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凌闻言,脸色也彻底冷了下来。他不再掩饰眼中的锋芒,带着一丝讥诮,直视钱仲谋,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刀。
“方才侯爷还义正辞严,痛心疾首,说什么‘有些官吏的确该杀’、‘百姓何辜’......怎么不过片刻功夫,侯爷竟成了那些人的同类了呢?”
他缓缓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依旧端坐的石桌前的钱仲谋,语气带着一种不容侵犯的凛然。
“苏某不是不敢抓你。苏某只是需要铁证如山!只要苏某掌握了确凿的铁证,必然亲自去向天子请旨!到时候,侯爷便会知道,什么叫国法王章,什么叫天理公道!”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一字一句地说道:“苏某,还请侯爷拭目以待!”
钱仲谋闻言,脸上的从容与淡然终于彻底消失了。
他显然没有料到,苏凌在明知双方实力悬殊、自己身处绝对劣势的情况下,竟然还敢选择与自己硬刚到底,甚至放出这等近乎宣战的狠话。
钱仲谋先是微微一怔,随即仰天大笑起来。
那笑声中带着几分意外,几分怒意,还有几分被激起了兴致的亢奋。
他笑罢,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如刀,声音也带上了几分森然。
“苏凌啊苏凌......你也未免太乐观了吧?你觉得,你今夜还能安然无恙地走出这座风雨亭吗?你以为,你还能有命见到当今天子吗?”
他缓缓抬起手,指向亭外那些肃立的银甲卫与红芍影女娘,语气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傲慢。
“你以为,本侯麾下的红芍影和银甲卫,都是摆设不成?苏凌,只要本侯愿意,不过是动动手指的事情——你,还有你带来的那些人,便会立时化为齑粉!”
钱仲谋话锋一转,语气中又带上了几分惋惜与欣赏。
“不过......你这股硬气的劲头,本侯倒是十分欣赏。只可惜......你终究不能为本侯所用。”
面对钱仲谋这赤裸裸的威胁与杀意,苏凌非但没有丝毫畏惧,反而淡淡一笑。
那笑容中带着一种仿佛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的从容,还有一种棋逢对手般的兴味。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钱仲谋耳中。
“侯爷,苏某没什么别的爱好,唯独喜欢小赌怡情。不妨......今夜苏某就与侯爷赌上一赌,如何?”
钱仲谋闻言,眼中掠过一丝意外之色,随即又被那股被激起的兴致所取代。
他看着苏凌,仿佛在看一个即将溺死却还在挣扎的猎物,语气带着几分玩味。
“苏凌啊苏凌,死在眼前了,你竟然还有这等兴致?也罢......本侯便陪你玩玩。你要赌什么?”
苏凌缓缓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袍,不卑不亢地朝钱仲谋拱了拱手。然后,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头颅,目光坦然,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石破天惊般的决绝。
“苏某,便与侯爷赌一赌苏某这颗项上人头!”
他目光如电,直视钱仲谋那双碧色的眼眸,一字一句地说道:“苏某赌——侯爷的刀,即使再锋利,也不敢斩下苏某的头颅!”
苏凌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带着挑衅意味的笑容,声音不高,却如同惊雷般在风雨亭中炸响。
“怎么样?侯爷,你敢赌么?”
钱仲谋闻听苏凌之言,先是微微一怔,随即仰天大笑起来,那笑声中带着几分意外,几分赞赏,还有几分被激起的好胜心。
“世人皆言‘诗酒仙’苏凌为人狂放洒脱,不拘一格,今日一见,果真名副其实!若是旁人知道自己即将命丧黄泉,不知要如何的恐惧战栗,跪地求饶。唯独你苏凌,死到临头,竟然还有这等闲情逸致,与本侯做赌!”
他笑罢,目光中带着一种被点燃的兴致,看着苏凌,语气带着几分豪迈。
“罢罢罢!既然你这个待死之人都不怕赌输,那我堂堂荆南侯,又有何惧哉!”
钱仲谋目光灼灼地看着苏凌,一字一句地说道:“苏凌,你说吧!只要你说出本侯不敢杀你的理由——无论是一个,还是许多个——只要有一条,能够说服本侯,从而保下你的人头,那就算本侯输了这场赌局!”
“届时,本侯便将有关四年前京畿道贪墨赈灾钱粮一案,本侯所知道的所有内情,毫无保留地全部告诉你!也算是......给了你想要的铁证如山!”
他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得森冷。
“反之——就算你说得天花乱坠,却没有哪怕一条理由能够说服本侯,那本侯不仅要你的人头,还要将你......碎尸万段!”
苏凌闻言,非但没有丝毫惧色,反而淡淡一笑,那笑容中带着一种仿佛早已算到了一切的从容。
他朝钱仲谋拱了拱手,语气平静而笃定道:“一言既出,驷马难追!那就劳烦侯爷,听听苏某所言是否在理吧!”
苏凌顿了顿,整理了一下思绪,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侯爷或许还不知道,苏某这黜置使行辕中,除了侯爷方才见到的林不浪、朱冉、陈扬、吴率教四人之外,还有几位核心下属,并未随苏某前来风雨亭。”
苏凌竖起一根手指道:“苏某有一名徒弟,名唤周幺。此人做事极为严谨,寡言少语,但心思缜密,滴水不漏。”
他又竖起第二根手指道:“还有一位督司,名唤韩惊戈。此人的修为境界,与苏某不相上下。为人虽然孤傲,但意志极为坚定,百折不挠。”
他再竖起第三根手指道:“此外,还有一名督司,名唤路信远。此人八面玲珑,长袖善舞,却始终坚持正义,满腔热血。”
他说完这三人的名字,便不再多言,只是静静地看着钱仲谋。
钱仲谋听完苏凌这番介绍,不由得冷哼一声,语气带着几分不屑与讥诮。
“苏凌,你说了半天,就是跟本侯介绍你手下有几个得力干将?你不会天真地以为,就凭这几个连名字都没听过的货色,就能够赶来救你吧?且不说他们敢不敢来救你,就算他们真的来了,你以为,凭他们几个,能赶得上救你吗?”
苏凌闻言,缓缓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种从容的纠正意味。“侯爷错会了。苏某列举这几人,并非指望他们能赶来救苏某的性命。侯爷麾下高手如云,银甲卫与红芍影精锐尽出,苏某还不至于天真到以为凭那几人便能从侯爷手中抢人。”
他顿了顿,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轻轻拍了拍脑门,语气带着一种仿佛刚刚才想起某件重要事情的恍然。
“哦,对了。还有一事,苏某方才忘记向侯爷禀报了。”
苏凌看向钱仲谋,语气不紧不慢地说道:“苏某被天子钦封为京畿道黜置使之时,天子曾赐给苏某一枚印信,便是那黜置使印。”
“这印信,比起侯爷的荆南侯印,自然是远远不如,不值一提。但天子当时说得明白——此黜置使印,苏某可以交给任何一个人。只要此人手持此印,便可随时进入禁宫,面见天子。若有敢阻挡者,力诛勿论。”
苏凌特意在“随时”二字上加重了语气,然后仿佛怕钱仲谋不理解其中含义一般,又补充解释道:“这个‘随时进宫面圣’的意思是——无论何时,哪怕是三更半夜,只要手持此印,亦可直入禁宫,叩阙面圣。”
他说完,淡淡地看了钱仲谋一眼,语气带着一种仿佛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般的平静。
“今夜苏某临行前,已将那枚黜置使印,交给了我的徒弟周幺。苏某跟他说得明白——只要苏某没有在天亮之前返回行辕,他便立刻携带黜置使印,进宫面圣告急。”
苏凌目光直视钱仲谋,语气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反问。
“侯爷,您猜——若是天子知道了苏某的死讯,当如何处置此事?”
钱仲谋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冷笑一声,语气带着一种仿佛听到了什么幼稚言论般的不屑。
“苏凌啊苏凌......你以为,这样本侯就不敢杀你了?且不说本侯杀了你和你带来的那几个人,到时死无对证,天子都不一定能够查得出是本侯所为;便是天子知晓了,就是本侯所为,又能奈本侯何?”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俯视,语气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傲慢。
“苏凌,你以为那个所谓的天子,那个实际上只拥有一点点表面权力的傀儡天子,敢因为你的死,而与本侯为敌吗?你以为他敢与整个钱氏、整个荆南敌对吗?”
钱仲谋冷笑一声,一字一句地说道:“杀你,便杀了。天子知晓了,也只是知晓了。他......又能如何?”
苏凌闻言,并不急于反驳,反而轻轻叹了口气,仿佛在为钱仲谋的短视而感到惋惜。
他缓缓站起身来,负手而立,目光越过钱仲谋,望向亭外沉沉的夜色,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洞悉全局的从容与笃定。
“侯爷说得不错。天子确实不能对荆南和侯爷如何。苏某不过区区一个黜置使,在侯爷这等手握重兵、坐镇一方的封疆大吏面前,确实微不足道。天子也不会因为苏某一个人的死,就不顾大局,强行治侯爷的罪。”
苏凌话锋一转,目光重新落回钱仲谋脸上,语气带着一种意味深长的转折道:“但是......侯爷有没有想过,天子不动侯爷,不代表别人也不会动侯爷?”
苏凌再次竖起第一根手指,语气带着一种仿佛在陈述既定事实般的笃定。
“其一,朝堂之上,并非只有天子和萧丞相。那些盘踞朝堂数十年的清流言官、世家门阀的代表,他们虽然平日里明争暗斗,但在某些事情上,却会出奇地一致。比如说——维护朝廷法度,维护天子威严。”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钱仲谋道:“若苏某今夜死于侯爷之手,明日一早,我那徒弟周幺便会手持黜置使印,叩阙面圣。届时,天子就算想压,也压不住。”
“朝堂之上,那些清流言官必然会闻风而动,弹劾侯爷的奏章,会如同雪片般飞上天子案头!他们或许不敢真的对侯爷怎么样,但他们可以让侯爷的名声,在朝堂之上彻底臭掉!让天下人都知道,荆南侯钱仲谋,是一个胆敢在京都天子脚下,杀害朝廷命官的跋扈之徒!届时,侯爷就算不被治罪,也会被千夫所指,百口莫辩!侯爷能承受得了这样的朝堂舆论吗?”
钱仲谋闻言,脸色微微一变,但依旧没有说话。
苏凌竖起第二根手指,继续不紧不慢地说道:“其二,苏某虽然才疏学浅,但承蒙天下年轻读书人不弃,将苏某视为年轻一代的文坛领袖。”
“苏某的诗文,在天下读书人中广为流传;苏某的言行,被无数年轻学子奉为圭臬。若天下读书人知道——他们心目中的文坛领袖,因为追查四年前京畿道赈灾钱粮贪墨案,而被荆南侯钱仲谋杀害于风雨亭中——侯爷,您猜,天下读书人会如何看待侯爷?”
苏凌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幅画面般的沉重。
“那些年轻的、满腔热血的读书人,他们会愤怒,会抗议,会写文章声讨侯爷!他们会将侯爷描绘成一个为了掩盖罪行而残害忠良的奸佞!他们会将钱氏一门,钉在道德的耻辱柱上!届时,天下悠悠之口,滔滔民意,侯爷可能承受得住?”
钱仲谋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但依旧强撑着没有开口。
苏凌竖起第三根手指,语气变得更加犀利。
“其三,侯爷方才也说了,四年前那批赈灾钱粮,确实有一部分进了荆南。而当年参与此事的,除了侯爷,还有孔鹤臣、丁士桢等人。他们与侯爷,本是同一条船上的人。”
“但是——若苏某死了,他们最大的威胁便消除了。届时,孔丁二人,必然会结成更加紧密的同盟。因为他们知道,苏某虽然死了,但侯爷还活着,侯爷知道他们的秘密,他们也同样知道侯爷的秘密。”
苏凌冷笑一声道:“若论远近亲疏,孔丁二人同朝为官,同属清流一党,自然比侯爷这个远在荆南的外人要亲近得多。苏某活着的时候,他们还有共同的敌人;苏某死了,侯爷便成了他们最大的威胁!他们会想——死人才能永远保守秘密。他们会怎么做?他们会不会想尽办法,除掉侯爷这个知晓当年内情的外人?”
“他们清流一党,最擅长的就是利用天下舆论,推波助澜!到时候,侯爷被口诛笔伐,都还是轻的;更严重的,是他们可能会联合其他势力,对侯爷群起而攻之!侯爷,可做好了与整个清流一党为敌的准备?”
钱仲谋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几分。
苏凌竖起第四根手指,语气带着一种最后的、也是最沉重的一击道:“其四,也是最关键的一点——侯爷杀了苏某,虽然暂时保住了钱氏的秘密,但由此引发的后果,侯爷真的承受得起吗?”
他目光如炬,直视钱仲谋的眼睛。
“一旦天下议论沸腾,钱氏的名望必然受损。而钱氏,并非孤立存在的。钱氏的背后,是江南四大门阀——顾、张、穆、陆!这四大门阀,才是真正掌控江南经济、民生、舆论的庞然大物!钱氏,不过是他们推在前面的代理人罢了!”
苏凌语气带着一种仿佛在陈述某种残酷真相般的冷静。
“若侯爷因为杀了苏凌,而导致钱氏名望大跌,甚至波及到四大门阀的整体利益——侯爷,您猜,那四位高高在上的门阀之主,会如何看待侯爷?”
“他们会不会惊惧?会不会想要换一个更加稳妥、更加不会给他们惹麻烦的代理人?他们会不会......弃车保帅,将侯爷和钱氏,当作一枚弃子,推出去平息天下人的怒火?”
苏凌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最后的总结道:“侯爷,您可做好了......迎接四大门阀清算的准备了吗?”
苏凌说完这四点,便不再多言,只是淡淡地看着钱仲谋,等待着他的回应。
风雨亭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夜风拂过亭角的呜咽声,以及远处火把燃烧时发出的轻微爆裂声,仿佛在为这场无声的较量,敲击着紧张的鼓点。
钱仲谋听完苏凌那四条鞭辟入里的分析,脸色已经变得十分难看。
但他毕竟是一方枭雄,城府极深,岂肯在苏凌面前轻易示弱?
他强压下心中的震动,冷哼一声,语气带着一种色厉内荏的强硬。
“苏凌!你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了!你说的这些,本侯岂会没有想过?朝堂清流,不过是一群只会摇唇鼓舌的酸腐文人,能奈本侯何?天下读书人,更是一盘散沙,人微言轻,本侯岂会在意他们的议论?”
“至于孔丁二人,本侯与他们同舟共济多年,岂是你三言两语便能挑拨离间的?”
“那江南四大门阀,虽然势大,但本侯与他们利益相连,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他们岂会轻易舍弃本侯?”
钱仲谋嘴上说得强硬,但那微微闪烁的眼神,以及那不自觉地握紧又松开的手指,却出卖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苏凌闻言,淡淡一笑,那笑容中带着一种仿佛早已看穿了一切的了然。他不慌不忙地说道:“侯爷说得不错。这些,侯爷或许都可以不在乎。但是......”
他话锋一转,目光带着一种更加深邃的意味,直视钱仲谋。“侯爷可曾想过——萧丞相?”
苏凌缓缓站起身来,负手而立,目光望向北方,仿佛在眺望着远方的战场。
“萧丞相如今正与渤海沈济舟决战。沈氏之渤海,覆亡已在眼前。侯爷杀了苏凌,或许应该祈祷——萧丞相与沈济舟之战,能够拖得再长一些。这样,侯爷还能多过几天安稳日子。”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钱仲谋,语气带着一种仿佛在陈述既定事实般的笃定。
“一旦萧丞相拿下渤海,收服北方,下一步会如何?苏凌是萧丞相麾下的人,此次能成为京畿道黜置使,也是萧丞相大力举荐的。”
“不说萧丞相会不会因为侯爷杀了他推荐的人而震怒,就算他不为苏凌报仇——但萧丞相灭了沈氏,收了渤海,大晋北方便成一统。接下来,他必将厉兵秣马,挥师南下。届时,恐怕会与侯爷......会猎于荆湘大江之畔。”
苏凌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仿佛在讨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般的轻松。
“萧丞相正愁没有理由出兵江南,尤其是侯爷的荆南。侯爷杀了苏某,对于萧丞相来说,不就是瞌睡了有人递枕头么?届时,丞相携天下兵锋,侯爷据荆南一隅,可能承受得了?”
苏凌微微一笑,语气带着一种洒脱道:“若这样看来,苏某之死,能为萧丞相出兵荆南创造一个绝佳的理由,那苏某......心甘情愿,即刻就死。”
钱仲谋闻言,脸色更加阴沉,但他依旧强撑着,冷哼一声,语气带着一种不屑。
“萧元彻挥兵南下?哼!你未免也想得太简单了!那锡州刘玄汉,扬州刘靖升,岂能坐以待毙?萧元彻还是先想想,如何应付这两个人吧!”
苏凌闻言,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声中带着一种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般的畅快。
他笑罢,目光带着一种意味深长的光芒,看向钱仲谋,缓缓说道:“侯爷此言差矣!有一件事,苏某忘了告诉侯爷了。”
苏凌顿了顿,语气更加随意道:“昔年,刘皇叔在京都之时,与他二弟关云翀、三弟张当阳,曾与苏某相交甚深。我们意气相投,更以兄弟相称。苏某也曾对他们多有照拂。”
他目光直视钱仲谋,语气带着一种意味深长的反问道:“侯爷不妨想想看——一旦刘皇叔、关二爷、张三爷听闻苏凌之死与侯爷脱不开关系,又见萧丞相起兵攻伐侯爷......他们是会帮侯爷做炮灰呢?还是会与萧丞相联手,共讨荆南呢?”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至于扬州刘靖升——他本就与荆南侯爷有世仇。如今侯爷的荆南,已然压过刘靖升的扬州,他心中岂能不恨?如今有这么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可以削弱甚至覆灭荆南,刘靖升岂能看不到?岂能错过?”
苏凌笑吟吟的最后总结道:“届时,萧丞相、刘皇叔、刘靖升,三家兵力纵横驰骋于荆湘大江之畔......侯爷,您真的有实力,以一敌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