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阮将柳玥的所有情绪收进眼底，漂亮的双眸弯起。
有反应就好，就怕她没反应呢。
两人又互相虚情假意地交流了几句，便各自回了自己原先坐着的位置。
楼道的那头，席涵走到宣传总监的身边，注意到柳玥坐下后攥紧的手掌微勾红唇。
“圈里的腌臜事儿见多了，她的简历能过筛想必于总监也不在乎她身上那些污点，但我还是想提醒您一句，这人已经被我们盯上了，您还是慎重点。”
“当然，我来不是为了干扰您的选择，这个代言是谁拿下对我来说其实无所谓，原本我也不想让我们家阮阮走这个路线。我特意找于总只是为了这次试镜的所有监控和影像资料，相信您不会这点儿面子都不卖给我。”
于总监镜片后的双眸闪过若有所思的情绪，随后看向席涵爽朗一笑，“瞧席总这话说的，不过一点小事儿，以我们的交情谈什么面子不面子的。”
席涵伸出一只手，笑容大方，“多谢于总，改天带着我家阮阮请您和其他几位大佬吃饭。”
于总握上席涵的手，和她相视一笑。
——
试镜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所有选手都在等着叫号，柳玥却忙得跟个花蝴蝶似的。
“你好，我是柳玥，很高兴认识你，方便的话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
“我哪有你说的那么厉害，谬赞了。”
“其实我有点紧张……”
“对了，你是多少号呀？”
……
柳玥几乎和所有等待试镜的选手聊了一遍，最后也不知是烦了累了还是真的紧张，可算拿着号牌安生地坐了下来。
奚阮欣赏了会儿她作妖的样子，一双眼眸含着笑意，旋即低头继续看手机里的视频。
试镜的艺人前门进后门出，来来往往间，终于快轮到奚阮的号码了。
“86号。”工作人员叫号。
柳玥“噌”地一下站了起来，在工作人员的指示下进了试镜间。
奚阮抬眸瞥了一眼，再低下头时眼底已经一片透彻的寒凉。
过了15分钟左右，工作人员再次开门。
“87号。”
奚阮起身，快步上前对着工作人员微微一笑，“请多指教。”
工作人员不甚在意地点头，带着奚阮进屋。
刚一进去，奚阮就看到了坐在左边的一排人，他们似乎是试镜太多人懒得多说，直接挥手催促道，“不用客套了，先去换衣服。”
奚阮微一鞠躬，遵循工作人员的指示去了试衣间。
说是试衣间，其实只是用一个厚重的帘子临时隔出来的空间而已。
奚阮掀开帘子就看到了还在里面擦拭身体换衣服的柳玥。
柳玥见她进来了细眉一挑，因为没有其他人在，她直白地露出有些挑衅的笑。
“看见挂在那的吊带裙了吗，换上这个就行。”她伸手一指。
奚阮走到衣架前。
这里挂了一排纯白色的吊带裙，显然是准备给试镜人员的。
她的手指一一划过这些裙子，余光注意着柳玥的表情。
柳玥注视着奚阮修长白皙的手指，目露嫉妒。
那只小手玉指纤纤，肌肤莹润像是泛着光一样，哪怕只是做出这样简单的动作便看起来赏心悦目，再看她那张冒着仙气的小脸，让她更加痛恨上天的不公。
她恨所有一出生就能轻易得到一切的人。
凭什么她出生在贫困家庭还被亲生父母抛弃，而他们这些人却能含着金汤匙出生被家人宠爱着长大！？
柳玥想着想着心中便扭曲起来，见奚阮迟迟没有换衣服，她冷笑一声。
“怎么不敢选？怕我做手脚吗？”
“这么多衣服我可不知道你会选哪件，而且面试官可没耐心，你大可精挑细选一番，看他们会不会等你。”
柳玥穿好自己的衣服，神情高傲地从后门走了出去。
奚阮收回目光，拿起一件裙子细细检查了一遍，确定没问题后便迅速换上。
临出去前，她环视了试衣间一圈，当目光触及到垃圾桶里堆叠起来的没什么使用痕迹的平整纸巾时，她眸色微凝，蹲下身子。
将最上层的那些纸巾掀开，被掩盖在下面的东西瞬间显露出来。
奚阮了然一笑，心中已经有了大概的猜测。
——
“87号！87号好了吗？后面还有试镜的人，尽量快一点！”
工作人员一边调试灯光一边大嚷。
奚阮迅速起身，掀开帘子走到各个面试官面前。
“劳烦各位久等，我已经准备好了。”
只着一袭吊带白裙的少女展唇一笑，众人只觉眼前一亮，似有无数清丽无比的玉玲珑盛开，连她翻飞的裙角似乎都翩跹着香气。
于总监眸光一动，扶了扶眼镜，说出要求：“情景很简单，就是你在浴室洗澡，用过沐浴露后说出你对这款沐浴露的感受就好。”
稍顿了一下，于总监又加了一句，“记得面对镜头，肢体动作、表情尽量自然。”
奚阮点点头，转身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进入旁边模拟成浴室的摄影场地。
坐在于总监旁边的市场部和公关部总监有些诧异地看了于总监一眼。
于总监这么好心提点新人的样子很少见啊，如此看来于总监很看好这姑娘？
不过，两位总监翻了翻奚阮的简历介绍，倒是十分理解。这姑娘形象佳气质好，还是刚刚结束的爆火选秀节目的冠军，粉丝增长速度跟坐火箭似的，路人缘也好，做他们产品的代言人倒不会让他们品牌掉价。
另一边，奚阮在工作人员的简单讲解下已经明白了浴室的设置。
她站在浴室门外，对着镜头调整了下位置。
“我准备好了。”奚阮对着导演点点头。
“好的！预备——3、2、1——action！”导演一声令下，试镜正式开始。
奚阮白皙无暇的小脸上立刻扬起几分笑意，伸手拉开浴室的玻璃门。
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但她看了那么多试镜视频心里多少有点底了，再加上席涵也一直告诉她，她只需要扬长避短就可以，不用勉强自己拿出多精湛的演技，最重要的是自然不突兀。
于是她眸光一转，就像是真的在自己家里一样，踩着粉红色的拖鞋、跳跃着步伐迈入浴室，还哼起了轻快的小调。
面试官们在她哼唱的乐曲一出来时就惊了。
早就听说她的“塞壬”称号，也知道她唱歌好听，但没想到现场听她哼出来的歌居然如此引人心神，就像带着不思议的魔力一般，心情都跟着她简单哼唱的调调愉悦舞动起来，一扫之前试镜的疲惫。
市场部总监桌下的脚忍不住跟着打起拍子，倦怠的面容也缓和了些许，聚精会神看向奚阮。
浴室内的奚阮已经站在了镜子前，她利落地扎起自己的长发，将浴帽戴在头上，还可爱地鼓了鼓脸颊对着自己笑了一下。
紧接着她打开水龙头，“哗哗”的热水从花洒倾泻而下。
奚阮试了下水温，随后自然地站在花洒下淋浴。
毕竟这个广告沐浴露才是主角，奚阮意思了一下就将手伸向架子上摆着的沐浴露。
只是刚一拿起沐浴露，奚阮便觉手上一轻，目露惊讶，连歌声也停了。