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朝早早起了床。
他先是去店里转了一圈，确认分店的供应链已经完全稳定，昨天的小危机（一批辣条包装破损）也被店长大姐处理得干净利落，这才放心地骑着旅白往市中心商场赶。
口袋里装着昨天偷偷从网上查好的戒指款式图片，还有昨晚和爸妈微信聊到半夜的“作战计划”。
陈妈在微信里反复叮嘱：“儿子，戒指一定要挑简单的，言言不喜欢太闪的。预算别省，妈给你转五千，不够再说！”
陈爸则发来一张老照片，是小时候陈朝背着谭沁沁在桂花树下傻笑的模样，配文：“当年你说要保护她，现在该兑现了。”
陈朝看着照片，心跳莫名加快。他把照片设为手机锁屏，深吸一口气，推开商场珠宝柜台的玻璃门。
“先生，您好，请问需要看什么款式？”导购小姐姐笑容甜美。
陈朝有点紧张，耳朵都红了：“那个……求婚戒指，要简约一点的，最好带点桂花或者花瓣元素，不要太大太闪。”
导购眼睛亮了：“懂了！我们这边新到了一款‘一见钟情’系列，铂金底座，中间镶一颗小钻，戒圈内侧可以刻字，设计灵感就是桂花飘落……”
陈朝试了试大小，又让导购拍了照片发给陈妈确认。最终选定一款简洁素雅的，内圈刻了两个小字——“朝言”。
付钱的时候，他的手都有点抖。导购笑着打包：“先生，您女朋友一定很幸福。”
陈朝挠挠头，傻笑：“希望吧。”
走出商场，他把戒指盒小心翼翼地塞进内侧口袋，贴着胸口的位置，像藏着整个未来。
中午，他给谭言发了消息：“中午一起吃饭？我在大学城书店街等你。”
谭言很快回复了一个猫猫点头的表情：“好呀～我正好签售完，过来找你。”
大学城书店街依旧热闹。旧书摊、咖啡馆、小众文创店一家挨着一家。陈朝找了家安静的湘菜小馆，要了谭言最爱的剁椒鱼头和桂花糯米藕。
没等多久，谭言就推门进来。她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毛衣裙，长发扎成低马尾，耳朵上还是那两个小银环，看起来清新又温柔。
“陈哥哥～”她一坐下就笑着喊，声音软软的。
陈朝耳朵又红了：“都多大了，还叫哥哥。”
“习惯了嘛。”谭言眨眨眼，“今天怎么突然约我来书店街？不是说店里忙吗？”
“忙里偷闲。”陈朝给她夹了一块鱼，“尝尝，看看合不合口味。”
两人边吃边聊，谭言说起昨天剧组的事，已经基本谈妥，导演最终同意保留原结局，只是会加一些细微的情感铺垫。陈朝认真听着，不时点头，偶尔给她剥虾。
吃到一半，谭言忽然放下筷子，盯着他看。
“怎么了？”陈朝心虚地摸了摸口袋。
“你今天……好像有点不一样。”谭言歪着头，桃花眼弯成月牙，“眼睛亮亮的，像藏着什么小秘密。”
陈朝差点被米饭呛到，赶紧喝了口汤掩饰：“哪有……可能是今天阳光好。”
谭言没拆穿，只是笑眯眯地继续吃，嘴角却藏着狡黠。她其实早上就看到陈朝的手机锁屏换成了小时候的合照，心里早就猜到几分，却故意装傻，想看他能憋到什么时候。
吃完饭，两人手牵手在书店街闲逛。谭言拉着他进了一家旧书店，翻出几本老版的言情小说，笑嘻嘻地说：“我小时候偷偷看的就是这种，被我妈没收了好几次。”
陈朝看着她认真的侧脸，忽然觉得时光好像回到了合租那会儿——她穿着睡衣在客厅追剧，他洗完碗偷偷看她。
“言言，”他轻声叫她，“如果……以后我们有了孩子，你想让她看什么书？”
谭言愣了一下，随即脸红了。她转过身，背对着他假装看书架：“那得看她喜欢什么……不过，我希望她能像我一样，遇到一个会做饭、会照顾人、还很靠谱的……哥哥。”
陈朝从后面轻轻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那我得努力当好这个哥哥……不，当好这个老公。”
谭言的心跳漏了一拍。她转过身，踮脚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笨蛋……我等你正式说那三个字。”
夕阳西下的时候，两人骑着旅白去了老码头夜市。
夜市已经开始热闹起来。河鲜摊位前烟火气十足，烤鱿鱼、炒田螺、啤酒的香味混在一起。湘江边上，街头艺人抱着吉他唱着老歌，灯光映在江面上，像碎掉的星星。
陈朝买了两串烤鱿鱼和一碗热腾腾的米粉，找了个靠江的长椅坐下。谭言靠在他肩上，风吹乱她的头发，她也不管，只是小口小口吃着。
“陈朝，”她忽然开口，“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一起吃饭吗？就是合租那天，我做红烧肉，你蹭饭。”
“记得。”陈朝笑，“我当时还想，这美女怎么这么主动，不会是看上我这个四无青年了吧。”
谭言哼了一声：“就是看上了，怎么着？”
陈朝把最后一块鱿鱼喂到她嘴里：“现在我不是四无了，有店，有房，还有你。”
夜风吹来，江面泛起细浪。谭言看着他，忽然觉得心里满满的。
她其实早就知道戒指的事——早上陈妈偷偷给她发了消息：“言言，朝朝今天去挑戒指了，你可得装不知道，让他有个仪式感。”
但她还是愿意配合他，愿意看他一点点把所有小心翼翼的爱都捧到她面前。
吃完夜市，两人沿着江边慢慢往回走。陈朝忽然说：“明天我有点事要忙，你在家好好休息，晚上我回来给你做饭。”
谭言乖乖点头，心里却甜滋滋的：傻瓜，这几天就是你正式求婚的日子了吧？
回到新房，谭言洗漱完躺在床上刷手机，陈朝则在阳台的躺椅上坐着，偷偷打开手机备忘录，一遍遍练习明天要说的话。
“言言，从幼儿园到现在，你一直是我生命里最重要的人。我想……”
他念到一半，自己都脸红了，赶紧删掉重写。
谭言在房间里偷偷看着他的背影，捂着嘴笑。
她打开笔记本，在文档里新开了一页，标题写着：《写给未来的信》。
“亲爱的陈朝：
如果有一天你看到这封信，那一定是我们已经很老很老了。
谢谢你从那个流落街头的咸鱼男孩，一步步变成现在会给我做饭、会陪我看桂花树、会偷偷准备求婚的靠谱男人。
我爱你，不是因为你有多优秀，而是因为你一直都在。
无论以后我们会遇到什么，我都想和你一起，走完这条很长很长的路。
——永远的言言”
写完，她把文档设为加密，存进了一个叫“朝言一生”的文件夹里。
阳台上，陈朝还在小声练习。
风吹过吊兰，小小的枝叶轻轻摇晃，像在为他们鼓掌。
远处，湘江静静流淌，带着这座城市所有的回忆与未来，悄无声息地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