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玄青!木玄青!”
磅礴的大雨之中,云韵伸手搭在跪倒于湿土地上的木玄青肩膀,不断呼喊他的名字。
半刻之前,她与李虹山眼睁睁看着木玄青追逐着最后一支追魂箭,奔来救援黎欣。
照他们在梦境之外的认知,木玄青的这次救援应该不在话下,毕竟最终黎欣是因为中毒而昏迷,伤势并不重。但梦境中的结果,不出意外再次超出了预期,他们被动看着这梦境的变化,但也很快速地意识到,这里就是木玄青的梦境节点了,想要唤醒木玄青便在此一举。
可让他们意外的是,木玄青对于他们二人的接连呼唤,完全无动于衷,似乎并没有听到一个字。
只见披头散发的木玄青双眸通红,仿佛他的世界里现在只剩下那瘫倒在树根下方的黎欣,他呢喃自语着:“为什么就不能多给一些时间呢?为什么就不能多给一些时间呢?为什么……”
李虹山面色凝重,伸出手,他此时已经能感受到木玄青梦境中的大雨,云韵也已经能也能接触到木玄青,李虹山心知,是木玄青自己陷入了自责,屏蔽了外界的声音。
心念一动,李虹山手中散发出明黄色的光芒,随即推掌拍向前方的木玄青,但光芒的力量不大,没有造成什么伤害似的,只让得木玄青微微动摇。
“你干什么?”云韵回头盯着李虹山,质问道。
“试试能不能用斗气,把他打醒。”李虹山说得很平淡,决定很快,出手也果断,此时感知着先前发出的一击,那种奇妙的感触,他又道:“看上去和现实中的斗气微微有些区别,就是不如真实状态自在,但好赖是能调动力量。”
“你有把握能唤醒他?”云韵见李虹山淡然模样,追问,“外界之人在梦境中出手,不会对双方的灵魂力量有损伤吗?”
云韵在此之前也设想过可能要通过外力强势介入去拆解入梦者的梦境,但也还是会心存犹疑,毕竟她也不清楚外来者在梦境中的介入过多,会否让入梦者受到伤害,又会否对外来者的灵魂力量产生不知道的副作用。
李虹山则继续尝试催动身体中的力量,解释道:“你也应该明白,在我们的角度,这一幕或许只发生了一次两次,可对于他而言,估计和黎欣一样,发生过无数次了,只是可能每次不一样。现在要他自己走出来,谁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以他这样的状态,没有外力介入,是会越陷越深的。既然能接触到他,就是打也要把他打醒!”
云韵知晓李虹山说的有道理,而且她心里也是欣赏李虹山此时的果断的,现在介入还有可能唤醒,犹豫便可能错过最佳时机。
“放心,也不差这一次了,打伤了再治呗。”李虹山已经开始摩挲手掌,又补充一句。
“你……”云韵无奈,突然又想起李虹山本就不怎么强大的灵魂力量,也是嘱咐了一句:“那你悠着点,别忘了自己灵魂力量也不强,哪怕再让梦境重演,也别再把命丢这儿。”
李虹山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小看我?我估计还得压制些实力呢,万一手太重,把木兄弟打坏就不好了。”
云韵摇头,旋即退后几步,给李虹山让出空间,面容复杂地看着,时下,她也是不知道该担心谁。
而李虹山伸了伸腰,随即深呼吸一口气,尝试着从体内运转力量,玄奥无比的灵魂力量犹如斗气一样,化作一层薄纱,将身躯护住。
望着愣神的木玄青,李虹山先是道了声:“木兄弟,得罪了。”随即变掌成拳,一拳冲向木玄青的肩膀。
李虹山的一记长拳,不出意外的落在木玄青的肩头,木玄青也没有任何抵抗,瞬间便被长拳的力量推得仰躺下去,半个身体被浑浊的污水玷污。
“木兄弟,现在还认得我是谁吗?”
李虹山跨步向前,试探性的问一句,毕竟能一拳打醒就是最好的了。
木玄青被李虹山推倒,原本不能脱出的情绪,算是恢复了些,挣扎着抬起头,看向李虹山的方向,只见眼前的身影挺拔,一袭蓝衣,让他很是熟悉,但是却模糊看不清脸,再仔细去看,面前的人隐隐约约竟是隗方的模样,则立即变了颜色。
“木玄青,怎么像条死狗一样躺下了,刚刚盛气凌人的模样呢?”
李虹山自然无法知道,自己的话语在木玄青耳中变了另一番,心中有些喜悦,还以为木玄青能听到自己了,于是再上前一步,要去扶起木玄青。
然而木玄青却快速跃起,不顾身躯上的污糟,也是一拳直扑向前,口中骂道:“卑鄙龌龊之徒,阴毒下作之鬼,魂殿就应该被斩尽杀绝。”
云韵听着木玄青已读乱答,知晓他还是没有清醒,反而是将李虹山认作对手。
李虹山见状不妙,倒退身形,又在木玄青接近之时侧身躲避,本想潇洒躲避,却不想,木玄青靠近之际,再度急停,收拳抬腿屈膝奋力一甩,便踢中了李虹山的腰腹。
这一击极快,李虹山措手不及,腰腹吃力之下,竟然倒退了数十步,方才停下。
“低估他了。”
李虹山心里惊叹着木玄青此时身躯力量的强悍,也想不通,究竟是因为在木玄青梦中的缘故,还是因为那炼体功法太过野蛮。
“再来!”
李虹山再度冲上去,双拳齐出,照着木玄青的面门而去,木玄青丝毫不躲,伸出双手,竟将李虹山的双拳握紧,再向自己的面前一扯,头颅向李虹山的脑门一撞,便再将李虹山撞飞回去。
“怎么样,托大了吧。”云韵飞掠而来,伸手抵挡着李虹山的肩膀,为其卸去些力道。
“这里不是外界,我们又是外来者,没有斗气,甚至没有武器傍身,光凭肉身力量,的确有些难。”李虹山甩了甩双臂,发现的确有些鲁莽了。
云韵闻言,刚想再说些什么,却发觉木玄青那边的气场发生了变化。
那一边,木玄青抬眼望着李虹山身后还有一道身着白袍的身影,更是看不清面目,再去细看,眼中则化成了先前被其击落的仇儡,心中顿时怒火中烧,双手紧握成拳,粗壮手臂之上原先有些发黑的皮肉颜色更深了一层,暗红的血管中不断涌动流淌鲜血,大片黑色的皮毛诡异的生长,长满了双臂。
“这家伙梦里发疯还会变异的?”李虹山不由得吐槽一句,“是雷狱金刚身的原因吗?”
云韵也满脸震惊,她只是听闻过雷狱金刚身,但也从未亲眼见识过,只道:“不清楚,我也是第一次见,但我感觉我们使了个昏招,好像激怒他了。”
李虹山镇定心绪,也是倒吸一口气,现在他是赶鸭子上架,不得不继续再打了。
而对面,木玄青面色狰狞着,扭曲的肌肉似乎将其面目都改换,在一声怒吼之后,一身衣衫连同着内衬的漆黑长裈都直接爆裂而开化成了碎片,将其身躯暴露在外,只见他浑身上下也尽是附着黑色的皮毛,活脱脱一头野兽金刚。
“吼!”
口中嘶吼着,赤红的双眸突然盯紧了李虹山,木玄青此时已经完全丧失了理智,双掌在面前猛烈一拍,一道道雷电从其掌心、胸口之中涌出,瞬间便覆盖了全身。
“这小子现在就是邪魔外道啊!”李虹山第一次在心中产生忌惮,这是对未知的恐惧,这里是木玄青的梦境,也是木玄青的主场,他实在是无法预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李虹山,这里反正也是梦境,要不试试,能不能幻化出你的天虹剑来?”云韵握了握手掌,她也是先前李虹山提起没有武器傍身之时突发奇想,“须弥四季图名为宝图,如果它允许我们在梦境中厮斗,或许能够幻化我们想要的兵器呢?”
听着云韵的建议,李虹山意外地发现,在这个他不熟悉的领域,谋士这个职能此时也竟然转换到云韵那边了,自己是真的太过紧张了吗?
但没空细究这些,他也决定死马当作活马医,立即闭目,手臂斜垂,极力想象着天虹剑的模样,随即手掌微微一握,实质的剑柄猛然被握住,他睁开眼,看着手中的天虹剑,令得他又惊又喜。
“云芝,在这里,你就是天才啊!”李虹山看向云韵,忍不住夸赞之词,却见云韵手中长剑青云亦被其握于手中。
“小心!”
但不等云韵再回应李虹山一句,她只敏锐地发觉一道黑影疾驰而来,旋即厉声疾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