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花纯纯美美仰着头看着被举高的孩子，笑得合不拢嘴。
孩子在半空中愣了一下，然后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很清脆，像是小铃铛在响。
孩子的两只小手在空中乱抓，小脚丫也在蹬，但他不害怕，他在笑。
飞花纯纯美美听到孩子的笑声，也跟着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她的笑声和孩子的笑声混在一起，一大一小，一高一低，在客厅里回荡。
路玉泉站在旁边，听着飞花纯纯美美的笑声，整个人都定住了。
他觉得那笑声好听极了。
不是那种刻意的好听，是那种从心里往外冒的好听。
他的耳朵好像被什么东西洗过了一样，清清亮亮的，什么杂音都没有了，只剩下飞花纯纯美美咯咯咯的笑声。
他缓缓上前一步，走到飞花纯纯美美的身后。
他伸出双手，从背后环住了飞花纯纯美美的腰。
他的手很大，几乎把飞花纯纯美美的腰整个握住了。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腰部发力，把飞花纯纯美美连同她怀里的孩子一起举了起来。
“飞高高！飞高高！”路玉泉喊道，声音里全是开心。
飞花纯纯美美突然离了地，整个人腾空了。
她先是惊了一下，然后立刻笑得更大声了。
她抱着孩子，两只脚在空中乱蹬，裙摆飞了起来，头发也飞了起来。
“哇……好高好高！”她喊道。
孩子被举得更高了，他也不哭了，也在笑，笑得口水都流出来了，顺着下巴滴到飞花纯纯美美的手臂上。
刘潇洒站在原地，看着他们两个，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口气叹得很重，把他胸口里最后一点力气都叹出去了。
他的胳膊在抖，腿也在抖，浑身的肌肉都在抗议。
但他还是走了过去，走到路玉泉的身后。
他伸出双手，抱住了路玉泉的腰。
路玉泉的腰比飞花纯纯美美的粗多了，刘潇洒的手只能勉强环住。
他把脸贴在路玉泉的后背上，深深吸了一口气，把肺里最后那点空气都吸满了。
然后他咬紧牙关，腰部使劲，把路玉泉举了起来。
路玉泉正举着飞花纯纯美美，突然自己也被举了起来，整个人又高了一截。
他的表情变了一下，嘴角抽了抽，但很快就被飞花纯纯美美的笑声感染了，也跟着发出了咯咯咯的笑声。
“飞高高！飞高高！”路玉泉喊道，虽然他心里并不想飞高高。
飞花纯纯美美飞得更高了，她开心得不行，两只脚使劲儿地乱蹬，左一下右一下，蹬得又快又猛。
她的鞋尖差点踢到天花板上的吊灯。
路玉泉一看飞花纯纯美美在蹬，他也赶紧跟着蹬。
他的脚在空中画圈，乱七八糟的，毫无章法。
两个人一起乱蹬。
这下可出事了。
刘潇洒本来就已经快到极限了。
他的胳膊在剧烈颤抖，牙齿咬得咯咯响，额头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
他能把路玉泉举起来，已经是把全身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头的力量都榨干了的结果。
这会儿飞花纯纯美美和路玉泉在上面乱蹬，那力道一阵一阵地砸下来，刘潇洒的腰快断了。
他撑不住了。
刘潇洒的膝盖突然一软，整个人往后倒去。
他倒下的速度很快，后背先着地，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路玉泉正好在刘潇洒的正上方。
刘潇洒一倒，路玉泉也跟着倒了下去。
他来不及做任何反应，整个人直直地往下坠，一屁股坐在了刘潇洒的脸上。
飞花纯纯美美在路玉泉的上面。
路玉泉坐下去的那一下，她也跟着坐了下去，一屁股坐在了路玉泉的背上。
这股力道从飞花纯纯美美传到路玉泉，又从路玉泉传到刘潇洒。
咔哒。
一声很轻的声响，轻到几乎被笑声盖过去了。
但那声响很清脆，很干脆，像是一根干树枝被踩断了。
刘潇洒的脖子断了。
他的脑袋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歪向了一边，眼睛还睁着，嘴巴也张开着。
他的表情定格在了最后那一刻，眼睛里有一丝迷茫，还有一丝惊恐，像是他到死都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客厅里的笑声停了。
飞花纯纯美美感觉到屁股底下的路玉泉突然僵住了，她低头一看，路玉泉的脸色白得吓人。
她再往下看，看到了刘潇洒的脸。
那张脸她太熟悉了。
但此刻那张脸的角度不对，脖子的角度不对，眼睛的表情也不对。
飞花纯纯美美的手一松，孩子从她怀里滑了出去。
旁边的女仆眼疾手快，一把接住了孩子。
“孩子。”飞花纯纯美美只说了这两个字，声音很平静。
她把孩子交给了女仆，然后从路玉泉身上爬了下来。
她的动作很慢，很轻，像是怕吵醒什么人似的。
她跪在地上，趴在刘潇洒的旁边，把脸贴在冰冷的地板上。
然后她哭了。
那哭声一开始很小，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闷闷的。
但很快就变大了，变得又尖又响，整个客厅都能听到。
她的肩膀剧烈地抖动，眼泪一串一串地往下掉，砸在地板上，溅开一小片水渍。
“刘大哥——！”她哭喊道，声音都劈了，“你离开了我，我今后可怎么活啊——！”
路玉泉也连忙从刘潇洒身上爬了下来。
他跪在飞花纯纯美美的旁边，趴在地上，学着飞花纯纯美美的姿势嚎啕大哭。
他的嘴张得很大，声音也很大，但仔细听的话，那哭声里没有任何感情。
没有悲伤，没有不舍，没有任何真实的情绪。
那就是一个人在模仿另一个人哭，每个音节都对，每个节奏都对，但就是假的。
“刘大哥——！”路玉泉喊道，声音洪亮，“你离开了我，我和纯纯美美今后可怎么活啊——！”
他喊完这句话，偷偷看了飞花纯纯美美一眼，确认自己的情绪到位了没有。
两个主人都跪在地上大哭了。
城堡里的女仆和男执事们互相看了看。
那些手上没有重要工作的，一个接一个地跪了下来。
他们跪在地上，低着头，跟着飞花纯纯美美和路玉泉一起哭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