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找简红章那个老东西?”
印宗权微微闭上眼睛,他昨天就有这个打算,但思虑了一天,一旦找上简红章那个老狐狸,不管印选的失踪是不是与周安东有关,仅仅只是一个消息,他就得付出代价。
“我在考虑考虑吧!”
“爸!”印美兰急得直跺脚:“都什么时候了你还估计这估计那的,印选的安危才重要。”
都说侄子是姑姑的心头肉,这话一点都不假。不管是印美红这个大姑,还是印美兰这个小姑,对印陌和印选包括另外的几个侄子是真好。不说有求必应,但只要能做到的都会答应。
曲弘文无奈的说道:“美兰,我们和简家的关系一直都不那么和谐,尤其是在改革这一块,我们的政见是相左的。
不管印选的失踪,是不是周安东干的,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这么去找简老谈,不会有任何结果,最后还要付出代价。”
印美兰不甘心的看着印宗权:“爸,印选可是您的亲孙子,不能为了一点利益就放弃他。”
其实在场的所有人心里都清楚,如果印选的失踪真是周安东的干,就算他们印家不顾国家利益,发动所有能发动的力量,也不见得能找到。
因为周安东最可怕的不是简家女婿的身份,也不是毛呢厂厂长的身份,更不是御贡集团董事长这个身份,而是资本。
周安东手里掌握的海外资本太庞大了,大到他们想想都感觉到心颤。再加上周安东掌握的人脉,真要是弄死印选,让他无声无息的消失太容易了。
“唉!”
印明誉长长的叹了口气:“周安东阴险狠辣,但一直都在规则内玩儿,谁也说不出来什么。但印选雇凶暗杀他,却踏破了红线,如果真被周安东弄死了,也只能说是印选咎由自取。”
“老三,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印美红不满的说道:“印选可是你侄子。”
“难道我说错了吗?”印明誉看向印美红:“雇凶杀人,要杀的还是周安东,这样胆大妄为,不都是你们平时惯出来的?”
“美兰!”曲弘文说话了:“老三说的没有错,平时,不管印选闯了多大的祸,你们都会给他兜底,让他做事越来越大胆,越来越不顾后果。”
见到大姐夫帮自己说话,印明誉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这一次,把天捅出了窟窿,家里都兜不住了,你们开始急了,也晚了。”
印美兰气得浑身直哆嗦:“你们……”
“行了!”印美兰话刚出口,被一直没有说话的二哥印明兴打断:“现在是争论这些的时候吗?”
印宗权缓缓睁开眼睛:“就这样吧,明天我去见简红章。”
这老家伙还是决定去见简红章,毕竟印选是亲孙子,不管跟周安东有没有关系,是死是活,总得有个消息。
“你们都回去吧!”
“爸!”阮慧芹还要说什么,印美兰急忙摇了摇头:“嫂子,我们先回去,等爸见过简老再说。”
阮慧芹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没有说什么,被印美兰搀扶着往外走。
…………
羊城,三元里村,一个被机场路、三元里大道、广园中路夹击的地方。周边集齐大大小小化妆品、皮具等批发市场,这里好像每时每刻都是这么繁忙、甚至是有些混乱。
由于三元里村距离火车站约一公里的距离,因此无论是外来务工的人,还是广漂,很多人都会选择这里作为自己在这个城市奋斗的第一站。
而三元里最着名的就是握手楼,就是楼层间距紧密,其间过路一线天,一辆自行车都要小心翼翼的经过。楼与楼之间形成了横横竖竖、长长短短的小巷弄,进入其中触眼可及只有两旁高墙和身前身后一条窄巷,身在其中还可能会惶惶然不知归路。
租住在这些楼里的人,特别是住对窗的人,对面楼里的日常生活满耳可闻,低头抬头都能看到一场对话、一次争吵。
有人的地方,最不缺的就是故事,握手楼里的故事非常多,小情侣对着窗台海誓山盟,小夫妻茶余饭后计划生活琐碎,外来者思念着远方的家乡……
因为大量外来人口涌入三元里,给治安带来了严重问题。打架斗殴、飞车抢劫经常发生,至于小偷小摸更不用说,只要疏忽一点,兜里的钱就会消失。
所以,一些初来羊城的人,会被朋友或者好心人提醒:“少去三元里嗰边,唔安全!”
此时,虽然已经是九月上旬,进入了初秋季节,北方气温已经开始变得凉爽,晚上睡觉,不盖一点薄被都不行。但是在羊城,气温依然闷热,所以吃完晚饭后,没有事情的人都会跑出来纳凉。
此时,在一处窄窄的巷子里,几个孩童在嬉闹疯跑着,一家挂着理发店招牌门口的台阶处,坐着十多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这其中就有周丽的哥哥周东北和嫂子孙艳,他们和身边的人聊着天,眼睛却一直没有离开那几个正在玩耍的几个孩子。
“咦,小姑!”一名七八岁的女孩突然停住奔跑的脚步,擦了一下脸上的汗后,回头喊道:“爸爸、妈妈,小姑来了。”
周东北和孙艳扭头看向巷口,只见周丽和袁玉玉正在往这里面。而她们身边还跟着几个人,边走边聊着什么,显然是认识的。
“小姑!”周丹奔跑着过去,扑进周丽怀里。
周丽搂住侄女,然后又把她推开,一脸嫌弃的说道:“这么闷热的天,到处乱跑,身上都是汗,离我远点。”
“咯咯咯……”周丹大笑着又扑到周丽身上,死死抱着她的大腿,怎么都不松手。
周丽一脸的无奈,冲着走过来的大哥说道:“你能不能管一管你家崽?”
“一会回家我就收拾她。”周东北笑着回应,但目光却一直停在了周安东几人身上:“丽丽,这都是你朋友?”
周丽点点头,这里人太多,并不是说事的地方,她牵起了侄女的手:“走吧,回家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