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歧伯？”
韩丘因为韩武的一句话，脑海之中立时闪回起无数曾经的画面，一个熟悉却又陌生的轮廓随即在眼前清晰，一股久违的感觉当即涌上心头。
“这个称呼听起来好生亲昵，可是我真的想不起对方是谁了……”
“想不起来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我也是经过了一番努力，才找回一些歧伯的信息。至于其它的，因为都被鹿神王主动屏蔽掉了。”
“屏蔽？”
“你既然使用了禁术，自然也该明白，我们之所以能够在那么短的时间之内提升巨大力量，全都依赖鹿神王的神力加持。但相应的，学得禁术的我们，也等同于每时每刻都要暴露在他的监视之下，甚至就连我们脑海之中的记忆，也无法由我们完全掌握。歧伯的事情就是一个例子。鹿神王担心自己曾经做过的一些事情，会影响自己在族中的威信，因此强行将大家脑海之中关于歧伯的信息全部清除，这也就是为什么我们会那个老人一点印象都没有，直到他在我耳边说起了那句话。”
“什么话？”
“盐河西畔，望崖深处，孤松之下，乱石生丘。”
韩丘思考了一下，随后道：“听起来好像是个确切的地方，你去了那里？”
“当然。”
“你在那里找到了什么？”
韩武的脸上划过一丝哀伤之色，随后终于下定决心，声音颤抖道：“尸骨，数之不尽的鹿人尸骨。我从未在一个地方见过那么多同胞的尸骸。也是因为掘开石堆的时候，原本早已尘封的记忆也随之那些尸骨一样生见天日。原来，你我还有歧伯，以及族中的数千族人，早已沦为了鹿神王提升自己功力的道具。而我在石堆下面看到的尸骨不是别人，全都是这么多年来鹿神王替换下来的躯壳。”
韩丘的思绪停顿了一下，随后面露假笑道：“那……那又如何。大人他神功盖世，自然是要付出一些代价。就算需要定时更换身体，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作为族人，我想大家都愿意付出自己的全部，包括自己的身体。”
“那如果我说，其实你我以及大家，早已与鹿神王合而为一，你我现在根本就不是寻常的活物，你敢相信吗？”
“什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韩武叹了口气，声音徐徐道：“我是说，所谓的鹿人族其实早已不复存在。现如今的我们，不过是由鹿神王力量幻化而来的阴灵而已，连最起码的独立思考都做不到。我们为了鹿神王不遗余力，到头来却因为了他的养分，还要永生永世受其奴役。你觉得，这样的结果真的能够接受吗？”
“我……我是阴灵？这怎么可……”
韩丘低下头来，这才发现自己的身体不知何时，竟然已经开始呈现半透明化，而刚刚饮下的清水早已泼洒在地，看样子半点都没有进到自己的身体之中。
“怎么会……我为何会一点感觉都没有！”
“当然。因为你我现在是作为鹿神王的分身存在，其实内里的灵魂早已沦为鬼怪。我们因为常年不外出走动，始终受鹿神王的力量庇佑，因此才察觉不到其中的异样。但只要离开了望鹿崖，断开与鹿神王联系，一旦体内的灵力消耗过多，用以伪装鬼灵的外形也就会慢慢消散。”
说着，韩武主动走出阴影，直至这个时候韩丘这才发现，四只蹄子，竟也出现了虚无化的迹象，只是情况要比自己稍好一些。
“就算你说的都是真的，但那此事与那个歧伯又有何关联，很明显他与我们的外貌特征都不一样。”
“所以我才说他才真正的罪魁祸首。鹿人族之所以会变成今天这副模样，都是拜这个妖人所致。”
韩丘厉声道：“你到底还发现了什么秘密，快说！”
“刚才我说在松树下的石堆之中，发现了大量鹿人尸骨，其中还有一具被压在最底下的石头人，那石头人的形象不是别人，正是我们所见的歧伯。歧伯是传授鹿神王邪术的家伙，他才是使个事件的始作俑者！”
韩丘挺了挺腰杆，最终还是没有勇气对韩武辩驳。不知何时，天边飘来一片阴云，很快一场大雨降下，试图清洗这边罪恶的大地。然而，无论降下的雨水再怎么多，也无法洗去此刻韩丘心中的阴霾，一股无力的绝望感如同影子一样，挥之不去。
“表面上，鹿神王利用歧伯石像，作为阵眼，将大家的尸体全部镇压在那处石穴之中。其实，歧伯也是靠着这样的方式，通过石像吸收大家的血力精气，以来滋养自己。我现在甚至可以确定，自以为天下无敌的鹿神王，其实已然沦为歧伯的玩偶，只要他一个念头，所谓的鹿神王并会不攻自败。”
“不行，绝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尚是虚弱的韩丘尝试起身，却发现如今的自己一点力气都没有，甚至连保持如今的状态都有些吃力。见此情况，韩武拿出一枚不知从何而来的丹药，递到对方的面前：“吃吧，死不了人。”
并未多想，亦或说是视死如归的韩丘直接拿过药丸，仰头将其服下。片刻之后，无力的手脚终于恢复了一些，这才使其勉强重新起身。见状，韩武继续道：“虽然我还没有勇气回到望鹿崖中，但想来那边已然乱成一团，估计大家也都有所感应，但显然已经回天乏术。韩丘，敢不敢赌一次。”
“赌什么？”
“就赌凭我我兄弟二人，力挽狂澜，就算无法恢复血肉之躯，也要阻止歧伯的疯狂行径。虽然现在还不知道他的最终目的是什么，但根本种种迹象来看，他来猿通林的目的定然不纯。说不定整个猿人族已经成为他的下个目标。而想要尽快达到愿望，显然直接对通灵大王下手，才是最为高效的办法。”
“通灵大王……这么说来我们要暂时与猿通林站到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