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的目光凝固在那只水晶瓶上。
瓶中的暗红色液体仿佛有自己的生命，缓缓流转间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祖龙的力量。”纳塔丽的声音变得庄重，“这三天的每一次缠绵，每一次，我都将自己的本源力量提供给你，我是祖龙这一脉的，体内的血脉虽然稀薄，但还算能派的上用场。”
沈云体内那股温顺的龙力忽然躁动起来，像是饥饿的幼兽嗅到了母亲的气息。
那种共鸣不是力量之间的吸引，而是同源本体的呼唤。
“所以你现在的笑容是强撑着的。”沈云看着她的眼睛，忽然明白了许多东西。
纳塔丽唇角弯起，却没有否认：“这么多次，当然会累。不过看到你站在我面前，完好无损，这比什么都值得。”
她将水晶瓶塞进沈云手中，指尖在他掌心停留了片刻，带着微凉的温度。
“这个，留着你以后用。祖龙之力不是一次性炼化得完的，我这三天渡给你的只是一部分。剩下的，等你彻底消化了，再吸收这些。”
沈云握着那只瓶子，掌心传来的不是冰冷，而是某种温热的脉动。
“你为什么——”他的声音有些干涩，“为什么做到这个地步？”
纳塔丽歪了歪头，金发滑落肩侧，露出白皙的颈线：“你问过了，我也答过了。如果你非要一个更具体的答案……”
她忽然伸手扯住沈云的衣领，将他拉低，唇瓣贴上他的耳垂，声音很轻：
“因为在你之前的一千两百年里，没有任何人让我觉得活着是有意义的。你是我漫长生命里，唯一感兴趣的人。”
沈云的身体僵了一瞬。
纳塔丽松开手，退后一步，重新恢复了那副优雅的模样，仿佛刚才那句话不过是随口一提的闲谈。
“好了，感人的话说完了。
”她拍了拍手，像是要驱散空气中过于凝重的氛围：“唐晓烟和简雨胧还在等你呢。这几天没见，她们估计要急疯了。”
沈云眉头一皱：“你知道江海那边发生了什么？”
他一踏足江海，就发现了些不同寻常的事情，不过还没来得及细究，就被自己的身体吸了过来。
“当然知道。”
纳塔丽轻轻颔首，碧色的眼眸澄澈又通透，没有丝毫隐瞒。
“各国异能者围剿，想要杀死你，你的女朋友号召了很多玩家来守护你，但是最后华夏军方强行清洗战场，重创了唐晓烟和简雨胧，后面就是关于你的保卫战了……”
她语速平缓，每一个字都精准戳中江海事变的核心，将沈云缺席的这些里所有的惨烈与变故娓娓道来。
“先等一下！”沈云直接插话道，“唐晓烟和简雨胧现在怎么样了？”
“两个人虽然受伤很重，但性命都保住了。”纳塔丽脱口而出道。
她似乎早就猜到了沈云肯定会问这句话，接下来她继续说道：
“还有两件事情你需要注意一下，你的那只凤凰被放出来，另外……”
“简文山死了。”
沈云周身的空气瞬间凝固。
原本的平静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冰冷与沉郁的威压。
只剩下翻涌的寒芒与彻骨的怒意。
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这种程度的愤怒了。
“简文山战死？”
他低声重复，声音沙哑得像是被风沙打磨过，带着不敢置信的沉重。
简文山居然死了？
而且死得那么早？
虽然在曾经的时间线里，简文山也是最终战死沙场。
但他是死在了和怪物的搏斗中，掩护了大量有生力量的撤离。
这一次，居然死在了江海市一场守护自己的战斗……
纳塔丽看着他眼底骤然滋生的血色与自责，轻声宽慰：
“不是你的错。从信仰世界降临、格局洗牌的那一刻起，你就成了所有势力的眼中钉。他们忌惮你未来的无敌战力，即便没有这一次围剿，也会有下一次、无数次不择手段的算计。”
“华夏高层，华夏军方，各国异能界……层层叠加，才酿成了这场浩劫。简文山的牺牲，是大势裹挟下的必然，不是你一个人的问题。”
道理沈云都懂。
可懂道理，不代表能释怀。
一想到天真软糯、满心依赖他的简雨胧，醒来后要直面至亲离世的刺骨悲痛。
一想到不知道多少玩家为了帮他，沦为权势博弈的牺牲品，尸横遍野、伤痕累累。
他就越是愤怒和不甘。
“还有b国的通往另外一个世界的传送门。”
纳塔丽适时转移话题，将更严峻的危机摆在他眼前，打破他的自责：
“你应该也感知到了，那不是普通的亡灵异动，是完整的异位面通道。”
“信仰世界的力量降临，现实规则出现了变化，这里和很多世界的连接都在增强。这一次的亡灵潮，只是浩劫的开端。”
沈云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思索着纳塔丽的话。。
他方才灵魂归位、融合肉身的瞬间，就隐约感知到了远方海域传来的死寂恶意。
那股吞噬生机、湮灭万物的亡灵气息，他只在地狱中感知到过类似的。。
“现在的世界，已经变了。”
纳塔丽抬手，半空自动浮现出一层透明光幕，实时投射着全球各地的情报动态。
b国海岸线白骨铺地，幽蓝鬼火绵延千里。
亡灵军团昼夜不停向内陆推进，所过之处生灵绝迹、万物枯萎。
m国古德温率领精锐异能军团驰援，欧洲各国异能者仓促集结。
华夏境内同样人心惶惶，江海的破败废墟、b国的亡灵浩劫，似乎都在证明着什么。
双重阴影笼罩整片大地，网络上恐慌蔓延。
“大家都在等你。”
纳塔丽收起光幕，目光认真地看着他：“这场浩劫，还是得你出手。”
“包括华夏那群亲手伤害你的人，他们也在等。”
沈云嗤笑一声，眼底寒意未散：“他们的安危，与我何干？”
语气冷硬，带着被背叛后的彻骨疏离。
他对华夏一直都是信任有加。
没想到最后在他危难之际捅刀子的，居然也是自己人。
他可以不计较自身被围剿、被算计。
可唐晓烟与简雨胧的重伤，简文山的死……
这笔账，他不可能一笔勾销！
绝无可能！
纳塔丽看着他冷冽的侧脸，温柔地说道：
“我不劝你大度，也不劝你释怀。背叛与牺牲，仇恨与守护，本就是乱世常态。”
“我只希望，你做任何事情都能够不后悔。”
沈云点点头：“我帮其他人，不代表我会原谅他们。”
“理所当然。”纳塔丽坦然附和，眼底闪过一丝赞许，“善良不等于软弱，包容不等于纵容。你的仁慈，从来只配留给值得的人。”
说完，她上前一步，抬手轻轻抚平他微皱的眉头，那柔嫩的手指，仿佛带着治愈人心的力量。
沈云深深看了她一眼。
这三天的荒唐纠缠、跨越千年的宿命羁绊、无私渡送的祖龙之力、以及她对自己的帮助……
所有纷乱的记忆与情绪交织在心头，让他早已无法用简单的爱恨对错去定义眼前这个女人。
他沉声开口，问出了最后一个疑惑：“未来的我，和你是什么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