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睲的亲事定下来以后,原以为叶姨娘会闹,秦崇正等着呢,一直没等到人。
最后听说是秦睲拦了下来,感慨小女儿懂事,可秦家最近因为帮着张家,四处跑关系,被连累了。
秦崇自己也被同僚们疏远了一些,实在找不到什么好亲事给秦睲。
最后挑了一个秀才,父母双亲不在,可也有一些家底,倒不至于让妻子出嫁妆养家。
而且秀才本身还是有些前途的,往后秦睲也未必不能成为官夫人。
想到死了的女儿,秦崇再次叹气,忙活一场,自己女儿竟然没能活下来。
还有那场谋杀,到如今也是不了了之,没人关注也没人在意。
他也不期待这事能有什么结果了,只求别牵连秦家就可以了。
穆苪看着丈夫给自己儿子挑的媳妇,沉默了好久,最后摇摇头。
“不行,我不同意。”
秦崇叹气:“教书先生的女儿,也不错了。”
穆苪再次反驳:“那教书先生也只是一个秀才,我儿子也是秀才。”
秦崇也知道这家世有些低了,可家世好一些的,人家瞧着就人品不太行。
要不,就是女儿被养的大字不识一个,只知道以夫为天,别的就什么也不懂。
人品不行的,这样人家的姑娘,这怎么可以娶进门。
什么都不懂的,那跟娶个妾室有什么区别,还不一定有人家当妾室的有情调。
“那姑娘学识不错,还帮着家里处理大大小小的事务。”
“人家虽然是个教书先生,可是对方出身大族,家底也富裕。”
“总的来说,已经不错了。”
穆苪还是不同意:“我回娘家一趟,你别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定下婚事。”
秦崇闭嘴了,上次去岳父家,岳父岳母对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说话还阴阳怪气的,他到现在都没忘。
至于为什么,他也心里清楚,是为了张家的事。
人家没直接说他,他也只能忍着。
直到秦殒死于非命,秦崇也算彻底认了,他没眼力见,没考虑后果。
可张家的人一个都没死,死的只有秦殒,又让他一个人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在心里犯嘀咕。
可是,他又不觉得秦殒能惹出什么事来,又出嫁没多久,他只能把秦殒的死往张家上靠,告诉自己秦殒是被张家连累的。
穆苪回了娘家一趟,求自己母亲帮她在族中找一个合适的姑娘。
穆夫人到底是心疼自己女儿的,也心疼自己外孙。
穆苪回了几次娘家,最后给儿子秦湛定下娘家隔房堂叔的孙女穆颖。
“那是个好姑娘,你以后对人家好一些。”
穆苪点头:“我也不是什么刁钻蛮横之人,娘你放心就是。”
穆夫人叹气道:“我和你堂婶说了又说,保证你会对她孙女好,人家才点头同意的。”
穆夫人又道:“那姑娘是你堂婶亲自养大的,父母缘浅了一些。”
“可你大哥和你堂弟的关系还不错,所以看在你大哥的面子上,会对秦湛有几分看重。”
“我说通你堂婶以后,让你大哥和你堂弟提了一提,人当口就应下了,没有一点犹豫。”
穆苪有些诧异,父母缘浅?
“那这姑娘性子没问题吧?”
穆夫人点了女儿的额头一下:“你是我女儿,你也就一个儿子,我还能坑你不成。”
“不过十根手指有长短,加上又不养在自己身边,就偏心自己跟前的孩子。”
“不是那孩子的问题,那孩子好着呢。”
穆苪有些心虚的笑了笑:“娘,我这不是……”
穆夫人摆摆手:“别这也那的,回去把礼数顾全了。”
穆苪:“好。”
穆苪和秦崇说了以后,秦崇同意了。
两家官职差不多,比起之前他挑的那个更门当户对一些。
后面的事,一切顺利。
秦湛先娶妻,秦睲后出嫁。
卫皖如今和老夫人相处的还不错,所以在秦睲出嫁那天,没忍住问了一句:“祖母,你为什么不帮帮三妹妹。”
余珍笑了一下,能为什么,一个是人家可能很愿意嫁,根本不需要她帮忙。
另外一个,就是上赶着不是买卖。
秦睲也就过来看了一段时间的书,后面定下亲事便不再来了。
本也没多亲近,还不到她亲自去问问一问的地步。
“秦睲以后未必不幸福。”
“你啊,还是把心放宽一些的好。”
卫皖刚想说什么,看大嫂走了过来,便送上一个笑脸。
“大嫂。”
穆颖也回了一个笑,然后冲老夫人喊了一句:“祖母。”
余珍看卫皖和穆颖关系好像还不错,以后卫皖无聊了,也有个人能聊聊天。
比起她现在这个老太婆,还是同龄人之间很好说话一些。
“怎么过来了,你母亲那边忙得过来?”
穆颖笑容依旧:“母亲那边一切都好,就让我过来祖母这边看看。”
时光匆匆,穆颖生下的第二个儿子被过继到秦洸名下。
同年,穆颖给秦湛纳妾。
卫皖有些不理解,看着怀里白白胖胖的孩子问道:“是因为孩子的事吗?”
穆颖摇头:“纳妾是因为我不想再生了,有了两个孩子,足够了。”
生再多,她怕对自己身体不好。
比起多个孩子,她还是更想自己多活几年。
卫皖带进门的嫁妆有多少,她后来才知道,这也是她同意过继孩子的原因之一。
毕竟感情是感情,现实是现实,如果卫皖不能成为儿子的助力,或者直接成为拖后腿的,那她肯定不会答应。
她自己就是在祖母跟前养大,得到祖母的嫁妆,比其他人要多。
秦家虽然富贵,可好东西谁也不嫌弃多。
比起卫皖死后,嫁妆发还卫家,她更想让自己儿子得到那些东西。
而且卫家发展的不错,有卫柾那样一个舅舅,也是一件幸运的事。
所以她才会在生下第二个孩子,并且过继以后,才给秦湛纳妾。
而且孩子就算过继了,也还在一个府邸生活,往后就是她死了,只要孩子不是隔了十万八千里,就得回来送她最后一程。
“听说二妹妹又怀了。”
卫皖点头,她也听说了,这已经是第四胎了。
“是啊,听说叶姨娘成天着急上火。”
穆颖有些感慨:“叶姨娘都知道这孩子生多了,生的密对身体不好,你说她自己真的一点也不知道吗?”
“还有魏家,他们心里也没数吗?”
卫皖笑了一些:“二妹妹和她丈夫感情和睦,这些年来,颇有蜜里调油的意思。”
“而魏家以往人丁不旺,二妹妹就想魏家的孩子多一些,但是又不愿意魏轻纳妾,就只能自己一个接着一个的生了。”
“我听说魏夫人有软过二妹妹,二妹妹当时没说什么,回了自己屋就偷偷哭。”
“被魏轻看到了,哄了好久才好。”
穆颖微微皱眉:“她是当正妻的,不是专门去生孩子的。”
“而且有三个孩子,二子一女,又都好好的。”
“就算不再生了,也不影响感情。”
“魏轻既然和她感情好,也未必就会纳妾。”
卫皖也不太懂二妹妹怎么想的,总归她嫁进来,二妹妹就已经出嫁了。
能知道这么多关于二妹妹的事,还多是从祖母那边听来的。
这次二妹妹有孕,也是在祖母那知道的,祖母还安排了人给二妹妹送去一些吃的。
她总觉得祖母对二妹妹的态度有些奇怪,像关心可又不太关心。
但是对比三妹妹,祖母对二妹妹明显要更关心一些。
起码二妹妹每次有孕,祖母在知道以后,会第一时间安排人送些吃的过去。
若是三妹妹,则不会送那么快,有时候会过个几天,或者十天半月才安排人送东西过去。
“说起来,二妹妹生了一胎又一胎,时间差的还不远,但是从没听说二妹妹身体有什么不适。”
“二妹妹这身体,感觉比一般人要健康许多。”
穆颖一想也是:“这么一听倒是有些羡慕了。”
卫皖笑了一下:“你自己的身体不也好好的,有什么好羡慕的。”
穆颖又道:“二妹妹有孕了,三妹妹应该也快回秦家了。”
卫皖点头,秦睲这个出嫁的姑娘没事都时不时回娘家,有点什么事就更要回来一趟。
回来就是在叶姨娘那待着,因为秦睲回来的次数太多,母亲那边都懒得见了,让她自己随意。
母亲都让秦睲随意了,穆颖就更不会去插手。
“她要不是带着儿子一块回来,我怕是都想不起来她已经出嫁了。”
“我刚刚过来的时候,听到有下人说,叶姨娘已经在安排三妹妹和三妹妹孩子喜欢吃的东西了。”
穆颖:“叶姨娘倒是有个好女儿。”
卫皖现在想起祖母在秦睲出嫁时说的话,如今倒是有些理解了。
因为低嫁,又没有长辈,秦睲才能这么肆意,做到想回娘家就回娘家。
“都是相互的。”
穆颖想想也是,她自从祖母不在了以后,她回娘家的次数就少了。
她回去了,也不知道和生父生母说些什么。
有秦湛在,她还得没话找话,让场面看起来热络一些。
毕竟不管她愿不愿意,娘家是她的底气,若是不出生在穆家,她不会有那么多嫁妆,不会有机会嫁给秦湛。
她不会在秦湛跟前表达出,自己和生父生母之间的生疏。
“上次我见到你母亲来府里看你,你为什么不多回卫家看看。”
“秦家你看看三妹妹就知道了,没那么讲究。”
卫皖看了看窗外开的正好的花,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她爹想的,和大多数人想的差不多。
就是出嫁的女儿少回家,回讨婆家不喜。
就算她的丈夫没了,已经是个寡妇,也得安安分分的待在秦家。
或许,在她父亲心里,死了丈夫成了寡妇,就更不该出门溜达,就该一直闷在屋子里,整天死气沉沉的。
“在秦家也挺好的,回不回去,都能过得下去。”
穆苪一听这话,就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便立马岔开话题。
“孩子如今还习惯吗?”
卫皖脸上有了笑:“挺好的,饿了、尿了就会哭,平时很安静。”
“照顾起来,一点也不累人。”
孩子刚离开自己生母,生母怎么可能一点都不在意自己孩子。
“那就好。”
余珍在卫皖将孩子养到十三岁的那年,决定归西。
卫皖和穆颖相处和睦,孩子也长到了十三岁,大概往后也不会出什么意外,她留不留的,也没什么关系。
察觉身体开始出现老年病,就感觉没必要继续撑着了。
离开之前,余珍给穆颖和卫皖都特意留了东西,那就是一整套的首饰。
样式精美,一看就价值连城。
毕竟这两人在秦家陪她最多,她们有孝心,她自然也不能亏待了。
至于原主的东西,余珍给每个秦家人都分了。
只是有些人分的多一些,有些人分的少一些。
比如穆苪就很少,原因自然是他们之间的关系不远不近。
偶尔来看她,还带着甩锅的想法。
以至于穆苪没事,就是过来看看她,她都会猜测这人这次是过来想做什么的。
秦湛和秦崇差不多,分量相对其他人多一些。
紧接着,就是穆颖和卫皖,和几个孩子。
秦钥和秦睲此一等,叶姨娘分的更少一些,但是起码分了一些。
每个人到手的价值,真要说,那肯定是卫皖和穆颖得到的最多。
原因不是别的,就是余珍自己掏的首饰值钱。
分配好所有东西,余珍就闭眼了,没去管一院子懵逼的人。
一院子人看着老夫人躺着不动了,联想老夫人刚刚的行为,卫皖上前探了探,脸色顿时变得难看。
随后,眼泪是一滴接着一滴往下落。
“祖母人走了。”
穆颖看卫皖的样子,就知道了结局,眼泪比卫皖的话先出来。
“之前不是还好好的吗?”
“怎么人就没了呢?”
秦崇本就孝顺,这会也哭成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