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无。
一片死寂的黑暗。
沈凡盘膝坐在虚无空间中，手中托着那枚封印了噬界虫的虚空晶石。
“出来吧。”
他屈指一弹，晶石表面的封印裂开一道缝隙，一道黑色的光芒从中射出，化作了拳头大小的一团黑影。
噬界虫缩小了身形，老老实实地悬浮在沈凡面前，一动也不敢动。
它能感觉到，这个人类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淡淡的威压，比它见过的任何一位帝君都要可怕。
而且这个人类的体质……简直是它生平仅见！
明明境界只是一品帝君，可身上的那股子“涅盘味”却越来越浓了。
“我问，你答。”
沈凡开门见山，“你是从哪里来的？”
“虚……虚无深处。”
噬界虫的声音通过意念传递，带着一丝谄媚，
“大人，小的诞生于虚无深处的一条虚空裂缝中，那里有很多像我这样的噬界虫，不过小的比较倒霉，误打误撞来到了这一片区域，结果就……”
“虚无深处？”沈凡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虚无有多大？”
“大……大到无法想象。”
噬界虫的语气中带着敬畏，
“大人，就我们刚刚战斗的那个界海，只是虚天大界边缘的一方不起眼的小型界域。
像这样的界域，在整个虚天大界中数不胜数。
它们就像是海洋中的一座座孤岛，彼此之间隔着茫茫虚无。”
沈凡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一直知道自己所处的这个世界很大，但从未想过竟然大到这种程度。
“虚天大界？”他追问，“这是什么概念？”
“虚天大界是这片虚无空间的总称，涵盖的范围之大，连我们噬界虫一族终其一生都无法横穿。”
噬界虫解释道，“在这片虚天大界中，有无数界域坐落于虚无之中，就跟您所在的界海一样。
而这些界域中，有些是小型界域，有些是中型界域，还有些是大型界域、超级界域……”
“在这些界域中，强者如云。
一品级别的存在，在小型界域中或许算得上顶尖，但如果放到大型界域甚至超级界域中，根本就不够看。
远超一品的强者也是比比皆是……一品之后的涅盘，界主，乃至永恒境强者，那才是虚无之中真正的霸主！”
噬界虫说着，语气中流露出一丝向往：“我还记得百万年前遇到的那个真武文明强者，他就是涅盘境的存在。
仅仅一击，就差点把我彻底抹杀。
涅盘境的强者，根本不是一品能够抗衡的。”
沈凡沉默了。
他没想到帝君，也就是一品之上还有涅盘境，涅盘境之上还有界主、永恒。
但真正从一个虚无原住民口中听到这些，感觉还是不一样的。
原来自己引以为傲的实力，放在整个虚天大界中，根本不算什么。
不过……
沈凡嘴角微微勾起。
这样才有意思嘛。
如果这就到了顶点，那还修炼什么？
他那金手指，岂不成了摆设？
只有不断变强，永无止境地变强，才是他想要的。
“还有什么要说的？”沈凡看向噬界虫。
“大人，小的知道的都说了！
求求您饶小的一命，小的愿意为您效劳！”
噬界虫连忙表忠心，“小的虽然战力不怎么样，但在虚无中穿行的本事还是不错的，大人以后如果要横渡虚无，小的可以给您当坐骑！”
沈凡不置可否地看了它一眼，随手将它重新封印进了虚空晶石。
这虫子留着还有用。
与此同时，在界海边缘的一片虚无空间中。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在狭小的空间中回荡。
阴罗帝君被一根漆黑的锁链穿透了肩胛骨，整个人被吊在半空中，身上的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他的圣兵早已碎裂，甲胄破败不堪，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狰狞的伤痕，有些深可见骨。
在他的身旁，空天帝君和空法帝君也好不到哪里去。
三人被并排吊着，体内的不朽金性被封印了大半，连自爆都做不到。
在他们面前，站着两道身影。
这两道身影笼罩在灰色的斗篷中，看不清面容。
但从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来看，至少也是一品级别的存在，而且远比阴罗帝君等人要强大。
“还是不说？”
其中一道身影开口了，声音沙哑而冰冷，像是砂纸摩擦发出的声响。
“大人……我们真的不知道啊！”
阴罗帝君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们跟那个突然出现的强者根本不熟！
我们连他长什么样都是今天才第一次见到！”
“是啊大人！”空法帝君连忙附和，“我们要是知道他的来历，早就说了！何必受这种折磨？”
“哼。”
另一道身影冷哼一声，手中的黑色锁链骤然收紧。
“咔嚓——”
空法帝君的左臂被硬生生勒断，断骨刺破皮肤，露出森白的骨茬。
“啊——！”
空法帝君疼得浑身痉挛，额头青筋暴起。
“不熟？不熟他怎么会介入你们界海和渊墟的战争，你们告诉我你们什么都不知道？”
那声音冰冷如铁，“你们觉得我会相信吗？”
“大人，我们……”阴罗帝君还想解释。
“够了。”
第一个开口的身影摆了摆手，制止了同伴的继续施虐。
他走到三人面前，灰色的斗篷下露出一双幽深的眼睛，如同两团燃烧的鬼火。
“既然你们真的不知道，那留着你们也没什么用了。”
话音落下，他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道灰色的光芒。
阴罗帝君三人脸色惨白，眼中充满了绝望。
但就在那道灰色光芒即将落下的瞬间，另一个身影突然开口：“等等。”
“嗯？”
“那个家伙既然能镇压噬界虫，说明他的实力至少达到了七十丝不朽金性以上，而且他的恢复力极其惊人。”
那个身影缓缓说道，“这样的存在，如果贸然出手，一旦没能一击必杀，后患无穷。”
“你的意思是？”
“先留着这三个废物。我们需要更多关于那个家伙的情报——他的来历，他的功法，他的弱点。”
那身影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忌惮：“那个家伙身上有秘密，天大的秘密。
在没有摸清楚之前，不要轻举妄动。”
灰色斗篷下的那双眼睛闪烁了一下，最终缓缓收回了手中的光芒。
“你说得对。”
他转身，背对着三位帝君，声音冰冷：“那就让他们再多活几天。”
“不过……”他微微侧头，露出半张苍白的面孔，“如果让我发现你们说了谎，下次迎接你们的，就不是折磨这么简单了。”
阴罗帝君三人如蒙大赦，连忙点头。
但那两个灰色斗篷的身影已经不再看他们，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这一处空间中。
只留下三位帝君被吊在虚无中，面面相觑，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恐惧。
“法元使者……”
阴罗帝君喃喃地念叨着这个自称。
他有一种预感，界海的这场风波，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