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兰玉树来历古怪。
甚至按照顾长歌的推测。
这一株仙树很有可能是他自己从大宇宙之中带来的。
时至今日。
哪怕他已经成就天道境。
却依旧觉得芝兰玉树神秘无穷,不管是那堪称无敌,探不到头的灵魂防御性,亦或者结出的道果,都有些高深莫测。
若是有芝兰玉树庇佑。
自己是否能够去那里探查一番呢?
顾长歌心中不由想道。
此前金善仁被感染,他也是动用芝兰玉树的力量,帮金善仁解除影响的,这说明芝兰玉树对那种情绪力量有一定克制效果。
“是否需要我去探一探。”
这时,雨道人忽然转头看向顾长歌说道。
他此前说那里危险。
哪怕是道君也可能受到影响,可此刻却主动请缨。
顾长歌迟疑了一下。
他也知此前雨道人并不是诓骗自己,春山道君遗留自己一身道业,在此镇压便是佐证,天上被封印的那东西,对道君也会有影响。
此刻雨道人主动请缨。
不过只是想早日完成他们之间的约定罢了。
“前辈……小心一些。”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
顾长歌最终还是同意了雨道人的行动。
那被封印的东西。
不管最终是谁来面对,都是一样的结果。
雨道人点了点头。
转身面色一肃,深吸一口气后朝着天空中的那处黑暗而去。
顾长歌在下面看着,并暗中提高了警惕,随时准备动用仙树的力量去支援雨道人。
另一边。
弥天大圣还在呆呆的看着春山道君的雕像,整个人像是石化了,也变成了雕塑一般,一动不动。
顾长歌只能在心中暗暗叹一口气。
等待的时间颇为枯燥,但顾长歌一直紧紧盯着天空,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那里面是什么情况谁也不知。
要是雨道人引出什么东西的话,情况就糟了。
约末半个时辰后。
天空中的黑云突然开始翻涌起来,顾长歌精神顿时一紧,目光死死盯着那片天空。
唰——
雨道人披头散发,目光微红从那片黑云中飞了出来,看得出此刻他的状态很是奇怪。
一向镇定自若的面庞。
此刻看上去有些扭曲,好似在强行压制着什么东西。
“走!离我远点!!”
雨道人咬牙在半空中提醒,双目赤红得不像样子,总感觉他像是一座正欲喷发的火山,随时可能爆发。
“怎……怎么回事?!”
弥天大圣被这动静惊醒,回头看着雨道人的样子露出惊色。
顾长歌深吸一口气,猛得飞上天朝着雨道人飞去,手中一掐灵印,莹白色的仙树虚影出现在他的背后。
“前辈,不要抵抗!”
顾长歌伸手朝着雨道人额心拍去。
雨道人虽然在压制着什么,可此刻显然还保持着清醒,看见顾长歌的动作,眼中闪过一抹犹豫和迟疑,可最终并没有选择抵抗。
轰!
属于仙树的力量,疯狂的涌入雨道人的脑海。
雨道人感觉到一股很奇怪的力量。
温暖中却又掺杂着一抹清凉,说温暖,是因为他感觉到这股力量没有任何恶意。
说清凉。
是因为随着这股力量的涌入,此前那深入他神魂的诡异力量,竟是被这股力量给驱逐了出去。
这种感觉……
就像是在燥热的三伏天中,突然来了一股凉爽的风意,把身上的负面力量给清理了个干净。
呼——
原本赤红着眼眸,就连呼吸都变得有些粗重的雨道人,此刻再度恢复了以前冷静的样子。
但他的神色。
仍然察觉地呆愣了一下,眼中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看向顾长歌。
灵魂防御类仙器?
你既然有这东西,为什么刚才不自己去看看?
顾长歌瞧见雨道人的目光,一眼就知道雨道人在想什么,于是略带尴尬地笑了笑道:“晚辈灵魂强度不够,就怕有守护,也着了道。”
闻言。
雨道人微微摇了摇头,也没多说什么。
毕竟是他自己主动请缨的。
要是顾长歌真自己去了,这约定的出手次数,不知何日才能了结。
弥天大圣被刚才的动静惊醒,此时也无法再回到此前的悲伤中。
他看着上空的黑暗,有些忌惮,有些愤恨的问道:“雨大人,那上面封印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十九叔为了这东西死了!
就连雨大人,也没讨到什么好处!
顾长歌也静待倾听。
雨道人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中的黑暗,缓缓道:“应该是一种本源,非常具有情绪感染力的本源,其本质应该是愤怒。”
愤怒?
顾长歌回忆起此前自己和金善仁遭遇的情况,又想到刚才雨道人的状态,默默点了点头。
没错。
无论是自己和金善仁还是雨道人,在接触到那股力量时,都会被一股愤怒的情绪所感染。
“那只是一种单纯的情绪力量?”
顾长歌复又问道。
“是的,只有情绪力量,没有看见其他任何的物件,你身上的那件至宝应该能护你周全,你可以自己去看看。”
雨道人给出建议。
顾长歌闻言不疑有他,起身就朝着天空飞去。
他和雨道人签订的契约中,就有不得以任何形式陷害他的约定,如果没有做好万全的准备,他是不可能将雨道人放出来的。
来到黑云之下。
顾长歌略微顿了一下脚步,随后深吸一口气,踏入其中。
哗——
天地变幻,换了一处空间。
周围是一片片五彩斑斓的霞雾,看上去像是多彩的云,而他此刻正置身于半空中,悬浮在这里。
而在进入这里后。
顾长歌清晰地感受到有一种力量,正在源源不断地侵入自己的神魂,感染自己的情绪。
莫名的焦躁、愤怒从心头涌起,进而带来一种强烈的,想要破坏,杀掉眼前一切的冲动。
“难怪之前雨道人会让我和弥天大圣赶紧跑。”
顾长歌心中顿时一凛。
要是被这种情绪完全侵占的话,心中会产生莫大的破坏欲、杀意,极有可能六亲不认,不顾一切地破坏,杀掉眼前的一切。
呼——
随着仙树之力释放。
这种诡异的力量被横扫一空。
顾长歌恢复冷静后当即抬头,开始寻找这股力量的来源。
“这边!”
他感受了片刻认准一个方向,朝着那边飞了过去。
天空中的这些五彩云霞很奇怪。
在寻找愤怒力量源头的同时,他小心翼翼地将仙树之力撕开一道口子,主动去接触这些五彩云霞。
结果发现这些五彩云霞竟然和愤怒情绪的力量有些相似。
惊喜、哀伤、恐惧……
这些五彩云霞所带给他的感觉,竟然和那愤怒力量一样,都是某种情绪力量。
只是这些力量很淡。
远远达不到愤怒力量,所能影响他们情绪的效果。
不多时。
前方的五彩云霞中,浮现出一轮赤红色的光团,很耀眼,像是一颗太阳一样高悬在半空中。
顾长歌站定皱紧眉头。
那颗赤红色的光团,很明显就是雨道人所说的本源了。
即便只是用肉眼。
都能看到有一圈圈的涟漪,从那团赤红色的光团中散发出来,正是此前影响他们的愤怒情绪之力。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顾长歌观察着愤怒情绪本源,开始思索它的来历。
“天地孕育的某种情绪规则,还是说其他什么?这东西又是否是那种诡异异魔的源头?”
虽然没有任何证据。
但顾长歌隐隐觉得,这东西和诡异异魔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即便在上个纪元的记载中。
诡异异魔也是出现得极为突兀的,在异魔灾劫形成的早期,并没有诡异异魔的出现。
而在中期,第一次诡异出现的时候。
一开始被认作是变异体。
随着诡异的数量增多,又被认为是异魔的进化型。
直到这个纪元。
忽然又有了另外一种声音,认为诡异并非自然演化,而是通过某种人们所未知的突变缘由产生。
顾长歌有些怀疑。
那所谓的突变缘由,很有可能就是眼前的这种情绪本源。
他忌惮地看了一眼愤怒本源,没有轻举妄动,即便有仙树庇护,也很难保证自己接触本源本体,会不会产生什么意外。
此事请宗内道君来便可。
提出诡异并非自然演化,而是通过接触某种东西发生突变的说法,正是由玄天道宗提出的。
顾长歌离开封印空间。
待他重回地面,弥天大圣有些迫不及待地问道:“怎么样?”
顾长歌看了雨道人一眼:“和雨前辈说的一样,的确是某种散发着愤怒情绪的本源。”
“不过关于这件事,还有很多未解之谜,我会请宗门里的强者来这里看一看。”
弥天大圣看了一眼天空,有些不甘心,转头对顾长歌说道:“若是有什么结果,还请告诉我一声。”
“嗯。”
顾长歌点了点头。
知道弥天大圣现在心中藏着恨意。
……
三人心思各异。
纷纷回到第十天。
弥天大圣虽然心中有意,留在春山秘境给春山道君守孝,可此前才答应顾长歌的事,不能就这么反悔。
现在。
他一心想要破解春山道君的死因,这离不开顾长歌,此前顾长歌的请求,便是两人最好的纽带。
顾长歌回到玄天道宗不久。
便有一位老者前来长生大殿传讯,言及澹台道君想见一见他。
顾长歌心中一震,看向下面站着的老者,问道:“澹台道君可有说什么事候?”
黑袍老者回答:“若是殿主有空,随时都可以。”
“那烦请前辈带路。”
顾长歌起身准备跟黑袍老者去见见澹台道君。
“殿主请。”
在黑袍老者的带领下,两人到了玄天道宗深处的一处秘境中。
此地很是庞大,也很繁华。
里面竟然然是有很多生灵居住的,很有可能是一方小世界,地面人烟稠密,天空中时不时能够看见修行者御剑而过,亦或者灵舟穿行。
在黑袍老者的带领下。
两人竟是来到了一处凡俗城池上空。
黑袍老者回头对顾长歌道:“还请殿主低调一些。”
顾长歌微愣随后反应过来,点了点头后,随着心念一动,身上原本看着就不俗的衣裳,顿时变得朴素起来,而他本人也收敛了一切气息。
黑袍老者点了点头。
他自己也换了一身行头,像是一个普通的老头,带着顾长歌落入下方的城池中。
从繁华的大街上穿过。
顾长歌看着身边的滚滚红尘与喧嚣的气息,一时间也顿感轻松,感觉自己好久没有在这尘世中走一走。
似乎走在这里。
才能忘掉那些动不动就可能毁天灭地的烦恼。
他心中升起了一些谈性,向旁边的黑袍老者道:“前辈看起来有些陌生,不知和澹台道君是什么关系?”
黑袍老者淡淡答道:“没什么大关系,他当年把我强行镇压,要我当他的追随者,我跟了他上千万年。”
上千万年?
顾长歌心中微动,多看了黑袍老者几眼。
哪怕是天道境的圣人,也不过是千万年寿命罢了,镇压一位道君层次的存在当做追随者?
不太可能。
这说明黑袍老祖应当不是人族,虽然都是天道境层次,但人族的天道境寿命算是比较短的。
其他一些族群。
比如灵族和神族的圣者,寿命至少比人族天道境多一半。
不过顾长歌还是拱了一下手,表示尊敬:“原来是澹台道君的追随者。”
“不!”
黑袍老者淡淡的瞥了顾长歌一眼,语气很不客气:“老子到现在都没服那老东西!”
顾长歌:“……”
在沉默片刻后,顾长歌一时间肃然起敬。
和金善仁相比。
这位前辈的骨头看起来要硬得多。
走到一处街头拐角,黑袍老者伸手一指拐角处,道:“去吧,那个老家伙就是你要找的人。”
顾长歌闻言,转头一看。
只见繁华的街角处,有一个甚是简陋的小摊,摊主是一个有些瘦骨嶙峋的老头,满口烂牙,头发稀疏,好像一顿少吃一口饭就会倒下似的。
此刻他正捏着一个中年妇女的手,似乎在说着什么,逗得对面掩嘴不断地笑着。
而他旁边挂着一个招子,上书四个字——铁口直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