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胡巴三人是真的心动了。
那些装备他们摸过、掂过、试用过，什么品质他们心里有数。
他们干这行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的东西。而且陈军身后的那个组织，虽然看不透摸不着，但从那只被驯得服服帖帖的老虎，到宁宁那诡异到离谱的催眠术，再到安妮那种不声不响却让人不敢靠近的气场，处处都在告诉他们一个事实——这个组织，牛逼得很。
这算是招安了吧？
三个人互相看着，目光在篝火的映照下闪烁不定，吴邪的嘴唇抿了一下，又松开，像是在心里把一句话咀嚼了几遍终于决定吐出来：“我们加入你们组织，是不是说，以后我们的敌人就是深渊？”
陈军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微微点了一下头：“你是聪明人，这就是你们要付出的代价。”
他顿了顿，把手里剩下的那半块干粮扔进嘴里，慢慢嚼着，咽下去之后才接着说：“还有一点，你们的身份会变得更加神秘。不会有人看到你们，也代表你们死了，也没人知道。跟特种兵一样。”
吴邪沉默下来。
他的目光落在篝火上，落在那些跳动的橘红色火焰上，他猜到过陈军的身份不简单，但“跟特种兵一样”这句话，像是一根针轻轻刺了他一下。
特种兵——那是国家的人，能说出这种话的人，要么就是国家的人，要么就是跟国家有千丝万缕关系的人。无论是哪一种，都说明陈军的来头比他之前想的还要大。
他看了胡巴一眼，胡巴也看了他一眼，王旺的眉头拧紧了，对于散漫习惯的三人盗墓小组来说，加入一个组织，就限制了他们的自由了。
但是他们三个人也清楚自己干什么的，身份就是盗贼啊！
只要不出卖兄弟，谁没有宋江的心理？
三个人同时往后缩了缩，离篝火远了半步，凑在一起，脑袋挨着脑袋，声音压得极低。
“我觉得可以搞，那些装备你是见过的，要是每一次下斗都有那种东西，咱们还怕什么？”
“但是敌人是深渊啊。”王旺的语气带着犹豫，“你没见过那些穿黑衣服的？上次在川西那个斗里面，我亲眼看见他们三个人徒手把石门的门栓掰断了，徒手！那石栓少说两百斤。咱们三个加起来打得过他们一个吗？”
“那也有人顶着啊。”胡巴朝陈军的方向努了努嘴，“你没看他连老虎都怕他？那老虎看见他跟孙子似的，那得是多厉害的主儿。”
吴邪一直没说话，直到两个人都看着他了，他才开口，声音很低：“他可能是国家最上面的那些人，我刚才那句话，他接得很快，没有犹豫。而且他提到特种兵的时候，语气自然。”
三个人又沉默了一阵。
陈军坐在篝火那边，完全不关心他们在商量什么。
他把手伸到火边烤了烤，又收回来，抬头看了看头顶的天空。
树冠缝隙里的星斗比方才更亮了一些，有一颗划过一道短短的光痕，很快消失了。
他微微眯着眼。
宁宁倒是不耐烦了。
她盘着腿坐在陈军旁边，两只手撑着下巴，看着那三个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的背影，越看越气，终于憋不住了，开口就骂：“纠结个球啊！这是你们赎罪的机会，也是你们的荣幸！”
她的嗓门不小，声音穿过篝火的噼啪声，直直地砸在胡巴三个人背上。
“很多人想要当英雄都没有机会呢！你们倒好，送上门的还在这儿磨磨唧唧的！”
胡巴三个人苦笑着转过头来。胡巴挠了挠后脑勺，脸上堆着无奈的表情：“小姑娘，这种事情总得想清楚吧，又不是去菜市场买菜。”
宁宁哼了一声，还想说什么，陈军伸手拉了一下她的胳膊，把她拽回来，她张了张嘴，看了陈军一眼，又把话咽回去了，只是鼓着腮帮子，嘴唇动着，嘟囔着什么，声音小得只有她自己听得见。
吴邪清了清嗓子，正了正神色，问陈军：“如果我们加入的话，具体要做什么？不可能只是盗墓吧？”
陈军把目光从天空收回来，落在他脸上：“就是继续盗墓。”
三个人都有些意外，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
“只不过，”陈军接着说，“你们盗墓的过程中，要找到一些外星生物留下的痕迹。尤其是那些带着各种神奇色彩、古人都看不明白的各种神器。你们对这些东西的嗅觉比任何人都灵敏，你们知道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哪些值钱、哪些不值钱。这方面，你们比我们的人强。”
那些所谓的神器，很可能藏着远超当前科技水平的信息。
深渊组织这些年之所以跑在所有人前面，就是因为他们手里攥着足够多的外星遗留物。而炎国在这方面起步晚，手里缺东西。如果胡巴他们能帮他把那些散落在各朝各代古墓里的外星造物一件一件挖出来，那差距就能一点一点地填上。这东西是促进国家拉开差距的关键所在，错过了，人家又要在前面跑好几年。
而且，经过这几天的观察，吴邪三人虽然算不上什么道德楷模，但他们三观正，爱国，底线清楚。
胡巴嘴上油滑，但遇到事情不躲；王旺看着憨厚，心里门清；吴邪心思细，有脑子，关键时刻靠得住。这样的人，符合他的要求。
否则，他也不会开口邀请。
陈军拉住宁宁的手腕，把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让她闭嘴。然后他转向吴邪三人，语气放平了：“让他们考虑好再说。逼迫没用。”
宁宁被他拽着，嘴巴还动着，但没有发出声音。
她的嘴唇一张一合，从那口型来看，大概是在说“傻子，三个大傻子”。
陈军伸出另一只手，直接按住了她的嘴巴。
他对着吴邪三人说：“等这次任务之后，你们观察好、商量好，再给我答复。不急。”
他说完就站了起来。
就在他站起来的那一瞬间，吴邪感觉到了一种说不出的变化。
他看见陈军的肩膀微微沉了一下，背脊的线条忽然绷紧了，整个人像是一把原本收在鞘里的刀，慢慢地、慢慢地从鞘里拔出来。
他的目光从篝火的暖光里移出来，转向营地外那片漆黑的森林，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一股凌厉的气息从他身上弥散开来，让他周围几步之内的空气都像是凝住了。那股气息沉沉的、凉凉的，压在人胸口上，让人不自觉地绷紧了后背。
陈军的声音低了下去，吐出来的字像是从牙缝里渗出来的。
“开始了，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