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人每年两件新衣服。”
西花园！
清老看着报纸上的头条，不自觉地读了出来。
一旁大姐用刀子削着苹果皮，听到清老如此说，停顿片刻后笑着说道，“如果真的能够做到的话，这绝对是革命建设的一大步。”
清老将报纸折好，然后放在一旁，躺在椅子上，不由得拍打着膝盖，笑着说道，“确实如此。”
衣食住行，是百姓们最关心的事情。
吃饱了肚子，穿上暖和的衣服，人民才有动力建设革命。
这些年来，农业科学院在农业方面取得了巨大的进步，尤其是高产作物，据说今年西北那些粮食大部分都能够送到人们的餐桌上，咱们也不必拿粮食去换取微不可查的外汇了。
如此情况下，人民能够吃饱，对穿暖也就有了更大的需求。
说到这里，清老笑着说道，“我说这几天，老赫是早出晚归的，原来是为了这件事情。”
大姐将削好皮的苹果放在盘子上，然后看向清老，没好气地问道，“难道这件事情你事先不知道吗？”
“赫总回来不就是为了这件事情吗？”
清老笑着摇头说道，“也不全是为这件事情。”
大姐露出狐疑，原本她不怎么关心政治上的事情，可此时看到清老那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不由得笑着说道，“你有什么就想说就说，不想说就别露憋着，容易伤身啊。”
清老笑着拿起苹果，轻轻啃了一口，然后说道，“这纺织业的事情只是一个前菜，老赫他还要干另一件事情。”
大姐好奇地看着清老，不明白另一件事情是什么意思。
在她看来，纺织业这件大事已经够重要了，可如此重要的事情，在他们嘴里竟然只是一个前菜，连主食都算不上，那主食得是多大的事啊。
见大姐露出狐疑的神色，清老立马露出一抹笑意，然后挪到大姐身旁，轻声说道，“这次让赫总回来，是杨小涛的主意。”
大姐点头，这点她清楚，跟先前说话的时候也明白，杨小涛在西北那里有布局。
随后就听清老继续道，“杨小涛这家伙还想在农业方面动一动。”
“动一动？”
大姐露出狐疑，然后就看到清老意味深长的笑容，随即明白这“动一动”的意思，那不就是跟纺织业一样吗？
可是不管怎么样，农业方面想要动的话，所面临的压力可比纺织业大多了。
尤其是如今，大家刚刚能够吃饱肚子。
若是没有动好，那可就是一世英名毁于一旦了。
见大姐露出惊奇神色，清老也收起了笑容，不由得长叹说道，“这件事情我们也商量了好久。”
“可最后我们还是被杨小涛给说服了，而且他拿出来的证据也足以证明，现有的劳动模式并不适合于当前的生产力发展情况。”
听了这话，大姐也听出这话有点像杨小涛说话的味道。
清老笑笑，“没错，这个什么生产力的就是杨小涛提出来的。”
说到这里，清老再次露出认真神色，“我们原本的打算是，在纺织业方面进行动作，如果纺织业这里一切顺利的话，就顺势而为对农业进行改革。”
“这也是当初我们几个给杨小涛提出来的条件，如果纺织业这里这一关都过不去的话，那么就不要去改革农业的事情。”
“让我们没有想到的是，杨小涛这家伙竟然硬生生地把老赫叫了回来。”
“关键是老赫这家伙回来还真起到了稳定大局的作用。”
“现在看来，这纺织业的改革应该是没有问题了。我估计过段时间杨小涛就会提出关于农业方面的改革，那时候…”
清老没有再说，大姐却清楚清老话里的意思，那时候才是真正的战场。
这时候她也清楚为什么说纺织业只是一道前菜，因为前菜的困难度跟后面的农业改革根本没法比。
大姐还是有些担忧，深吸口气说道，“这件事情哪怕有赫总坐镇，可是执行起来还是有很多困难的。”
“远的不说，就说前段时间红星纺织厂一口气开出了将近一百多个女工人，这件事情就造成了极大的影响。”
“联会那里已经传来了消息，说是要维护妇女的权益，这件事情就有人将电话打到我这里来了。”
“如果不能妥善处理，我怕这件事情还会引来更大的反响。”
清老点头说道，“这些也在我们的预料当中，当初杨小涛提出对纺织业进行改革的时候，已经预料到多种情况，尤其是面对的是一群女工人，也考虑了各种办法，这点你倒是不必担心。”
大姐听了，再次摇头道，“我知道你们准备了不少办法，但是你们要清楚，女人是最不讲理的存在。”
这话说完，清老一时无言以对。
最后还是开口说道，“但我相信，大部分妇女同志是会理解的，毕竟我们可是半边天。”
清老说完便立马岔开话题说道，“这段时间我看着醒醒早出晚归的，他在忙啥？”
大姐听了撇了他一眼。
心里清楚，如今清老将大部分工作交出去之后，已经开始享受天伦之乐了。
唯一可惜的是醒醒至今没有一儿半女。
失望的神色一闪而过，大姐很快便调整过来，因为此刻他们并不孤单。
见清老这么问，大姐便笑着说道，“前段时间这孩子不是犯了错吗？那他端午过来说他们这是歪打正着，错有错的好处。”
清老来了兴趣，连忙问道，“什么叫歪打正着？什么叫错有错的好处？”
大姐便解释道，“他们研究计算机，是为了研究一个什么项目，而这个项目恰恰是杨小涛接下来想要研究发展的项目，这不是撞到一起了吗？”
“于是杨小涛就顺利成立了一个新的研究项目，项目组的组长杨小涛亲自担任，组员除了端午、醒醒，还有杨家的那个姑娘，悦悦！”
“除此之外，还从院校里面抽调了十个学习计算机技术、成绩很优秀的学生，组成了新的项目组。”
“可以说，这一次这些孩子都成了杨小涛的门生，有杨小涛亲自带人做项目，对他们今后的发展来说意义巨大。”
清老听完，笑着摇头说道，“我看杨小涛这是假公济私啊。”
这话说完，大姐便有些不乐意了，直接起身哼一声，“什么叫假公济私，这叫内举不避亲。”
“你呀，就在这里晒太阳吧，不想跟你多说。”
说完，大姐便端着果皮走向后院，在那里有个铁笼子，里面养了几只母鸡，这些果皮正好给母鸡吃。
清老看着大姐走远，脸上再次露出笑容。他当然愿意醒醒能有一个美好的未来，而此时来看，待在杨小涛身旁，这未来看来够有保证。
当然，如果醒醒愿意继承他的衣钵……
想到这里，清老便摇头笑道，还是算了吧。
……
“每人每年两件新衣服。”
当这个目标出现在报纸上时，所有看到这句话的人都是心头一震。
当这个目标通过广播，传导到大队部的大喇叭上，声音在每个村落路口传开时，村里的人纷纷停下手上的活计抬头，望着声音的来源，忽然间，脸上便露出了笑容。
这个目标，简直就是说到了他们心坎里去。
如果每年每个人真的能够增加两件衣服，一家四口来说就是八件衣服。
按照大人和孩子的身高比例，按照所需要的布匹来算，就需要差不多二十米。
可他们农村一年，人均有三米布就不错了。
而这点布连多一套衣服都不够，这也是为什么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一件衣服穿十年的原因。
而在消息传开之后，全国各地的农村都有些不敢置信。
他们不敢奢求报纸上说的都能做到。
如果真的让他们在一年后，哪怕每家每户增加一件新衣服，那也是天大的喜事。
而这则消息对于全国各地的纺织工厂来说，无异于是一个晴天霹雳。
因为伴随着这个消息传达之后，上级关于纺织工业的调整计划正式展开。
关于纺织厂实行计件工资制度的指示也正式传达下来。
全国要求，在十月一日之前务必实行计件工资制度。
届时，未完成制度改革的纺织厂将会遭受严厉处罚，包括但不限于整改，解散……
制度一旦下发就没有缓和的余地，纺织厂的工人们心里清楚。
尤其是四九城的恒星纺织厂、沪上的国棉纺织厂，还有粤府、津门、长安等地的大型纺织厂都已经实行了计件工资制度。
这些大型纺织厂已经做出了表率，其他地方纺织厂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更何况，这件事是九部主导的，而且以赫总为首的巡查组正在全国范围内巡视。
这种自上而下，由上级部门主导的要求，同时，也是自下而上，由人民群众需求产生的要求。
在这一刻形成了双向奔赴。
同时，也是对纺织业的双向压力，让他们不得不做出改变，做出选择。
红星纺织厂。
一辆大巴车从门口缓缓驶入，最后，车子停在办公楼前。
当车子停稳的时候，车门打开，一群中年妇女从车里陆续下来。
看着眼前的工厂，如同几十只鸭子嘎嘎乱叫，吵得心烦。
这时候，纺织厂副厂长崔旗代表工厂上前迎接。
“同志们！欢迎来到纺织厂参观学习，我是红星纺织厂副厂长崔旗。”
中气的声音落下，车上下来的妇女连忙露出严肃的神色，她们可是清楚面前的这位副厂长，很快就会成为正式的厂长。
当然，这正式的厂长并不是在这红星纺织厂，而是要去新厂上任！
那里是全国第一家，多跟国外合作建设的工厂，而崔旗能够成为厂长，本身也是一种巨大的进步。
“好了，大家可以自我介绍一下，稍后我会安排大家进入工厂学习。”
崔旗并没有给面前这些人太多的好脸色，毕竟在这里面，很多人都是上次坚决反对实行计件工资的工厂厂长。
面前的这些人也不敢露出其他神色，一个个神色严肃地排好队伍，然后开始介绍自己。
“厂长，我是来自管城的厂长，我叫徐燕。”
“我能够来红星纺织厂学习，是组织对我的一次考验。我会认真地学习，并且将先进的技术管理经验带回纺织厂，然后带领管城纺织厂一起前进，为革命建设督促出我们的努力。”
……
崔旗看了一眼徐燕，然后郑重点头，开口说道，“徐厂长，欢迎你来参观学习。我也希望你能够在接下来的半个月内，能够学有所得，学有所获。”
“也希望你能够带动管城的纺织厂，为人民百姓服务，共同完成杨总提出来的每人每年两件新衣服的目标。”
说到这里，崔旗看向一旁墙上粉刷出来的红字，赫然就是那句“为实现每人每年两件新衣服的目标，努力奋斗。”
徐燕听了立马点头，身旁的张梦也连忙上前说道，“崔厂长好，我是来自……”
随着众人一个一个介绍完自己，崔旗也在一旁的本子上记下名字。
这一期培训的人员只有二十六个，而这也是他们纺织厂的第一期，后面还会有更多的人来培训。
只有经过培训的人，才有资格继续在工厂厂长的位置上发光发热。
当然，也并不是所有人都会来到红星纺织厂培训，他们同样可以去沪上的国棉厂等等地方培训。
而这也是杨小涛要求的。
只有经过培训的人，才能认识到这套计件工资管理制度的好处。
同时，只有经过培训后，他们再进行质量审核的时候，才会有理可据。
既然你们已经培训了，那么就没有理由做不到。
这才是杨小涛的想法。
点完名之后，崔旗便领着众人，带着大家前去住处，放下东西，随后便开始了他们为期半月的实习工作。
最近这段时间里，不断有人来到纺织厂进行学习。
同时，学习完的人回到地方纺织厂，也开始将相关管理模式组织起来。
而在这两个月之内，国内的纺织业发展迅猛，布匹产量几乎翻了一倍，而这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