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意思是，如果我们必须在闹市区和郊区地带之间做选择，那不如让他们自己选。”
“信仰的力量降临之后，每个人都拥有了一些能力，哪怕有些人只是休闲玩家，但是也已经今非昔比。他们已经不是纯粹的被保护者了。”
简雨胧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把真相公开？”她试探着问。
“对。让江海市的每个人都清楚——这里有一场战斗即将发生，而他们所在的这片土地，可能成为战场。”
唐晓烟转过身：“然后，让他们自己决定，是留下，还是离开。因为无论战场在市区还是郊区，都一定会有人遇到危险。”
简雨胧点点头：“总比他们毫不知情地被卷入要好，晓烟姐姐，我去信仰论坛发帖吧，如果有什么问题，我来担这个责任。”
简雨胧刚想行动起来。唐晓烟拦住了她。
“不，我来发。”
简雨胧转头看她，四目相对。
唐晓烟的眼神很平静，她已经做好了准备，将这座城市推向未知的境地。
“你爷爷是军方的领导，”唐晓烟说，“这个帖子发出去，无论后果如何，你不能被牵连，但我不同，我只是S级异能者。”
简雨胧注意到唐晓烟眼神中的坚定，也停在了原地。。
“而且……我有经验。信仰论坛的帖子，我知道怎么写才能让人看进去。”
简雨胧看着她，忽然就明白了她为什么这么有魅力。
唐晓烟迅速上线，三分钟后，帖子发了出去。
标题很简短，没有任何危言耸听的措辞：
《关于即将发生在江海市的一场战斗，我想告诉你们一些事情》
内容却是唐晓烟反复斟酌过的。
没有用任何情绪化的语言，也没有请求任何人帮忙。
她只是用最平实的文字，讲述了几件事情：
第一，有一批国外异能者即将进入江海市，他们的目标是云深不知处，因为他们忌惮云深不知处获得信仰的力量。
第二，这场战斗可能发生在任何地方，包括闹市区，绝对在普通人的生活半径之内。
第三，信仰降临之后，每个人都已经不是纯粹的无能为力的普通人。你们在游戏里获得的技能、属性、装备，在现实中同样可以使用。
第四，选择权在你们自己手中。留下还是离开，战斗还是旁观，都是自由。但至少，你们应该知情。
如果是普通人发出的帖子，很可能就会石沉大海。
但这个帖子的发出人是唐晓烟，她在信仰论坛本来就有着海量的关注者。
于是在短短的几分钟内，帖子开始被顶起来，被截图。
被转发到其他社交平台、玩家社群、甚至是普通市民的聊天群里。
转发的人越来越多，讨论的范围也越来越广。
最初的反应是怀疑。
“又是一个造谣的？信仰降临之后这种帖子还少吗？”
“大梦初晓，如果是她的话，还有点可信度。”
“官方都没有任何消息，凭一个帖子就要我相信江海市要打仗了？”
但很快，有聪明人开始贴出证据。
军队动向，舰队的集结……
江海市最近暴增的外国人数量……
有人在郊区目击过异常的能量波动……
这些信息单独拿出来，每一个都像是过度解读的阴谋论。
但当它们被放在一起，尤其是唐晓烟亲自下场说明问题时。
所有的碎片忽然拼成了一幅完整的图画。
怀疑开始动摇了。
整个江海市的网络空间，都在经历一场剧烈的震荡。
微信群里，人们疯狂转发着帖子的截图。
朋友圈里，有人开始讨论要不要离开江海市。
短视频平台上，关于“江海市战争”的话题在四十分钟内冲上了华夏热搜第一。
而令人意外的是，官方的反应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快。
江海市治安局在帖子发出后的半个小时发布了一份声明。
没有辟谣，没有否认，而是一份措辞谨慎的“情况通报”：
“关于网络传播的‘江海市可能发生战争’的相关信息，有关部门已予以高度重视。目前，各项应急准备工作正在有序开展。请广大市民保持冷静，密切关注官方渠道发布的信息……”
这份通报没有肯定唐晓烟的说法，但也完全没有否定。
在信息战的逻辑里，这种表态本身就等于印证。
于是，恐慌开始蔓延了。
但这种恐慌并不纯粹是负面的。
它更像是整个城市被猛地推入了一种高度警觉的状态。
每个人都在问同一个问题：我该怎么办？
夜晚，知道这个消息的江海市没有多少人睡得着。
有人说要留下来战斗；
有人在帮忙疏散周边居民；
有人在询问如何快速提升信仰世界中的战斗技能；
有人在论坛上直接发来了自己的属性面板和装备列表，问大家这样的配置能不能派上用场。
也有很多人说要离开。
带着老人和孩子，暂时去别的城市避一避，等事态平息了再回来。
选择留下是勇气，选择离开也是一种责任。
这本就是她发帖的初衷，让每一个人都有机会做出属于自己的选择。
也是让这场沈云保卫战的影响降到最低。
唐晓烟不想未来大家在讨论这场战斗的时候，将沈云妖魔化。
更不想听到以后大家谈论这件事时，将一切苦难归咎于沈云。
到了第六个小时，事情的发展已经完全超出了唐晓烟的预期。
有人在广场周边自发组织了信息联络站，负责收集和播报可疑人员的动向。
有人建立了紧急物资储备点，水和医疗用品被一箱一箱地运过来。
甚至有一些拥有治疗类信仰技能的玩家，开始在江海中心广场附近设立临时医疗点。
练习技能、储备能量，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伤亡。
唐晓烟带着沈云的身体住进了江海广场的一家酒店。
站在楼上的她看着眼前这一切，心中有着些许感动。
她原本以为，发完那篇帖子之后，迎接她的会是铺天盖地的谩骂和指责。
毕竟是她把真相摊开在所有人面前，是她撕掉了那层名为“不知情”的保护膜，让所有人直面可能的危险。
但没有人骂她。
至少，她看到的大部分回复，都不是在骂她。
简雨胧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她身边。
“晓烟姐姐，我一点也没想到。”
简雨胧望着广场上越来越多的人，感慨道：“我一直以为……在没有军队指挥、没有官方组织的情况下，普通人会陷入混乱。但现在看来，我低估了他们。”
信仰力量降临之后的普通人，确实已经不是以前那些手无寸铁的平民了。
他们在游戏里经历过战斗，在副本中磨炼过配合。
在无数次失败和重来中学会了如何在危险面前保持冷静。
这些虚拟世界里的经验，正在此刻、在这里、在现实中，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被激活。
唐晓烟深吸一口气，打开了信仰论坛。
帖子已经被顶到了首页置顶的位置，回复数突破了七位数。
她浏览着最新的评论，忽然看到了一个让她整个人僵住的回复。
那是一张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