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孔把球放下，往椅背上一靠，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要是只是能控制天气，貌似作用也不大啊，又不是研究武器，下雨打雷的，能打仗用吗？
陈军把球接过来握在手里，抬眼看了老孔一眼，嘴角带着几分取笑的意思：老孔，你眼光放长远一些不行吗，这可是外星生物，只是用来控制天气这么简单吗？
老孔挑眉：怎么说？还能当激光用啊？
要是可以控制天气变化——陈军把球在掌心里转了半圈，就可以控制核聚变的研究方向。
老孔的手停在了扶手上。他整个人顿了一下，身体微微前倾，眼睛眯了起来，在咀嚼陈军这句话里的分量。
过了好几秒，他的喉结上下动了动，声音比刚才低了一度：……卧槽，这么夸张？
陈军点了下头，语气很平：有了这个，小型的核聚变装置就有了可行性，打造空中战车都没问题，这计划我之前就提出来了，但是条件不成熟，又了个外星生物科技，那就不一样了。
他顿了一下，目光微微抬起来，像是在看着什么并不存在于这间办公室里的画面：比如——空天母舰。把航空母舰搬到天上去。整个舰队编组悬浮在万米高空，下面的人抬头看不见，上面的人低头一览无余。攻击半径覆盖半个大陆，防御系统从上方压制地面目标，对方连你在哪儿都找不到。
他描述的时候语速不快，每一句都说得清晰明白，像在念一份已经画好图纸的方案。
感受到陈军语气里厄自信，老孔靠在椅背上，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一种近乎失语的状态。他的嘴半张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陈军。
按照陈军的描绘，就算老孔不是武器人才，也感觉到那种扑面而来的震撼。
航天母舰——放在空中——老孔重复着这几个词，声音有点发干，那代表什么？空中堡垒？
“按照你的描述，这可是科幻片才有的外星武器，这东西……看着跟个铁疙瘩一样，你跟我说它能造空天母舰？
陈军没有再多解释，只是把球收回口袋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水温了，杯壁贴着掌心的温度刚刚好。
百年之变，就在生化与高科技之间。谁落后，谁就挨打。否则——
我这个上将军为什么不在办公室坐着，非要到处抛头露面？你觉得我是闲的？
老孔被他这话堵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变了变，最后变成了一种带着惭愧的苦笑。
他也挂着上将军衔，级别不比陈军低，但这几年确实天天坐在办公室里，批文件、开会、协调部门，连武装部的靶场都好久没去过了。
他看着陈军那张年轻的脸，心里翻涌着一种复杂的情绪，半天才说了一句：你说得对，我确实……坐得太久了。
陈军愕然：“你怎么还对号入座了，我不是说你。”
“哎，能不对号入座吗，你这个上将军，身份比我还高，到处跑，我确实天天在做办公室，惭愧啊！”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窗外的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缓慢移动，把茶几上那两杯茶的水面照得微微泛光。
老孔伸手拿起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放下之后神色认真了许多，语气也沉下来了：陈军，你为了国家到处跑，还扛着幽灵的身份，干的都是刀尖上的活儿。这些我都看在眼里，也服你。
他顿了顿，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但是有一件事——你做的不太好。
陈军端茶杯的手停了一下：什么事？
老孔抬起目光看着他，脸上那种严肃里带着一点促狭，像是一个长辈准备揭开晚辈的糗事时的表情：你多久没回家了？回去看过安然没有？
陈军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没接话。
老孔往后靠了靠，两条胳膊交叉抱在胸前：我听老范说，你女人缘太强了。身边一个贴身秘书，现在又多了一个辉夜姬，是不是乐不思蜀了？
我靠，这老头子居然开始反击了？
陈军张了张嘴，眉头拧了起来，估计是老范？
老范什么时候把这些事说出去了？
这不是胡说八道吗？
老子一片冰心在玉壶……
陈军确实问心无愧，他表面上没露出太多表情，只是把茶杯放在桌面上，杯底磕在木头上发出一声轻响：……老范把我说出去了？这老头子简直就是天坑，怎么说，都不改。
老孔嘿嘿一笑，没有正面回答，只是用一种你自己心里清楚的目光看着他。
陈军沉默了一会儿。
他低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过了好几秒才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带着一种少见的低缓：说实话，我是很久没回家了，但是跟其他女人没什么关系。
他抬起目光，看着老孔，语气变得认真起来：现在不一样，百年之变落在我身上，我手里这些东西，没有一件是能放下来的。事业没有成，国家不安稳，我不敢回家。
他停了一下，目光微微偏开，落在窗外那棵被阳光照亮的梧桐树上：深渊那个庞然大物，一直盯着我。我回家——就是把人带进危险里。安然在家里待着，反而比跟着我安全，我回去看她一眼，就是让深渊的人多一个盯梢的目标。
他说完这些话，办公室里安静了。
老孔抱着的手臂放了下来，脸上的笑意收了个干净，看着陈军的目光里多了一层说不上来是什么的东西。
“陈军啊，其实，你没必要在自己身上，承担这么多的东西，我确实没有试过承担你现在百分之一的压力，也没资格要求你百分百完美的，所以，我需要你活得好像一个人，而不是国家机器。”
“那样太累了，安然也累啊，这个姑娘是从国安局情报科成长起来的，我知道她的性格，你不找她，她再委屈，也不会主动找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