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杜小姐执意如此,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方紫岚说罢,转身走到了门前,朗声道:“你们要找的东西就在此处……”
她话未说完,就见杜若涵扑了上来要捂她的嘴,“你这是做什么?”
“冤有头债有主。”方紫岚凉薄道:“他们要找的东西在你身上,我为何要陪你一起被扣在此处?”
杜若涵神情一滞,“我告诉你,不是为了让你告诉旁人……”
“那是为了什么?”方紫岚打断了杜若涵的话,她神情闪烁,“我只是怕……”
她没有说下去,方紫岚接口道:“怕什么?像傅家明月小姐那般,死于非命吗?”
杜若涵没有说话似是默认,方紫岚一边用梅剑抵了抵佛堂的门,一边好整以暇道:“杜小姐,你的遗言不该留给我。”
“如果我死了,你……”杜若涵甫一开口,就被方紫岚截住了话头,“不能。”
杜若涵惊愕道:“你知道我要说什么?”
“不论是什么,我都不会答应。”方紫岚扫了杜若涵一眼,“你若是死了,我只会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杜若涵咬牙切齿,方紫岚挑了挑眉,“我本就如此,你能奈我何?”
杜若涵别过头,就听方紫岚道:“我数三个数,之后门打开,便会有人来,到时候你要如何说如何做,我都不会管。”
“我知道。”杜若涵的声音很轻,方紫岚把外衫塞到她手中,“但我会保你性命,让你活着走出去。”
杜若涵不敢置信地看着方紫岚,“为什么?”
“诸葛家并不清白,甚至可以说是深陷其中,对吗?”方紫岚近乎突兀地转了话音,杜若涵张了张口,不待说什么,就听她道:“日后阿钰伤心之事怕是不少,我不想再多你这一件。”
“你不是说你对诸葛大人不感兴趣吗?”杜若涵脱口而出,却在话说出来的那一刻隐隐感到了不妥。
“不管你信不信,我和阿钰是过命的交情。”方紫岚淡声道:“作为朋友,易地而处,我想他也会为我做同样的事情。”
杜若涵神色复杂,方紫岚拔剑出鞘,低声数道:“一,二,三。”
她话音未落,门便四分五裂,轰然倒塌。杜若涵虽早有准备,却仍被震得踉跄了几步,险些跌坐在地。
适才方紫岚在门口遇到的僧人,此时手中握刀,身后跟了一众人,凶神恶煞地围在门口。
“看来我说的没错,大师这双手,确实不是抄经洒扫的手。”方紫岚微微一笑,僧人的刀便指向了她,“彼此彼此,紫秀姑娘。”
缓缓走到方紫岚身后的杜若涵呆呆地望着眼前的紫色身影,“你说,她是谁?”
她见方紫岚以纱覆面,以为是她身为世子夫人,出行多有不便,故而掩人耳目罢了,谁曾想她竟是紫秀?
“杜小姐,你连紫秀的名讳都没听过,就敢和她共处一室这么久?”僧人大笑出声,跟在他身后的众人也是一片哄笑。
“没办法,杜小姐就是这般好骗。”方紫岚语带笑意,但脸上的笑被面纱掩着,早就散去了大半。
“传言是真的?”杜若涵紧紧盯着方紫岚,似是想从她的一袭紫衣之下看出些什么,却听她道:“你们要找的东西,我知道在何处。作为交换,我想知道约我之人,究竟是谁。”
“自然是傅家的那位夫人。”僧人理所当然道:“傅明月尸体被送回傅家那日,你们见过。”
“出家人不打诳语,大师若不肯据实相告,我也只能虚与委蛇。”方紫岚的神色冷了几分,僧人笑道:“若要我据实相告,紫秀姑娘多少要拿出些诚意来。”
李晟轩放下了手中的折子,淡声道:“是祈佑自请留在东南之地。”
“陛下……”太后忍不住发作,却被太皇太后拦了下来,“哀家只问陛下一句,荣安王之案,陛下究竟意欲何为?”
“该怎么办,便怎么办。”李晟轩说得轻描淡写,太皇太后却变了神色,“荣安王之案牵连甚广,东南之地无异于虎狼窝,祈佑年纪尚轻,怎么可能办得了?”
“年纪尚轻?”李晟轩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似笑非笑道:“朕在祈佑这个年纪,剿过匪,守过北境,彼时谁都没说过不可能。”
太后神情一滞,以为李晟轩是要翻旧账,不待辩驳,就听他自顾自道:“若是祈佑想要的是朕这个位置,便没有什么不可能。”
“陛下说什么……”太后不敢置信地看着李晟轩,即便她们都有此心,但从他口中说出来,便是截然不同的意味。
他允许她们有这样的野心,甚至是不在乎,她们有这样的野心。
李晟轩饶有兴致地看向面上青白不接的太后,和依旧稳如泰山的太皇太后,“朕说错了吗?”
“若是祈佑不能……”太皇太后听到自己的声音,沉沉如水,“陛下待如何?”
“太皇太后未免对祈佑过于没有信心了。”李晟轩敛了神色,太皇太后深吸一口气,重又问了一遍,“若是祈佑不能,陛下待如何?”
“朕虽然放任祈佑留在东南之地,但不是什么都不管。”李晟轩微微一笑,“祈佑不能,不是还有朕吗?”
他顿了一顿,“只要有朕在,祈佑便永远是大京的玉成王。”
不知为何,太皇太后忽然觉得松了一口气,似乎只要有李晟轩这句话在,无论东南之地发生什么,李祈佑都能有命在。
有命在,就够了。至于是玉成王,还是未来的天下主,来日方长。
然而不等太皇太后这口气松到嗓子眼,便听李晟轩道:“不过,倘若荣安王之案,牵扯到裴家和独孤家……”
他没有说下去,太皇太后冷了脸,“该怎么办,便怎么办。事已至此,难不成陛下还会各打三十大板,以求面上安稳吗?”
“太皇太后了解朕。”李晟轩面上笑意更盛,“朕自然也不会让太皇太后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