了大餐，准备庆祝贱人的死亡。
当旭幽出现的那一刻，他惊讶地瞪大双眼，
“你好了？”
他猛地一拳砸碎就近的桌子，大吼道，
“那个女人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他低三下四地给他送药，沟通治疗方案，旭幽都置之不理，而云皎那个死女人只是不见了不到一个小时，旭幽为了找她，就站起来了！
旭幽静静地看着腾梧发疯，像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他看了眼身旁的狼牙，同是实验品，但腾梧的瑕疵更多，暴躁易怒。
他和云皎是核心实验选拔出来的零号实验品，而腾梧是为了满足实验条件培养的对照组样品。
他叹了口气，看向腾梧的眼中带了丝悲悯。
实验药剂的影响放大了腾梧的暴戾因子，这也是他这么多年对腾梧如此宽容的原因，出于同情，出于怜悯。
腾梧发泄一通，仰着头，叉着腰，眼珠却用力转向眼角，偷看旭幽的脸色。
他是不是情绪太不稳定了？
旭幽平静地和他对视，没有不耐烦，也没有指责，只强调了一遍，
“开始吧。”
“咳，嗯，跟我来吧。”腾梧握拳轻咳，被抓包偷看还有些不好意思。
刚才还暴跳如雷，一下子就眉清目秀起来了。
狼牙啧啧称奇这变脸速度。
腾梧简单介绍了操作后，就大方地将控制权交给旭幽，坦荡地摊开双手，
“你找吧，上下九层的监控都在这了。哦，对了，除了b9层的万鬼窟，鬼元帅那边经常掉线。”
随着时间流逝，旭幽和狼牙的眉头越皱越紧。
“看吧？就说没有。”腾梧耸了耸肩，抱臂靠在一旁。
监控室内只有咔哒咔哒的鼠标点击声，偶尔旭幽和狼牙简单交流几句查找情况。
腾梧见不得旁人吸引旭幽的注意力，开始找茬。
“你现在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他奚落道，
“我离这么远都能闻到狗味儿了，你鼻塞吗？”
狼牙转过身，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腾梧夸张地吸了下鼻子，嫌弃道，
“这味道太冲了！你不是最讲究干净吗？什么时候堕落成这样了，连野狗都往身边带。”
边说，一手夸张地用手掌扇风，另一手食指堵住鼻孔，挑衅地看着狼牙。
咯吱咯吱。
是狼牙捏拳头的声音。
“别分心，还有十层。”
旭幽头都没回，只侧目给狼牙一个眼神，别跟疯子计较，浪费时间。
旭幽不理他，腾梧转移目标，上下打量了一番狼牙，
“嘬嘬嘬，哪个窝里出来的？北美？还是东欧那窝贱种？”
狼牙当他在狗叫，翻了个白眼，没有搭理他。
腾梧没等到回应，更烦躁了，终于向旭幽问出那句话，
“你和他，什么关系？”
“朋友。”旭幽说。
狼牙挑眉。
腾梧不屑，
“这么想不开，还搞起跨物种联谊了。”
狼人和吸血鬼有什么做朋友的必要。
又是一阵沉默。
腾梧耐不住性子，软下声音，
“喂，你是不是故意气我，明知道我最讨厌狼人，还带他来。你就不能让我一回吗？把他赶走，我就原谅你。”
狼牙面向屏幕呲牙咧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我带他来，是让他帮忙。”旭幽的语气平淡，不为所动，
“你如果在这待着不舒服，就出去透透气。”
“哼！休想赶我走！”
他一走，不就给这两人制造独处空间了吗！
弄死一个女瘟神，又来个狗瘟神。
腾梧似乎忘了这是他的地盘，但无论嘴上多刻薄，他对旭幽还保持着下意识的臣服。
他赌气地望向窗外的海，自我平复后，又收回目光，落在旭幽脸上，
“你以前不会这样跟我说话。”旭幽总是温和又有风度，对他很关照。
现在却冷冰冰地拒人于千里之外，
“以前你也没有这么多想法。”
腾梧待不下去了，恰好旭幽和狼牙翻遍了所有角落的监控，一无所获。
“这艘船还是有死角的。”旭幽分析道，
“你应该知道每个人房间的仿真人都有监控，但不乏有人会拆掉。”
“这你都知道？”
狼牙的惊讶浮于表面，旭幽头痛地扶额，
“别演了，你很假。”
“哦。”
狼牙恢复一贯的冷酷，点了几下通讯器，调集人手，准备搜查死角。
蔷薇会自从上船，就找到许多处监控死角，那也是他们碰头的地点。
狼牙看着旭幽，突然问，
“是男同事吗？”
这还是他跟珊瑚学的词汇。
“什么？”旭幽也在召集人手，没反应过来。
“你和腾梧。他对你，呃……”狼牙斟酌了一下措辞，
“所以你们是那个关系？”
旭幽沉默一瞬，一直想不通的事突然有了头绪，关于腾梧为什么如此针对云皎，他以为是腾梧为了抢夺该隐实验室，而云皎坚定要毁掉实验室，二人是利益冲突。
他压下惊讶，没有感觉被冒犯，依旧风度翩翩，微笑道，
“不是。”
他笃定，
“或许他是那个关系，我肯定不是。”
狼牙陈述，同时也在观察旭幽的表情，
“他喜欢你。”
“他不喜欢我。”
旭幽在观景台上望向一望无垠的大海，
“他喜欢有人在他身边的感觉，谁在那个位置上都行，我只是恰好出现在他最孤独的岁月。”
让人难受的喜欢，不是真正的喜欢。
他一直是这样要求自己的。
“那你喜欢云皎吗？”狼牙脑海中有一个大胆的推测。
“我很在意她。”
虽然没直接回答，但狼牙已经得到了答案，追问道，
“腾梧知道你喜欢云皎吗？”
蔷薇会一直在暗中跟踪腾梧，他知道腾梧是该隐的人。
没发现这层关系时，云皎失踪，腾梧嫌疑最大。
现在意外发现二人纠葛，那还是腾梧嫌疑最大。
“你怀疑腾梧？”旭幽联想到腾梧的性格，如果真被冤枉，腾梧不会如此有耐心。
他看向狼牙，真诚邀请，
“时间紧迫，我们联手吧。你有能穿越异次元空间的手下吗？她可能在这艘船上，但和我们不在同一个次元。”
狼牙眯起眼，警惕道，
“你对这艘船似乎很了解？”
旭幽不想在彼此试探上浪费时间，
“其实，我认识她的时间，要比你长。如果她本人在，会比我更了解这艘船。
但现在失踪的那个，还是她本人吗？”
他定定地注视着狼牙的表情，捕捉到他一瞬间的松动。
心下一松，看来他也知道云皎换了芯子，坦言道，
“我要守护好她的身体，等她回来。”
二人放下芥蒂，决定联手。
狼牙忍不住问道，
“有多久？”
旭幽一时没反应过来，半晌后，笑容中有几分骄傲，
“在她还没换牙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