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遥远的法界。
法界，虚天大界中的一方大型界域。
这里比界海、渊墟浩瀚了不知多少倍，天地能量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
一座座雄伟的巨城悬浮在云海之上，万千修行者身化沌逛自由飞行，一派繁华景象。
然而，在这片繁华的表象之下，却暗流涌动。
法界最深处，有一座巍峨的宫殿群——法元大君的道场。
此刻，法元大君正站在大殿中央，脸色阴沉如水。
他面前的虚空中，悬浮着一面水镜。水镜中映出的，正是沈凡盘坐虚无、吞噬九位始魔的画面。
“吞源帝经……”
法元大君咬牙切齿地吐出这几个字。
他怎么也没想到，那个神秘强者不但点亮了涅盘神光，踏入了半步涅盘，竟然还掌握着吞源帝经这门来自真武文明的最强传承！
他当然知道这门顶级传承，因为当年的天狂大君能够横压他们这一代，靠的除了自身的天赋，最出名的便是这份极其诡异的吞噬传承！
他比谁都知道这门传承的霸道！
拥有这份传承，只要天赋资质不是太差，哪怕是头猪，都可以迈入涅盘境。
如果不是这门传承最多只能吞噬涅盘境的存在，恐怕就连界主那样的传奇，也会对其感兴趣！
但这依然不能否认吞源帝经是界主传承之下最顶级的功法传承之一。
当初天狂大君意外陨落，无数涅盘境大君也曾找过这门传承，但都无功而返。
没想到这门传承今天竟然在一个半步涅盘的“小家伙”身上出现了！
而且更要命的是，这个小家伙他正在用吞源帝经吞噬那九位始魔的不朽金性！
按照这个速度下去，用不了多久，那个家伙就能攒够一百丝不朽金性，真正突破到涅盘境！
“不能再等了！”
法元大君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虽然他不想暴露自己的动向，但再等下去，等沈凡突破到涅盘境，再想除掉沈凡就难了。
与其等到那时候后悔，不如现在冒险出手！
想到这，法元大君当即起身，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遁光，冲出了法界，进入了茫茫虚无之中。
然而——
他刚离开法界不到一个时辰，两道身影便如同鬼魅般拦在了他的前方。
“法元兄，这么急着去哪啊？”
一道戏谑的声音响起。
来者二人，一个身着玄色长袍，面容儒雅，手持一柄折扇；
另一个则身材魁梧，披着一件墨绿色的甲胄，周身弥漫着浓郁的水汽。
正是苍玄大君和汲水大君。
法元大君的瞳孔微微一缩，但脸上却不动声色：
“原来是苍玄兄和汲水兄，真是巧啊。
我不过是出界游历一番，二位何必兴师动众？”
“巧？”
苍玄大君摇了摇折扇，笑眯眯地说道：
“法元兄，你我相识多少年了？你那点心思，瞒得过别人，可瞒不过我。”
“苍玄兄说笑了。”
法元大君淡淡道，“我不过是闲来无事，出界散散心罢了。”
“散心？”
汲水大君瓮声瓮气地说道，“我看你是冲着那座界主大墓去的吧？”
法元大君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沉默了片刻，声音变得冰冷：“二位，有些话，说破了就没意思了。”
“哦？”
苍玄大君依旧笑眯眯的，“那法元兄不妨说说，什么话是说破了就没意思的？”
法元大君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抹寒光。
他知道，今天这事没法善了了。
这两位死对头盯了他百万年，等的就是这一刻。
无论他如何辩解，他们都不会相信，只会死死地跟着他，直到看到界主大墓。
既然如此——
“那就打吧！”
法元大君不再伪装，周身骤然爆发出恐怖的涅盘境威压！
苍玄大君和汲水大君对视一眼，同时冷笑一声，也释放出了各自的涅盘境气息！
三股恐怖的气息在虚无中碰撞，激起层层空间涟漪！
“法元，你藏了百万年的秘密，今天该交出来了！”
“交出来？”
法元大君冷笑，“那就要看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话音未落，三位大君同时出手！
轰——！
恐怖的力量在虚无中炸裂开来，方圆亿万里的虚空都在震颤！
涅盘境强者的战斗，动辄便是一场惊世大战。
如果差距不是特别悬殊，一场战斗打上数千年甚至上万年都是常事。
三位大君都明白这个道理。
但他们谁也不肯退让。
因为那一座界主大墓，值得他们赌上一切！
……
就在法元大君与苍玄大君、汲水大君在虚无中大战不休的时候，时间已经悄然流逝了二十年。
二十年间，沈凡一直盘坐于虚无深处，以吞源帝经炼化九位始魔。
如今，九位始魔早已被彻底炼化，连渣都不剩。
他们的一切，经过吞源帝经的提纯炼化，化作了沈凡最坚实的底蕴。
此刻的沈凡，体内不朽金性已经暴涨到了——
八十五丝！
“二十年，从六十三丝到八十五丝……”
沈凡缓缓睁开眼睛，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嘴角微微上扬。
这样的修炼速度，放在任何一个界域，都是不可思议的奇迹。
要知道，普通的一品强者，想要增加一丝不朽金性，往往需要数万年甚至数十万年的苦修！
而他，只用了二十年就增长了二十多丝！
这其中的差距，简直难以计量。
“不过，距离一百丝还差十五丝……”
沈凡皱了皱眉。
他知道，单纯依靠苦修，想要再增加十五丝不朽金性，恐怕需要耗费极其漫长的时间。
毕竟，越是接近圆满，增长就越发困难。
哪怕他的资质是涅盘级，也很难改变这一点。
按照他的估计，如果没有外力辅助，他要增长一丝不朽金性大概需要一两千年的时间。
十五丝不朽金性，大概三万年就能修成！
但很可惜，他现在最缺少的就是时间。
渊墟那边的情况还不明朗，那位“幕后黑手”还没有出手，他还需要耐心等待。
但他总觉得，下一次对方出手的时候，必然就是绝杀了！
而且，根据之前的种种迹象判断，幕后之人，至少是个涅盘境。
沈凡沉吟片刻，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个念头。
“如果事不可为，这界海，我也未必非要保住！”
“大不了逃入虚无，修炼个几万年，再回来为界海报仇就是！”
“不过在此之前，我得拿回我得真名石碑！”
之前元初帝君臣服于他的时候沈凡就把这件事记住了，原本是打算界海帝君们和渊墟始魔们斗的两败俱伤之际，界海至高意识也陷入最虚弱状态的时候深入本源海，拿回自己的真名石碑。
但是后来噬界虫的出现打乱了他的计划。
不过现在做也不晚。
而且以沈凡现在的实力，也根本不需要等界海至高意识陷入虚弱。
“如果我能找回自己的真名石碑……那之后不管是战是逃都任我选择！”
沈凡眼中精光一闪。
他当即起身，身形化作一道金色遁光，朝着界海的方向疾驰而去。
数日后，沈凡的身影出现在界海最深处。
这里是一片奇异的空间——没有天，没有地，只有无尽的、五颜六色的规则丝线在虚空中交织缠绕，如同一条条彩色的河流。
这就是规则源海，也是界海的本源海。
界海所有规则的源头。
沈凡闭上眼，将自己的气息缓缓释放出来。
片刻之后，他猛地睁开眼睛，目光投向规则源海的深处。
在那里，他感应到了一股极其熟悉的气息——那是属于他自己的生命烙印！
沈凡身形一动，朝着那个方向飞去。
可是刚进入规则源海，沈凡立刻感觉到了一股巨大的束缚之力，在阻止他前进。
这股力量之大，足以让不朽金性在五十丝以下的一品强者寸步难行！
但对沈凡来说，这简直毫无压力。
几乎是瞬间就挣脱了这股莫名出现的束缚之力，沈凡一骑绝尘地开始深入规则源海。
刚进入这片规则源海，沈凡就看到了密密麻麻的真名石碑，神念一扫，沈凡就了解了这些石碑上的内容。
果然，这些都是真君层次的强者的真名石碑！
越往深处，这些石碑上印刻的真名层次也越来越高，真王境，真祖境，圣祖，真圣……
直到在规则源海的最深处，唯一一块高大的离谱的古朴石碑静静矗立着。
石碑通体呈灰白色，表面流转着淡淡的光晕，上面刻着两个古朴的大字——
沈凡。
这就是他的真名石碑！
完全无视了缠绕在真名石碑上那密密麻麻的规则锁链，沈凡深吸一口气，伸出手，缓缓按在了石碑之上。
嗡——
石碑剧烈震颤起来，一股温暖而熟悉的力量顺着他的手掌涌入体内。
那是他生命本质的力量，是他自降生以来所有记忆、感悟、经历的精华凝聚！
“起！”
沈凡低喝一声，猛地将真名石碑从规则源海中拔起！
石碑离开规则源海的瞬间，主动化作一道流光，融入了沈凡的体内！
轰——！
一股圆满的感觉瞬间涌遍全身！
沈凡只觉得自己仿佛补全了什么缺失的东西，整个人的生命层次都变得完整了。
那种感觉，就像是拼图终于拼上了最后一块，完美无瑕！
与此同时，他体内的不朽金性再次暴涨——
八十六丝！
八十七丝！
八十八丝！
八十九丝！
九十丝！
整整五丝！
加上之前的八十五丝，沈凡体内的不朽金性，已经暴涨到了九十丝！
距离那一百丝的圆满之境，只差最后十丝！
“九十丝……”
沈凡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那股几乎要溢出的力量，眼中闪过一抹炽热的光芒。
“再给我一点时间……我就能真正踏入涅盘境了！”
就在沈凡沉浸于实力暴涨的喜悦中时，他的心头忽然微微一颤。
一股极其熟悉的气息，从界海的某个角落传来。
那气息古老而悠远，仿佛跨越了无尽的岁月——带着一种古朴的、苍茫的韵味。
沈凡猛地睁开眼睛。
“这是……”
他凝神感应，片刻后瞳孔骤然收缩。
“千武殿的气息……不对，是千武殿的塔灵！”
他曾经在千武殿待过，也是在那里得到了正统的真祖境突破之法。
虽然在突破真祖之后，沈凡便再也没有进入千武殿了，但是和他有过交集的塔灵气息，他还是记得的。
此刻，那股气息正是他熟悉的山羊塔灵的气息！
它在召唤自己！
“它怎么会召唤我？”
沈凡心中念头电转。
他忽然想起一个华点，那就是当初他突破一品的时候，神念几乎扫描了整个界海，但是却没有找到千武殿。
甚至如果不是这一次千武殿塔灵主动呼唤他，他也下意识地忽略了千武殿的存在。
仿佛有一股力量，在隐藏千武殿！
以前沈凡只认为千武殿最多是个真祖境的传承殿堂，但现在在看来，他之前的估计有点太保守了。
能够轻易屏蔽他这位半步涅盘的感知，甚至部分扭曲了他的意识，这绝对是涅盘级的力量！
千武殿，竟然和涅盘境有关！
“不管怎样……”
沈凡沉吟片刻，最终做出了决定。
千武殿，应该是某位界海强者。而且很有可能是真武文明时期的界海强者留下的！
对他来说，这应该算是“自家人”。
所以山羊塔灵召唤他，很可能是有好处！
“去看看！”
沈凡没有抗拒那股召唤之力，任由它包裹住自己的身体。
下一瞬，一股玄妙的传送之力涌来，他的身形在虚空中缓缓消失。
当沈凡再次睁开眼睛时，他发现自己已经身处一座古老而恢弘的大殿之中。
大殿正中央，一尊通体碧绿的山羊雕像正静静矗立着，它那双幽深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你来了！”
一道苍老的声音，在大殿中缓缓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