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花纯纯美美整个人弹了起来，手里的茶杯差点没握住。
路玉泉的反应比她还快，已经站起身了。
刘潇洒慢了半拍，但也立刻从沙发上直起了腰。
哭声越来越近。
“哇哇哇哇哇……”
那孩子哭得撕心裂肺，一声比一声高，一声比一声急，完全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飞花纯纯美美的眉头皱了起来，她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裙摆，指节都发白了。
她认得这个哭声，太认得了。
这是那个孩子的声音，那个她一直挂念着的、裹在一层又一层襁褓里的小家伙。
哭声到了客厅门口。
最先出现的是一个女仆。
那女仆长相甜美，圆脸大眼，怀里抱着一个被裹得严严实实的孩子。
那襁褓一层叠着一层，白布裹了不知道多少圈，只露出一张涨得通红的小脸，嘴巴张得老大，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女仆身后还有人。
不是一个两个，是很多个。
飞花纯纯美美眨了眨眼，数了一下。
九十九个。
整整九十九个女仆，排成两列，从走廊那头一直延伸到走廊那头的尽头，乌泱泱的一片。
这些女仆手里全拿着东西。
第一个拿着奶瓶，奶嘴上还挂着一滴白乎乎的奶液。
第二个拿着奶嘴，用干净的布包着。
第三个抱着一罐奶粉，罐身上印着看不清的字。
第四个提着水壶，壶嘴还冒着热气。
第五个端着一碗不知什么东西，第六个夹着一条小毯子，第七个捧着一盒药膏，第八个拿着一把小梳子……
没有一个人的手是空着的。
她们脚步整齐，表情严肃，走路的速度不快不慢，但架不住人多。
这群女仆往客厅里一涌，就像河水漫过了堤坝，挡都挡不住。
客厅虽然很宽敞，但有这些女佣后却显得相当拥挤。
茶几上的茶杯被挤得东倒西歪，沙发靠垫掉了两个在地上。
场面确实够大的。
飞花纯纯美美看着这一切，心里又急又慌。
孩子还在哭，哭得她胸口发疼。
她想冲过去，可她刚站起来，脚底下一软，没能在第一时间过去亲亲抱抱举高高她的宝贝。
她咬了咬嘴唇，低头看了一眼路玉泉和刘潇洒。
路玉泉已经半蹲下来了，背对着她，两只手撑在地上，脊背绷得笔直。
刘潇洒也蹲下来了，姿势和路玉泉一模一样，两个人并排跪在地上，中间隔了大约一臂的距离。
他们什么都没说，但飞花纯纯美美看懂了。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右脚，踩在了路玉泉的背上。
然后抬起左脚，踩在了刘潇洒的背上。
路玉泉的背很硬，肌肉绷得紧紧的，踩上去不太舒服，但很稳。
刘潇洒的背也硬，不过没有路玉泉那么硬，踩上去稍微有些弹性。
飞花纯纯美美两只脚分别踩在两个人的背上，整个人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路玉泉和刘潇洒对视了一眼。
那一眼很快，快到飞花纯纯美美根本没注意到。
然后他们动了。
两个人用手撑着地面，膝盖着地，以几乎完全相同的速度，缓缓朝那哇哇大哭的孩子爬去。
他们爬得很慢，很平，很稳。
路玉泉的手臂一伸一缩，刘潇洒的手臂也一伸一缩，节奏完全一致，像是排练过无数遍。
可再稳也是在地上爬。
他们的背不是平地，是会动的。
每爬一步，背部就会微微起伏一下，连带着踩在上面的飞花纯纯美美也跟着晃一下。
飞花纯纯美美努力保持平衡，两只手在空中胡乱抓了两下，什么也没抓到。
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前面那个哭得满脸通红的孩子身上。
那孩子的哭声像针一样扎进她的耳朵里，扎进她的心里。
她太着急了，着急得忘了自己脚下踩着的不是地面，是两个活生生的人的后背。
她的左脚往前迈了一步，踩得太靠前了。
刘潇洒的背在那一瞬间往下一沉，因为飞花纯纯美美的重心全压到了他那一边。
路玉泉那边突然轻了，飞花纯纯美美整个人往左倾斜。
“啊——！”
飞花纯纯美美尖叫了一声。
她的手在空中抓了个空，身体失去了平衡，整个人从两个人的背上摔了下来。
咚。
这一声很沉，很实。
飞花纯纯美美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上，后背先着地，然后后脑勺也磕了一下。
疼痛从后背一路窜到脑袋，又从脑袋窜到四肢百骸。
她躺在地上，张着嘴，半天没发出声音。
疼。
真的疼。
不是那种被碰了一下的疼，是整个人被摔散了架的那种疼。
“纯纯美美！”
“纯纯美美！”
两个声音几乎同时响起来。
路玉泉和刘潇洒同时喊了她的名字，声音里全是慌张。
他们立刻从地上站了起来。
飞花纯纯美美躺在地上，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她看见路玉泉和刘潇洒站在她面前，伸出手……然后，他们没有来扶她。
路玉泉和刘潇洒面对面站着，中间隔了不到半步的距离。
路玉泉看着刘潇洒，眼神很坚定，没有一丝动摇。
刘潇洒看着路玉泉，嘴角抽了一下，别无选择。
他们同时抬起手，手掌落在了对方的肩膀上。
然后一起用力。
路玉泉往前推，刘潇洒往后倒，两个人的力量撞在一起，谁也没让谁。
结果就是两个人同时失去了平衡，一起摔了下去。
噗通。
噗通。
两声闷响，路玉泉和刘潇洒重重摔在了地上。
路玉泉是侧身着地的，肩膀先撞的地面，疼得他闷哼了一声。
刘潇洒是仰面朝天摔的，后脑勺磕在地板上，发出一声脆响，他皱着眉头，嘴里嘶了一声。
他们这样做，不是因为他们有什么毛病。
路玉泉是因为他爱飞花纯纯美美。
她摔了，他心疼得不行。
他没办法替她疼，但他可以让自己也摔一下。
这样他心里才能好受一点，才觉得自己和她是在一起的，她疼，他也疼。
刘潇洒则是因为他没有别的选择。
路玉泉摔了，他就得跟着摔。
这不是什么道理，这就是他们三个人之间的规矩。
路玉泉做什么，他就跟着做什么。
他没有说“不”的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