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短短一盏茶的时间,猿山将体内积蓄已久的怨恨之气已经挥散得差不多,拳掌上的力道也不再像之前那般声势俱厉,意识到机会成熟的林然淡淡一笑,随即右手于半空轻拨两下,只见一道风势已自袖间发出,缠住那具魁梧的身体,使之无法动弹。挣扎再三无果之后,力竭的猿山终于跪倒下来。而因为之间的接连发力,其面部脓肿的地方也已排除了大量毒血,没有内容物的支撑,原本隆起的外皮随之耷拉下来,看上去整张脸颊都好似融化了一样,好在已经没有了威胁。
“呵呵,本来以为你还能坚持个一时半刻,没想到这么快就败下阵来了。怎么样,现在感觉身体好些了么?”
眼见林然从容淡定地站在自己面前,丝毫没有惧怕自己的意思,本来还保有一丝疯念的猿山,终于是彻底从失控之中缓了过来,一口浊气吐出,其周身的隆起的青筋慢慢缩了回去,就连那吓人的块头也好似小了一些,但仍然不可小觑。
“多……多谢仙子姐姐。”
出人意料,林然也没有想到,首次听到猿山的声音,对方竟会以“仙子”相称。要知道,身为蛇后的她,自打出道以来便被冠以“恶女毒妇”之称,平常别人见了自己不吓得屁滚尿流就算好的,哪有什么机会听到别人对自己的赞誉。事隔多年,如今已经不再是蛇后的她,听到一个陌生人如此称呼自己,一种别样的感觉悄悄自心底生出。
“哼,没想到你这丑八怪说起话来倒是蛮中听的。说说看,为何你要残杀自己的同类,甚至以其它猿猴为食?”
“没有,猿山从来没有!”
说完此言,猿山故意将头扭到一旁,似乎是刚刚想起自己可憎可恶的脸颊,担心吓到对方,这才稍加掩饰。对此,林然反倒是不以为然,甚至还故意往对方的正面挪了两步,猿山见躲不过,因此只得保持原来的姿势。
“那外面的传言是怎么回事,难不成是有人故意要陷害你,所以才编造了那么一段谎话?你最好老实交待,不然我的厉害你是知道的。”
“猿山没有说谎,猿山从未吃过同类,甚至连肉腥都很少去沾。我这次被关进来,就是因为肚子饿,吃了弥老大养的牛。”
林然惊讶道:“牛?你说你吃了牛?猿通林里居然还饲养着这种牲畜,真是稀奇了。话说,你们猿类不是像来吃素的么,养只牛来是为了做什么?”
“这……这个猿山不能说。不然大王会怪罪的。”
见对方毫无松口的意思,林然掐起腰来,故意装作生气状,瞪大眼睛道:“难道你就不怕我生气?说,大不了我不把秘密告知给别人就是了。”
猿山抬起那双脸盆大小的眼睛,看了看林然,随后压低声音道:“那仙子姐姐要说话算话。其实,那牛本身并没有用处,主要是大王需要它下的奶。”
“牛奶?他要牛奶做什么,难不成他一把年纪还要像婴儿一样继续喝奶?”
“嘘~”
猿山十分忌惮地四下观察了一圈,确定无人之后这才小声回道:“猿山也感觉十分奇怪。其实这个习惯也是大王不久之前才养成的。听说为了搞到那头奶牛,弥老大费了不少力气,最后从上界掏得了此物。”
林然嬉笑道:“只可惜,那牛千算万算,也没有想到自己到头来竟会成为你小子的果腹之物。你怎么就那么馋呢,既然知道此物得来不易,就非得朝它下手,难道除此之外就没有其它可以吃的了么?”
自知理亏的猿山羞涩地低下头来,样子就像一个七八岁大的孩子,眼睛清澈得如此一汪泉水,好似一眼就能看到心底似的,如此单纯的样子,实在与林然脑海之中的那尊魔头相差过远,至此她也终于明白“谣言不可信”的道理。
见对方迟迟没有下文,林然稍作缓和之后继续问询道:“话说回来,你是怎么从牢笼之中逃出来的,难道没人派往看守?”
猿山想了一想,摇摇头道:“今天不知怎了,原本安排每日定时前来送饭的猴大哥,今天居然不见了踪影。而我因为腹饥难耐,又找不到食物,一怒之下便砸碎了栏杆,顺势便从里面跑了出来。”
“然后呢?沿途上你有没有看到其它人?比方说一个像你一样发疯乱跑的鹿人,又或者说是像我这样以人类面貌出现的怪人?”
猿山用力攫取着脑海之中的记忆,却因为之前狂性大发,理性与记忆全都不知所踪,因此那段期间的所见所闻也都全无印象。忽然,他的手掌无意间碰到了自己刚刚泄了毒的脸颊,一股刺毒让他的识海深处觉醒了某些记忆片段,便转瞬又要消失。
“好……好像有一个人。”
“谁?那人是谁,你给我形象一下他的长相。”
“我不认识,但他好像在我的脸上抚摸了一下,然后我的头就开始剧痛难当,脸也开始迅速肿了起来,再后面的事情我就记不住了。”
“那他长得什么样子,是人还是妖物?”
“是……是一个人,一个男人,一个长着花白头发的男人。”
说着,猿山下意识间看了一下侧面,怎料就在目光即将收回的时候,一道人影进入到视野之中,当看清对方面貌的一刹那间,他的意识一下子便被拉回到了那个无比痛苦的时间点,阴影之下,那人的样子愈发清晰,一个满头花白头发的老人赫然出现在他的面前,犹如一记锁喉一般,紧紧扣在自己的脖颈之上。
“不不……不要过来!”
好不容易才恢复理智的猿山,眼看就要二次陷入到狂怒之中。意识到情况不妙的林然当即操纵那团束缚猿山的风劲,一时间,风劲的四周涨出数发力道,接连打进对方的身体之中,封住其行动的同时,还顺便打了一下猿山的睡穴,这才令其彻底消停下来,身体一歪,当即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