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红尘和张玥在会客厅里休息了小半个时辰，门外便传来了几声轻轻的敲门声。
“姐，饭准备好了。”
徐天翼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知道了。”
凌红尘站起身，稍微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衣服。
张玥也扶着沙发站了起来，抬起双臂伸了个懒腰，骨节处传出一连串清脆的响声。突破封号斗罗后，她的身体状态远胜从前，但这一路高空飞行确实把人折腾得不轻。
冬末的高空远比地面寒冷。从烈焰火山返回武魂城，近千公里的返程中，众人没有中途降落休息，而是直接朝着武魂城飞了回来。
在千余米高空连续飞行了数个时辰，三台飞行魂导器虽然都配备了防风护罩和简单的保温装置，但持续不断的高速气流依旧带走了大量热量。
凌红尘和张玥修为足够高，自然不怕这点寒冷。徐天翼和杨焱的武魂拥有火属性，状态也还不错。真正被冻得够呛的是奥斯卡。进入宅邸时，他的手脚都已经冻得有些僵硬。
。。。
来到餐厅，一口铜锅已经架在桌子中央。
铜锅底下的木炭烧得正旺，乳白色的骨汤不断翻滚，热气混合着肉香向四周扩散，很快便在附近的窗户上凝结出了一层水雾。
凌红尘等人离开武魂城已经两个多月，宅邸里虽然一直有人负责打扫，但厨房自然不会提前准备太多新鲜食材。
正巧现在还是冬季，冰窖中存放着不少冻好的牛羊肉。工作人员索性将肉取出来切成薄片，又准备了一些冬储白菜、萝卜和晒干的菌菇，用来煮火锅正合适。
外面院子里的积雪还没有完全清理干净，屋檐下挂着一排长短不一的冰棱。
太阳虽然已经出来，但照在积雪上只能带来一丝微弱的暖意。偶尔有风从院中吹过，便会卷起地面上的一层细雪。
屋外依旧是一片寒冬景象，屋内却被炭火和热汤烘得温暖如春。
奥斯卡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头发还有些湿漉漉的。他刚刚坐下，便迫不及待地夹起一大筷子羊肉放进锅里。
肉片才刚刚变色，他就准备往外捞。
徐天翼眼疾手快，用筷子将他的肉重新按进汤里。
“急什么？还没熟呢。”
“都已经变色了！”
“外面变色不代表里面熟了。”徐天翼说道，“在天上冻了几个时辰，回来再吃坏肚子，我可不想大半夜给你找治疗魂师。”
奥斯卡不情不愿地松开筷子，捧起面前的热汤喝了一大口。
滚热的汤水顺着喉咙流入腹中，一路上积攒在身体里的寒意似乎也随之散去了不少。奥斯卡舒服得眯起眼睛，身体不由自主地向椅背靠去。
“还是屋里舒服。”奥斯卡感叹道，“飞行魂导器什么都好，就是飞得太高了。刚开始还能看风景，后来除了身下的云什么都看不见，还冷得要死。”
徐天翼将煮熟的牛肉夹进碗里，闻言说道：“你这一路连魂力都不用消耗，有什么好抱怨的？负责操控飞行魂导器的人都没说累呢！”
奥斯卡反驳道：“我修为最低，当然比你们怕冷。”
“那你以后好好修炼。”
“这和修炼有什么关系？食物系魂师修为再高也不能拿来挡风吧？”
“修为高了至少能让魂力护住身体。”
“那我还不如找师傅做一件保温魂导器。”
听到奥斯卡的话，凌红尘忍不住笑了一声：“你倒是会想。保温魂导器不难，回头让天翼给你做一个。只不过魂导器能帮你挡风取暖，修为还是得自己练。”
“师傅放心，我肯定好好修炼！”
奥斯卡拍了拍胸口，随后又伸出筷子，试图把刚才那一大块羊肉捞出来。
这次徐天翼没有再拦他。
坐在另一边的张玥没有参与几人的争论，只是安静地吃着东西。
她已经两个多月没有回到武魂城了。
离开时还是风雪最盛的寒冬，如今虽然积雪未消，阳光照在人身上却已经有了些许温度。
算算时间，再有十天半个月，武魂城以东和法斯诺行省南部便会开始大规模融雪。
冬天快要结束了。
注意到母亲有些出神，杨焱给她碗里夹了几片已经煮熟的牛肉。
“妈，想什么呢？”
“没什么。”张玥低头看了眼碗中的牛肉，将原本的思绪埋到心底，“只是在想，今年春天应该会很忙。”
餐桌上原本轻松的气氛略微安静了一瞬。
徐天翼率先开口问道：“冬天快过去了，法斯诺那边也该有个结果了。”
“我们在外面待了这么久，期间还用了不少时间稳定魂力、探查周边魂兽，加上往返的路程，离开武魂城已经两个多月了。”
张玥说道：“我们出发前，星罗和天斗已经进入实际停火状态。但是这种停火，不可能一直维持下去。”
奥斯卡有些不理解：“既然已经停火了，为什么不能一直停下去？”
“因为两边都没有认输。”
凌红尘替张玥回答道：“星罗占领了土地，当然不愿意把吃进嘴里的东西吐出来。天斗要是承认星罗对占领区的统治，皇室和那些失去领地的贵族也不会答应。”
“还有那些自治领的问题，尤其是现在已经实际和星罗接壤的哈根达斯王国。”
“所以双方现在没有继续打，并不是不想打，而是都有顾虑。”
徐天翼接话道：“星罗是外线作战，而且展开的战线超过一百公里，后勤压力非常大。天斗则是不敢将他们在西线唯一的一支野战兵团投入战场，这支兵团‘存在’的战略价值太大了。”
“以现在的形势来看，就算不加以干涉，这种暂时的稳定要么在最近几天被打破，要么就能继续维持一到两个月。”
杨焱很快明白了徐天翼话中的意思：“翻浆期？”
张玥点了点头：“最多再有十天到半个月，法斯诺行省南部和西立马平原就会开始融雪。”
“地面上的积雪先融化，下面的冻土却不会立刻化开。雪水无法渗进地下，只会和表层泥土混合在一起。到时候道路会变成泥塘，马匹跑不起来，车轮也会陷进去。”
“星罗军队主要依靠骑兵，天斗大军的军械、粮草又极度依赖马车运输。一旦进入翻浆期，双方都很难继续大规模作战。”
徐天翼吃完一口菜，放下筷子再次接过话头：“所以两国要是想在开春前改变战线，只有接下来十天左右的时间。”
“没错。”张玥说道，“如果十天内没有发生大规模战斗，接下来至少一个半多月，两边都只能待在现在的位置。”
凌红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所以，现在也是武魂殿介入的好机会。”
星罗和天斗都需要停战，却又不能主动承认自己无力继续作战。如果武魂殿在此时提出调停，两国便可以将停止进攻解释成顾全大陆和平、接受武魂殿斡旋，而不是承认自己被对手打得无力再战。
等到翻浆期结束，双方战俘已经交换，实际控制线和临时停战条约也已经确定。再想重新开战，首先就必须承担撕毁协议的责任，而后还要考虑春耕的问题。
“先吃饭吧。”
凌红尘用筷子敲了敲铜锅边缘：“这些事等吃完再谈。大冬天一路从天上飞回来，先把肚子填饱了再说。”
。。。
饭后，徐天翼带着奥斯卡和杨焱去了宅邸后方的魂导器维护间。
三台飞行魂导器在高空连续工作了数个时辰，又经历了低温、冰霜和长距离飞行，必须立刻进行检查。
尤其是飞行魂导器的魂力输送线路和外部护罩发生器，一旦因为结冰或者金属疲劳留下隐患，下次飞行时便有可能出现严重事故。
凌红尘和张玥则来到了书房。
正巧张玥的手下送来了近期较为重要的情报资料。管家准备了两壶热茶后便退出房间，将房门轻轻关上。
张玥打开刚刚送来的资料包，按照日期先后铺在桌面上。凌红尘则展开一幅大陆西部地图，用镇纸压住四角。
“这些是上个月收到的最后一批战报。”张玥说道，“本月没什么大事，最新的详细情况还没回报上来，不过大致局势肯定没有太大变化。”
她的手指从法斯诺行省南部一路划向星罗北境。
“星罗占领的地方不少，但真正能够稳定控制的城市不多。大量村庄在双方争夺中被毁，被破坏的耕地更是不计其数。”
张玥从情报中抽出几份地方武魂分殿的报告，依次铺在地图旁边。
“战争刚刚停下来的时候，各地上报的流民和失去住所者至少有十几万人。但是，这个数字是两个多月前统计出来的，现在已经不能用了。”
凌红尘拿起其中一份报告，低头翻阅。
上面的内容并不复杂，却有些触目惊心。
入冬以来，法斯诺行省南部连续经历了数次大雪。大量村庄在战争中被焚毁，流民既没有足够御寒的衣物，也找不到能够遮挡风雪的房屋。
即便地方武魂分殿开放了部分仓库、礼堂和附属建筑，也只能容纳其中很少一部分人。
更多的人只能挤在废弃农舍、山洞和临时挖出的地窝中。
最先熬不住的是老人和幼童，其次是伤员、病人以及长时间缺少食物的虚弱者。冻死、饿死和感染疾病而死的人究竟有多少，已经没有人能够统计清楚。
有些地方的道路两旁，每隔几里便能发现被积雪覆盖的尸体。
部分村镇担心开春后引发疫病，只能将暂时无法掩埋的尸体集中起来，转移到远离水源的地方，等到土地解冻后再统一处理。
还有许多流民已经消失在统计中。
他们可能投奔了亲族，可能被地方贵族招为佃农，也可能被军队强行征作民夫。
至于其中有多少人死在无人知晓的地方，没有人说得清楚。
张玥指着其中几份登记册说道：“现在能够确定还活着，并且仍旧聚集在各地救济点和迁徙道路上的，大概不到十万人。”
“但是，这不代表剩下的人都死了。有人被贵族收走，有人进入了城镇，还有一些人分散在乡下。”
“具体的死亡人数，只能等停战协议签署完毕、天气转暖以后，派人进入各个村镇逐一核查，才能得到一个大概数字。”
她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但说实话，最后得到的数字也不会准确。”
“天斗的户籍水分太大了。且不提那些魂师家族和大贵族隐藏的人口、田亩，就是乡下小地主手中究竟有多少佃农、长工和家奴，地方官员自己都未必清楚。”
“不必管那些已经被隐藏的人口。”
凌红尘放下手中的报告：“现在最主要的问题，是确保流民中还活着的孩童最终能够来到我们这里，以及双方停战以后会被遣散的民夫和无地流民。”
“至于死亡人数，只能以后慢慢统计。”
她看着地图：“活下来的流民现在主要往哪里走？”
“向东，或者向北朝法斯诺行省北部与哈根达斯王国交界的地方。”
张玥的手指在武功城附近停了下来。
“东面的道路目前被封锁在武功城西北，大部分人无法直接进入巴拉克王国。所以，有一部分人已经开始绕过武功城，向东南方向迁徙。”
“如果他们能够坚持走下去，最终就能进入武魂城周边地区。”
张玥又从文件中取出一份单独整理的报告。
“沿途武魂分殿已经建立了二十多个临时救济点，尽管已经按照要求优先收容孩童和青壮年，但情况依然很不好。”
“地方分殿先是拿出了自己的储备粮和药物，之后又以武魂殿的名义，从当地商会和粮商手中赊借了一批粮食。”
“有些小城市的仓库已经快要见底，欠商会的钱也越来越多。继续这样下去，不需要等到开春后爆发疫病，地方分殿自己就会先被拖垮。”
凌红尘轻轻点了点头。
这本就是必然的结果。
武魂殿虽然遍布整片大陆，也掌握着大量财富，却并不是一个拥有完整田税体系的国家。
武魂殿可以在危急时刻拿出一部分粮食和药物，也可以组织魂师、医师和商队参加救济，却不可能长期独自供养数以万计的流民。
真正拥有地方粮仓、田税、军队和运输体系的，始终是天斗与星罗两大帝国。
凌红尘从抽屉里取出纸笔，在纸张最上方写下了几个大字：
“临时停战及难民救济章程。”
张玥坐到她对面：“新城的事情，你准备现在就提？”
“必须现在提。”
凌红尘回答得非常干脆：“难民已经出现，庚辛城的工匠和矿工也需要重新安置。”
“不过，武魂殿不可能替两大帝国白养这些人。”
说到这里，凌红尘在纸上写下了第一条。
“天斗和星罗必须分别负责各自控制区内的流民救济。”
“已经被星罗占领的地区，由星罗军队开放部分军粮仓和地方粮仓。仍由天斗控制的地区，则由天斗地方官府负责筹集粮食、布匹、燃料和药材。”
“武魂殿只承担最初的一部分应急物资，并建立统一的登记、监督和分配制度。”
张玥看向纸上的内容：“两国未必愿意让我们检查他们的粮仓。”
“那就把这一条写进停战条件。”
凌红尘头也不抬地说道：“既然他们希望武魂殿出面调停，承认实际控制线并监督停战，就必须接受武魂殿对救济物资的监督。”
“每个救济点有多少人，每日应该发放多少粮食，两国分别运来了多少，都要登记在册。”
“武魂殿不负责替他们把粮食变出来，但要保证他们答应拿出来的东西，能够真正送到流民手里，而不是进入地方官员、贵族和军官的私人仓库。”
张玥微微点头：“这倒更符合咱们武魂殿的身份。”
如果武魂殿独自承担全部救济，不但会消耗天文数字般的物资，还等于替两大帝国承担战争造成的后果。如果武魂殿以调停者的身份监督两国进行救济，不仅可以减少自身支出，还能够借此深入双方的实际控制区。
凌红尘继续写道：
“武魂殿提供第一批应急粮食、部分药物、少量治疗魂师以及负责登记和监督的人员。”
“天斗和星罗承担后续主要的粮食、衣物、燃料和运输费用。”
“如果某一方无法按时交付救济物资，武魂殿可以先从邻近地区调拨一部分填补缺口，但这批物资必须记入账目，之后在两国谈判中另行追偿。”
张玥听到这里，忍不住笑了一声：“你连欠账都已经想好了？”
“当然要算清楚。”
凌红尘理所当然地回答：“谁的粮食和钱也不是天上掉下来的。”
“地方武魂分殿已经拿出了不少储备，又向各地商会赊欠了大量物资。这些钱最后必须有人偿还。”
“战争是两国打的，流民也是他们制造出来的，没有理由让武魂殿和地方商人替他们承担所有损失。”
她继续在纸上补充：
“负责运输物资的商队和车队，可以由武魂殿统一登记和调度，但报酬由两国支付。”
“武魂殿负责派人保护主要运输路线，防止地方军队、逃兵和盗匪抢夺粮食。”
“各个救济点由三方共同派人管理，物资账目由三方分别保留一份。”
“这样一来，双方既不能随意夸大自己承担的救济数量，也不能把已经死亡的人继续写进名单，冒领粮食。”
张玥看着纸上逐渐成形的条款：“新城的人口怎么办？”
“不能直接写成强制迁徙。”
凌红尘在地图上圈出武魂城东侧的一片区域。
“第一批迁入新城的，主要是无家可归、没有土地可以返回的流民，以及已经找不到父母和亲族的孤儿。”
“此外，参加修路、开山、修建仓库和住宅的民夫，可以自行选择领取工钱返回家乡，或者带着家人迁入新城辖区。武魂殿不强迫他们留下。”
“但是，只要新城能够提供稳定的粮食、住所、工作和学校，大部分无地流民都不会选择重新回到那些已经被烧毁的村庄。”
张玥说道：“两国会担心我们借救济吸收人口。”
“他们当然会担心。”
凌红尘并不否认：“所以在最初几年，两国仍然可以保留这些人的名义户籍。我们没有必要现在就和他们争论这些人究竟属于天斗还是星罗。”
“先让人活下来，再讨论他们属于哪个国家。”
“对于那些已经失去土地、家人和住所的人来说，名字写在天斗还是星罗的册子上，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她稍微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
“但是，孤儿和无人认领的孩童必须由武魂殿统一安置。”
“这个冬天，流民中的老人和幼童死伤最为严重。剩下的孩子如果继续混在流民队伍里，不是被饿死、冻死，就是被人贩子和地方势力带走。”
“新城的学校、工匠作坊和未来的魂导师培养体系，第一批能够长期培养的人，就是这些孩子。”
张玥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等他们在武魂殿的学校长大，吃着武魂殿提供的粮食，学习你们编写的教材，最后还会有多少人把自己当天斗人或者星罗人？”
“那是十几年后的事情。”
凌红尘继续在纸上书写：“现在最重要的是趁地面还冻着，先把粮食、木材、金属和施工工具运到预定地点。”
“等翻浆期真正开始，马车轮子陷进泥里，再想运输大宗物资就很困难了。”
张玥轻轻点头：“新城暂时不能全面开工。”
“当然不能。”
凌红尘一边书写，一边说道：“现在需要完成的是测量土地、绘制地图、确定水源，修建临时仓库、救济点和难民登记处。”
“永久道路和大规模房屋建设，至少要等土地重新干燥。”
“至于炸山……”
凌红尘的笔尖在纸面上停顿片刻。
“九级定装魂导炮弹随时都能使用，但使用之前必须先完成山体勘测、爆破范围计算和附近人员疏散。”
“炸开山体以后，碎石清理和道路铺设还需要大量人力。这些都不是短时间内能够完成的。”
“翻浆期先用来筹备。等道路恢复通行，就可以立刻调集民夫和车队施工。”
凌红尘抬起头，“我知道武魂殿对两国的影响很大，但两国终归有自己的底线。我们应当明确此次行动中武魂殿的责任范围：我们不会要求他们把所有流民交出来，也不会独自承担所有物资。”
“我们只出一部分应急粮食和药物，负责登记、监督、道路保护以及协调双方。”
“对于天斗和星罗而言，这比让他们各自处理数以万计的流民便宜得多，也省事得多。”
“只要章程中不出现永久割让人口或者强制更改户籍，两国没有理由因为一群需要持续消耗粮食的流民，拒绝武魂殿的调停方案。”
凌红尘很快列出了流民登记、物资监管、劳动报酬、孤儿安置和新城临时户籍等内容。
写到医疗部分时，她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张玥问道。
“还缺一批人。”
“什么人？”
“治疗魂师、医师和药师。”
凌红尘将笔放到一旁：“经历了一个冬天，流民中的冻伤、旧伤和疾病肯定不会少。等天气转暖，大量尸体和污水暴露出来，疫病风险只会更高。”
“而且以后修路、开山和建设新城，也难免出现伤员。”
张玥皱眉思索片刻：“武魂城内确实有一批治疗魂师，但他们还要负责武魂城和各地武魂分殿，不可能全部抽调。”
“能临时抽出二十人左右，已经是极限了。”
“二十名治疗魂师，应付普通外伤没有问题，但要是出现大规模疫病或者一次性送来大量伤员，根本忙不过来。”
“叶自安。”
凌红尘突然说出了一个名字。
张玥微微一愣，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
“你想让叶家参与？”
“我们之前在庚辛城的时候，叶自安不是已经表示过，愿意考虑和我们合作吗？”
凌红尘从储物魂导器中翻找片刻，取出了一张有些折痕的清单。
那是她在铁匠协会拍卖场包厢中，交给叶自安查看的魂导器交易目录。
当时叶自安便明确表示，大陆接下来爆发的不是针对邪魂师的战争，而是两大帝国之间的内战。叶家如果继续维持表面上的绝对中立，反而有可能同时得罪所有势力。
叶家传承的九心海棠，是大陆上最强大的治疗武魂之一。这一代真正拥有九心海棠武魂的，只有叶自安和叶泠泠两人。叶自安本人虽然拥有强大的治疗能力，却并不擅长正面战斗。
九心海棠的力量不但没有给叶家带来与之匹配的自保能力，反而使他们在战争中更容易成为各方争夺的目标。
一旦两大帝国之间的战争继续扩大，无论是天斗、星罗，还是那些拥有大量高级魂师的宗门，都有可能想办法将叶家的九心海棠掌握在自己手中。叶家过去能够维持中立，依靠的是各方之间的相互忌惮。可当战争真正爆发，这种脆弱的平衡随时可能被打破。
正因如此，叶自安才愿意和凌红尘谈魂导器方面的交易，希望获得一些足以保护自己和家族的装备。
“叶家人口不多。”张玥说道，“拥有九心海棠的又只有叶自安和叶泠泠两个人。”
“叶泠泠年纪还小，目前又在天斗皇家学院学习。就算叶自安答应出面，他们也不可能只依靠一名九心海棠魂师，撑起一整支医疗队。”
“医疗队不需要所有人都拥有九心海棠。”
凌红尘重新拿起笔，语气中没有多少温度。
“战争是两国挑起的，救济伤员和流民，本来就是他们必须承担的责任。我们组建医疗队，不是为了替两国把所有事情都做完。把叶自安拉进来，最主要的目的，是让叶家与武魂殿建立初步联系，同时给三方之间增加一个能够接收伤员、交换战俘的缓冲。至于医疗队最后能够救下多少人，要看两国愿意派出多少治疗魂师、拿出多少药材和粮食。这些不是我们单方面能够决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